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得让人想保你都没借口。”
“女娲圣人虽然不管俗事,但若是人族怨气太大,惊动了圣人法驾,那就是神仙难救。”
多宝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块刻着“瘟癀”二字的石碑上。
“想办法洗白一点。至少,得让人说不出闲话。”
“比如,教化?守护?或者……别的什么名头?”
“只要有个好听的壳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谁在乎呢?”
多宝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观望的玄都。
那个一身紫袍、神色平静的人教首徒。
“玄都师兄。”
多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调侃。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歪了。但也未必不是新路。”
“与其在那死胡同里钻牛角尖,不如看看旁边的风景,哪怕是带毒的风景,有时候也比光秃秃的墙好看,不是吗?”
玄都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多宝一眼,又看了看吕岳。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若有所思。
多宝哈哈大笑,驾云离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地的宝物,和一个意味深长的建议。
吕岳看着手中的玉简和奇石,脑海中回荡着多宝的话。
“洗白?”
“好听的壳子?”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族。
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这种信仰虽然纯粹,但确实容易招黑。
如果有一天,这些恐惧变成了……感激呢?
一个疯狂而又合理的念头,在吕岳脑海中逐渐成型。
护山大阵,该升级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瘟神这个招牌,该换个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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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立教化之名!“瘟神”变“医神”?
洗白的第一步,是重新定义“瘟毒”。
一直以来,瘟毒在世人眼中就是死亡、腐烂、毁灭的代名词。
连人族自己都在祈祷“瘟神饶命”。
这种定位很稳固,但也把路走窄了。
吕岳盘坐在洞府深处,万劫瘟癀鼎悬浮在身前,鼎内世界中那只会下毒的蛛母尸傀正在不知疲倦地吐丝。
他在思考。
毒,真的只能杀人吗?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疫苗、免疫、以毒攻毒、微量毒素刺激肌体活性……
这些概念在洪荒世界闻所未闻,但在吕岳看来,却是再合理不过的大道至理。
“杀人是毒,救人是药。”
“量变引起质变。”
“只要以此毒攻彼毒,毒药,亦是仙丹。”
吕岳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手一招,从鼎内抓出一团灰绿色的瘟毒本源。又从旁边摄来一缕玄都留下的、带有微弱功德属性的人教法力。
两者在掌心碰撞、交融。
起初,排斥反应剧烈,瘟毒想要吞噬法力,法力想要净化瘟毒。
吕岳冷哼一声,逆天悟性全开,强行拆解两者的法则结构,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他在找一个“度”。
一个既能保留瘟毒的侵蚀特性,又不会立刻致死,反而能刺激凡人体内潜能爆发的“度”。
三天三夜。
失败了无数次,掌心的瘟毒炸开过几十回,连洞府的墙壁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终于,在第四天黎明。
一枚淡灰色的符在吕岳指尖成型。
符通体由瘟毒法力凝聚,却并不散发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草药的苦香。
核心处,封印着一丝极其微量、经过万劫瘟癀鼎提纯驯化后的“活性瘟毒”。
这丝瘟毒不会主动攻击宿主,而是潜伏在宿主体表,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毒膜。
平时,它会微弱地刺激宿主的经脉皮肉,让凡人感觉精力充沛、百病不生(其实是免疫系统被动激活)。
一旦遇到外来妖气或者其他更加剧烈的毒素攻击,这丝瘟毒就会瞬间暴起,以毒攻毒,甚至短暂地让宿主爆发出一股护体毒瘴,抵挡致命一击。
这就是【瘟癀符】。
一种把“毒”包装成“药”的划时代产物。
“东西有了,怎么发出去?”
吕岳把玩着符,目光投向洞府外。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代言人,他这个终日黑袍裹身、满身煞气的“瘟神”突然跑出去送药,只怕人族会以为他在下毒,吓都能吓死一片。
这就是“人设”的包袱。
但好在他有个最好用的工具人。
玄都。
山谷外围。
玄都正在指导几个稍微有点灵根的人族青壮年修缮破损的防御工事。
虽然瘟毒绝杀阵已经足够强大,但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强”理念还是让他闲不下来,总觉得人族自己手里得有点东西才踏实。
就在这时,一道灰光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
一枚淡灰色的符。
还有吕岳那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的传音:
“大法师,帮个忙。”
“把这个发下去,告诉他们,这是瘟癀天尊赐下的福泽。”
“戴上它,可避百病,可挡妖邪。”
玄都愣住了。
他伸手接住那枚符文,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里面是毒。
绝对是毒。
但这种毒的结构……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杀人的,反倒像是一种……铠甲?
“以毒攻毒?以身饲毒?”
玄都也是个聪明人,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不仅明白了,他还被这种离经叛道的思路给惊到了。
用微量瘟毒刺激凡人肉身,提升抗性?这在正道修士看来简直是疯狂,是拿人命开玩笑。
但仔细一想……
这不就是变相的“强身健体”吗?
而且比他之前教的那种慢吞吞的吐纳之法见效快了一万倍!
“这人……”
玄都看着洞府的方向,神色复杂。
“明明是在用毒,却偏偏要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
“明明是想收割香火,却偏偏要搞得像是在做功德。”
“可这东西……确实有用。”
玄都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法拒绝吕岳的要求了。
因为每一次,吕岳给出的方案,虽不合常理,但都能最大限度地保住人族的命。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
玄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八卦道袍,仙风道骨地出现在人族聚集地。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瘟癀符,身后跟着两个机灵的人族少年,开始挨家挨户地分发。
“这是瘟癀天尊赐下的神符。”
玄都微笑着对那些诚惶诚恐的人族说道。
“瘟癀老爷虽然威严,但心系苍生。他见尔等体弱,特赐此符,以此毒攻彼毒,护佑尔等平安。”
人族们听傻了。
瘟癀老爷?心系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