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灾厄大道?我为万劫灾皇! 第59节

  “撤去石碑,放他们自由。”

第65章 我不杀伯仁!用“生存逻辑”打败“道德逻辑”【3k】

  崖壁之上。

  玄都那句“撤去石碑,放他们自由”,在山风中回荡了数息,便被吕岳那冷漠到几乎刻薄的沉默吞噬了。

  他没有回头。

  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手中那枚万载尸心石碎片在指尖来回翻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响,像是在打拍子。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要刺耳。

  玄都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修道万年,脾性早已被太上老君打磨得温润如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此刻,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了几分不快。

  不是因为被无视,而是因为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好像“圈养人族”这件事,在他看来天经地义,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

  “道友似乎没有听清我的话。”

  玄都向前踏出一步,祥云消散,双足踏上了崖壁对面的另一处山头,与吕岳遥遥相对。

  太乙金仙后期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如同一轮旭日升起,浩大清正的道德之气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法术都要令人压抑它是“正”的具象化,是天地大道中秩序与善念的回响。

  置身其中,心术不正者会道心动摇,邪魔歪道会功力散乱。

  玄煞率先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那头刚刚化龙不久的千丈巨兽龙鳞炸立,喉咙中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道人。

  吕岳抬手,按住了玄煞躁动的龙角。

  “安静。”

  一个字,玄煞便重新趴了下去,虽然呼吸依旧粗重,却不敢再有异动。

  吕岳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向玄都,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一个上门推销的行脚商人。

  “过?”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玄都耳中。

  “何为过?”

  玄都挺直脊背,正色道:“你以瘟毒之术恐吓人族,以邪碑断人族自由,使其沦为跪拜邪祟之奴。人族虽弱,亦有骨气,亦有尊严。你所为者,与那妖族将人族视为血食何异?不过是换了一种消耗方式罢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锤百炼的道韵加持,掷地有声。

  “老师曾言,人族之根在于自强,在于明心见性,在于不依附任何外物而能自立于天地之间。”

  “你以恐惧豢养信仰,是在从根子上腐蚀人族的脊梁。”

  “长此以往,人族将沦为你的附庸,失去自主之心,这与灭族何异?”

  一番话,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若是换个人听到这些,恐怕要么羞愧难当,要么勃然大怒。

  吕岳的反应却很奇怪。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带着几分无奈的淡笑。

  “骨气。”

  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一壶味道古怪的劣酒。

  “尊严。”

  “自强。”

  三个词,被他一个个拎出来,放在嘴边念了一遍,然后统统扔掉。

  “好大的道理。”

  吕岳站起身,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看着对面那个满脸正气的人教首徒,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玄都大法师,是吧?太上老君座下高徒,人教唯一的弟子。”

  “既然你提到了你的老师,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他的目光越过玄都,投向了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你口中的骨气,能当饭吃吗?”

  “你口中的尊严,能挡住那天上飞来的九头妖鸟?”

  “你口中的自强,能让这地上的孩子不被做成肉干?”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白。

  玄都的面色微微变了。

  他张嘴想要反驳,吕岳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来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你看到了。”

  吕岳抬手,指向山谷外围那几处尚未完全腐烂的妖族尸骸。

  “那是妖族的先锋军,奉妖帝帝俊之命,前来屠杀人族,收集血肉炼制屠巫剑。”

  “你看看那边。”

  他的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座隆起的土丘,土丘之下埋着的,是之前那场屠杀中没能幸存的数百具人族尸体。

  “那是我来之前就已经死了的。”

  “男人被撕成碎片,女人被开膛破肚,老人被踩成肉泥,孩子被当成玩物。”

  “这些,你也看到了吧?”

  玄都沉默了。

  他确实看到了。

  来的路上,他的神识已经扫过了整个首阳山周围的战场遗迹,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我来了。”

  吕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自己和对面的玄都能听到。

  “我来了,他们跪着。”

  “但他们活着。”

  “我若不来”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玄都,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中没有怒火,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陈述事实的平静。

  “他们现在一个都不会站在这里。”

  “一个都不会。”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玄都的胸口。

  他是人教弟子,人族的守护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妖族屠人的规模和残暴。

  他也知道,在他赶来之前,人教并没有派任何人来保护这些偏远地区的人族部落。

  不是不想,是顾不上。

  巫妖量劫的格局太大,人教太上老君的注意力放在了更宏观的天道博弈之上,对于这些散落在洪荒各地的小型部落,人教实在是鞭长莫及。

  而眼前这个截教弟子,用他那“不入流”的手段,实实在在地保下了几千条人命。

  虽然方式让人无法认同。

  但结果……

  玄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沉声道:“道友说得有几分道理。在妖族的屠刀面前,活着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可这不代表你的做法就是对的。”

  “恐惧不能成为信仰的根基,否则一旦恐惧消失,信仰便会崩塌。到时候这些人族非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恨你入骨。”

  “你在种因,终将结果。”

  吕岳听到这话,那双眸子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被说动了。

  而是觉得有趣。

  “因果?”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

  “玄都大法师,你说的因果论我懂。”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玄都又近了几分。

  那一瞬间,玄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灾厄气息,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远古凶兽,正用冰冷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如果我今天撤了石碑,放了他们。”

  “明天妖族再来,谁来救他们?”

  “你吗?”

  吕岳盯着玄都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能在这里守多久?一天?一年?还是直到巫妖量劫结束?”

  “你们人教讲清静无为,你老师坐镇首阳山主脉修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洪荒那么大,需要保护的人族部落那么多,你保得过来吗?”

  每一个问题都是钉子,精准地楔入了玄都最薄弱的防线。

  他是人教首徒不假。

  可人教门下弟子稀少,总共就那么几个人。

  太上老君坐镇首阳山主脉,很少过问俗务。

  而散落在洪荒各地的人族部落何止千万?

  他一个人,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分身万千,处处守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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