赵公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那个大发神威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非也,非也。”
“动手那人,乃是个刚晋升内门不久的新人,还得管咱们叫一声师兄。”
“此人名唤吕岳,你们常居岛上或许不知,这小子前些日子刚把长耳定光仙那个伪君子收拾了一顿,连那长明万福灯都给污了!”
“那日坊市之战,更是凶悍。”
赵公明站起身,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那吕岳修的一身诡异瘟毒,起手便是漫天毒雾,直接把金光仙那两柄宝贝锤子给腐蚀成了废铁。”
“金光仙气急败坏要近身肉搏,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吕岳肋下突然长出四条魔臂,硬是徒手接住了金光仙全力一击,反手一个过肩摔,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三霄听得皆是一愣。
污了先天法宝?
徒手按趴金毛吼?
这还是个刚入内门的玄仙能干出来的事?
“吕岳?”
云霄微微蹙眉,似是在思索这个名字,片刻后才道:“我曾听闻外门有个弟子,所修之道颇为偏门,乃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灾厄。”
“没想到,竟是他。”
一旁的琼霄闻言,那好看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些,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瘟疫之道?”
“那岂不是终日与毒虫尸气为伍?这种旁门左道,也能登大雅之堂?”
“大兄,不是我说你,这种行事阴损、修炼邪术的人,你怎还这般推崇?哪怕他赢了金光仙,也不过是依仗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琼霄性子高洁,最重跟脚与道统纯正,对于这种偏门手段,天生就没有好感。
赵公明闻言,却是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二妹此言差矣。”
“手段阴不阴损,那得分人用,也得看对谁用。”
“那日坊市,是那金光仙仗势欺人,强抢人家机缘在先。吕岳那小子,从头到尾也没主动惹事。”
“而且……”
赵公明脑海中浮现出吕岳站在深坑边缘,四臂擎天,眼神淡漠如冰的那一幕。
“那小子身上,有股子劲儿。”
“一股宁折不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狠劲儿!”
“哪怕面对随侍七仙,哪怕面对全场指责,他腰杆子从未弯过半分。这种心性,像我!”
“我截教讲究截取一线生机,若是都修那些个温吞吞的太平道,遇到大劫来临,谁去争那一线生机?”
第29章 碧霄惊呼:这瘟神有点帅!
赵公明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然是对吕岳颇为看重。
云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尊曾言,万法皆通,存在即是道理。既然师尊都让其晋升内门,赐下瘟癀峰,想必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大兄既然看好他,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个善缘,莫要让他在教内太过孤立无援。”
大姐发了话,琼霄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也只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倒是旁边的碧霄,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却是异彩连连。
她可没琼霄那么多规矩讲究。
在她看来,只要能打赢那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随侍七仙,那就是好样的!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碧霄把玩着手中的金蛟剪,一边嘻嘻笑道:“我还以为修毒的都是那种躲在阴沟里不敢见人的猥琐老头呢。”
“听大兄这么一说,这吕岳竟然还能正面硬刚大狮子?”
“四条手臂,浑身冒黑烟,说话还这么冲……嘿,这瘟神听起来,倒是有点另类的帅气!”
“不行不行,整日待在岛上太闷了。”
“大兄,下次你要是找那吕岳喝酒,千万记得带上我!我倒要看看,敢把长耳和金光仙按在地上摩擦的,到底是个什么杀胚模样!”
看着自家小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赵公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你啊,就是贪玩。”
“不过……”
赵公明转头望向金鳌岛瘟癀峰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小子那天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把那两个小心眼给得罪死了。”
“长耳那人,肚子里坏水多得是,金光仙更是不肯吃亏的主。”
“接下来的日子,这瘟癀峰怕是太平不了咯。”
……
与此同时。
金鳌岛,瘟癀峰。
这几日,整个瘟癀峰都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毒雾彻底笼罩,外界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洞府深处。
吕岳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的黑气如同实质般的触手,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他双目紧闭,呼吸吞吐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化作黑箭射在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吕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瘟毒符文在生灭。
右手摊开。
一枚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钉子,静静悬浮在掌心。
幽冥透骨钉,成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养炼化,这枚钉子如今已经完全掌握,其凶煞程度,却远超寻常灵宝。
“好宝贝。”
吕岳指尖轻轻拂过钉身,感受到那股渴望饮血的躁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反手一握,幽冥透骨钉瞬间化作一道血光,隐没入法相右掌之中,与他的血肉彻底相融。
站起身。
全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雷鸣。
这次闭关,不仅练成了法宝,更是将那日在坊市中感悟到的肉身战法梳理了一遍。
“肉身战技,光靠推演是不够的,必须在实战中打磨。”
“仅仅是几天的静修,还是太慢了……”
正思索间。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声,触动了洞府外的乙木青灵阵。
并非敌袭。
而是一道传讯符,正悬停在大阵之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吕岳眉头微挑,大袖一挥。
大阵裂开一道缝隙,那枚淡黄色的纸鹤飘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
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放荡不羁。
“吕岳师弟亲启:”
“三日后,乃我截教百年一次的‘金钟论道’。届时多宝大师兄将代师开讲,各峰弟子皆会前往演法。”
“你既入内门,需来此露个面,定定座次。”
“另,听闻有人在攒局,欲在论道场上给你下绊子,切记小心。”
落款画着二十四颗珠子。
正是赵公明传来的消息。
吕岳指尖燃起一缕黑火,瞬间将信纸烧成灰烬,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苍白阴鸷的脸庞。
“金钟论道?”
“定座次?”
他负手而立,看向洞府之外翻涌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玩味的笑意。
“看来长耳他们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来得正好。”
“这瘟癀峰太过冷清,我这新炼成的幽冥透骨钉,也正愁找不到试招的磨刀石。”
“既然你们搭好了戏台,我若是不去唱这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诸位师兄的一番‘美意’?”
吕岳推开尘封数日的府门。
外面,风起云涌。
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让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灾厄之血,开始隐隐沸腾。
第30章 碧游钟震!万仙来朝,我只要那一席!
东海之滨,碧波亿万顷。
平日里隐匿于虚空烟云之中的上清圣地金鳌岛,今日护岛大阵全开,万道霞光喷薄而出,瑞气条条,宛如横卧海面的洪荒巨兽苏醒。
“当!”
一声古老苍茫的钟鸣,回荡九天十地。
这是碧游宫前的聚仙金钟,非大教盛事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