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灾厄大道?我为万劫灾皇! 第60节

  玄都张了张嘴。

  那句“我人教自有安排”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人教目前确实没有针对这种大规模屠杀的应对方案。

  老师的策略是“顺应天道”,认为巫妖量劫是天数使然,人族会在劫难中浴火重生,最终成为天地的主角。

  可“浴火重生”这四个字背后,要烧死多少人?

  那些被当成柴薪的无辜生命,他们的痛苦谁来在意?

  “你不能。”

  吕岳替他说出了答案。

  声音淡漠,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玄都那颗滚烫的正义之心上。

  “你保不了他们,你的老师也保不了,你们人教那套清静无为的路子,救不了一个正在被屠杀的孩子。”

  “可我能。”

  吕岳转过身,看向山谷。

  暮色中,那些人族正围坐在篝火旁分食着今日的猎物,有老人在给孩子讲着什么,有妇人在缝补破旧的兽皮。

  “他们跪着,但他们活着。”

  “他们恐惧,但他们的孩子在长大。”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或许会恨我,会推翻那块碑,会唾弃瘟神的名号。”

  “那又怎样?”

  吕岳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至少到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命去恨,还有命去反抗。”

  “你觉得这叫邪道?”

  “我觉得这叫他们还活着。”

  山风呼啸而过。

  崖壁上黑袍翻飞,崖壁对面紫气氤氲。

  两个截然不同的道,在这一刻正面碰撞,却没有擦出任何火花。

  因为这不是善与恶的对立。

  而是理想与现实的撕裂。

  玄都站在那里,那张清俊端正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般的迷茫。

  他张了张嘴。

  那句准备好的“邪门歪道”如同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山谷中那些人族。

  恐惧,麻木,但确确实实地生机勃勃。

  孩子在笑,老人在说话,篝火在燃烧。

  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残酷慈悲。

第66章 赌约!玄都的“正道实验”

  山风过境,卷起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玄都站在山谷入口处,背对着身后那片跪拜的人潮,一动不动。

  他没有走。

  也没有转身。

  身后数千人族匍匐在石碑前的叩拜声、祈求声、哭泣声,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是人教首徒。

  太上老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修道万年,道心坚如磐石。

  可此刻,那颗磐石般的道心上,确确实实多了一道细纹。

  不是被吕岳的话击碎的万年道心没那么脆弱。

  而是被现实撕开的。

  那些活着的、跪着的、恐惧着的人族,就是撕开这道裂纹的刀。

  “他说得对吗?”

  玄都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是部分对。

  活着确实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但“活着”就够了吗?

  像牲畜一样活着,像被圈养的羔羊一样活着,失去尊严、失去自主、失去一切身为“人”的根本这也叫活着?

  不。

  玄都攥紧了拳头。

  他承认吕岳的方式有效,但绝不承认这是唯一的方式。

  正道之所以是正道,不是因为它在任何时候都能赢,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更高的可能性让人像人一样活着。

  他只是还没有证明这一点。

  “道友。”

  玄都转过身。

  暮色中,崖壁上那个黑袍身影依旧负手而立,脚下的千丈毒龙半阖着暗金竖瞳,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山脊上,活像一条晒太阳的蜥蜴。

  吕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中那枚灰白色的尸心石碎片上,似乎对这块石头的兴趣远大于对人教首徒的兴趣。

  这种态度让玄都的眉心跳了一下。

  但他压住了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吕岳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把玩石头,没有接话。

  “但我不认为你的方式是唯一的出路。”

  玄都向前走了一步,紫气在他脚下凝成实质,托着他悬浮在半空,与吕岳平视。

  “恐惧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人族若永远活在恐惧之中,与行尸走肉何异?”

  “所以呢?”

  吕岳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所以”

  玄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口的提议。

  “既然道友认为你的方式更好,那我们不妨各凭本事,做一场验证。”

  吕岳的手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玄都。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怎么验证?”

  “首阳山东麓散落的人族部落不止这一处。”

  玄都的声音愈发笃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天地立誓。

  “我去寻另一处人族聚落,用人教的方式保护他们传法、教化、自强。一月为期,看谁护下的人族活得更多,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岳:

  “若你赢了,我玄都从此不再过问你如何对待这些人族。”

  “若我赢了”

  “你不会赢的。”

  吕岳打断了他。

  不是嘲讽,不是挑衅,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就像有人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玄都的瞳孔微缩。

  这种自信让他极度不适。

  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结局了然于胸的笃定。

  仿佛在他眼中,这场赌约的胜负早已注定,自己不过是在做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玄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吕岳没有回答。

  他将手中的尸心石碎片随手抛入袖中,转过身,重新面对山谷的方向,只留给玄都一个漆黑的背影。

  “随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玄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踏上祥云,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紫光消失在天际。

  崖壁上恢复了安静。

  吕岳缓缓转过头,望着玄都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答应这场赌约,不是因为自信能赢。

  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赢。

  前世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记得太清楚洪荒的大势,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细节或许会变,但河水流向大海的方向永远不会变。

  巫妖量劫。

  这四个字,是刻在洪荒天道骨子里的宿命。

  妖族要争天地主角,就必须对巫族动手。而要对巫族动手,就需要足够的筹码人族的血肉、魂魄、生机,是妖族炼制诸多杀伐手段的上等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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