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出场就死人、一瞪眼就让大家跪下的恐怖魔王?
他们不敢信。
但这话是从玄都大人嘴里说出来的。
玄都大人是好人,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
而且,当第一个胆大的青壮年戴上符,瞬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以前那种总是乏力、头晕的毛病好像一下子就没了,甚至连力气都大了一些。
“神符!这真是神符!”
那个青年激动得大喊。
人群沸腾了。
恐惧的堤坝上,开了一个名为“感激”的口子。
不到半天时间,三万多枚瘟癀符分发一空。
几乎每个人族脖子上都挂着一枚灰扑扑的符,他们摸着符,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看向石碑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单纯的畏惧。
多了一丝……狂热。
“瘟癀老爷万岁!瘟癀天尊慈悲!”
叩拜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害怕被杀而磕头。
是因为真的尝到了甜头。
“神仙啊!这才是真神仙!”
有一个断了腿的老人,戴上符后,伤口的腐烂竟然止住了,甚至开始结痂。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石碑砰砰磕头,嘴里不再喊“饶命”,而是喊着“救苦救难”。
“医神!瘟癀老爷是医神啊!”
这个称呼一出来,瞬间引起了共鸣。
是啊,能治病,能强身,能挡灾,这不是医神是什么?
至于那是毒?
管他呢!能救命的毒,那就是药!
山谷深处。
吕岳盘坐在鼎前。
他清晰地感应到,涌入鼎内的灾厄香火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灰红色的气流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丝极细、却极亮的……金色。
功德金光。
虽然很微弱,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存在。
“功德……”
吕岳看着那丝金光融入灰暗的尸土,原本死寂的土地上,竟然萌发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不是那种带着毒性的苔藓,而是真正的、充满生机的植物。
“谁说瘟神不能救人?”
吕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得逞后的狡黠。
“救人,是为了更好地……杀人。”
“养肥了的羊,毛才好薅啊。”
他感受到体内的法力在这股掺杂了功德的香火滋养下,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灵动。那些因为修炼灾厄之道而不可避免产生的业力反噬,竟然被这丝功德悄无声息地抵消了一部分。
意外之喜。
吕岳站起身,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狂热自信、佩戴着瘟癀符的人族,心情愉悦。
这还没完。
有了这个“医神”的马甲,以后再扩张地盘,阻力会小很多。
谁能拒绝一个虽然长得凶了点、手段狠了点、但实打实能给你治病保命的神仙呢?
“玄都啊玄都,你真是个好人。”
吕岳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依旧在耐心讲解符用法的玄都,摇了摇头。
老实人被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但不得不说,这钱数得……真漂亮。
第87章 女娲神庙!圣人降临,瘟神变功德?
首阳山麓,人族聚集地。
瘟癀符的推广让这里的人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三万多人不再是缩在石碑后瑟瑟发抖的难民,而是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信徒”。
他们每天做完活计,第一件事就是去瘟癀石碑前拜一拜。
“瘟癀老爷”这四个字,已经成了他们的护身符,成了他们在这个吃人的洪荒世界里唯一的心理寄托。
但随着日子安稳下来,一个新的声音在人族内部悄然响起。
“我们是女娲娘娘捏出来的,娘娘才是我们的圣母啊!”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聚在一起嘀咕。
“瘟癀老爷虽然救了咱们,但咱们不能忘了本啊!”
“对对对,得给娘娘立个庙,不能让人说咱们人族忘恩负义。”
这种声音一开始很小,但就像野草一样越长越多。毕竟女娲造人的传说是刻在每个人族骨子里的记忆,那是他们的根。
玄都听到这些议论时,有些担忧地看向吕岳。
他知道对于一个以香火立道的修士来说,信仰的纯粹性有多重要。如果人族开始分流去拜女娲,那瘟神的香火必然会受到冲击。
以他对吕岳性格的了解,这人虽然嘴上说着“顺手”,但实际上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家伙。自己的地盘里被人插一脚,哪怕是圣人,恐怕也会让他不爽。
“吕师弟,”玄都斟酌着语气,“人族感念圣母造化之恩,乃是天性。此事……你不可强拦。”
他怕吕岳一怒之下把那些提议建庙的老人给灭了。
吕岳站在山崖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石块、准备为女娲建庙的人族,脸上看不出喜怒。
“拦?”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里透着一股看透人心的通透。
“我为什么要拦?”
“圣人造化之恩,确实该报。不仅不拦,我还要帮他们建。”
玄都愣住了。
这么大度?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的瘟神啊。
吕岳转过身,大袖一挥,十二具金仙巅峰的尸兵从虚空中走出,加入了搬运石块的队伍。
有这些不知疲倦的大力士帮忙,工程进度瞬间快了十倍。
“不过……”
吕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既然要建,那就建得气派点。”
“左边是女娲庙,供奉人族圣母。右边嘛……”
他指了指女娲庙旁边的空地。
“立一座瘟癀庙。规格要一样,高度要一样,香火……也要一样。”
“名头我都想好了辅佐圣母,镇压灾厄。”
玄都听完,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这是要把自己绑在女娲圣人的战车上啊!
辅佐圣母?这名头一打出来,谁还敢说他是邪神?谁还敢说他是妖道?
这不仅是洗白,这简直是镶了金边!
更绝的是,只要人族来拜女娲,就顺便能看到旁边的瘟癀庙。拜完了圣母求个平安,转头再拜拜瘟神求个祛病消灾,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蹭热度蹭到圣人头上,还蹭得这么理直气壮。
玄都看着吕岳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只有两个字
服气。
半个月后。
两座宏伟的庙宇在山谷中央拔地而起。
左边那是女娲庙,飞檐斗拱,彩绘流金,正中央供奉着女娲娘娘捏土造人的神像,慈眉善目,神圣庄严。
右边那是瘟癀庙,通体漆黑,肃穆森严,正中央供奉的……是一块巨大的瘟癀石碑,碑旁站着一尊黑袍雕像,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两座庙并肩而立,中间只隔了一条三尺宽的小径。
落成之日,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干净的兽皮衣服,手里捧着野果和鲜花,虔诚地聚集在庙前。
“拜见圣母娘娘!”
“拜见瘟癀天尊!”
随着第一声呐喊响起,数万人族齐刷刷跪倒在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和谐的香火愿力升腾而起,一股金色的涌入女娲庙,一股灰红色的涌入瘟癀庙。
就在这时。
嗡!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正在闭目神游的女娲圣人忽然心有所感。
那是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人族气运,像是一道光柱,穿透了九重天,直接映照在她的圣心之上。
“嗯?”
女娲睁开凤目,眼中星河倒转,一眼便看到了下界首阳山的情景。
她看到了那两座并肩而立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