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立于莲台之上,垂眸望向下方那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淡然:“道友,出手偷袭,不和常道啊!”
“该死的贼子!你竟敢跟踪我,夺我机缘,又该当何罪!”
燃灯道人怒喝一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那杆杏黄小旗,其气息显然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是他苦苦寻觅了许久的极品先天灵宝,竟被人当面截胡,这等羞辱,这等损失,任谁都无法忍耐。
他甚至连那五色灵光的主人都来不及看清,便将手中乾坤尺全力催动。
漫天尺影骤然浮现!
那尺影重重叠叠,铺天盖地,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将孔宣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每一道尺影都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威势,或劈、或扫、或拍、或点,变幻莫测,将乾坤尺的玄妙发挥到了极致。
燃灯道人虽只是初入混元,可这倾尽全力的一击,依旧足以令同阶修士胆寒。
第160章 又得一宝
孔宣立于莲台之上,五色光华在周身流转,望着那漫天尺影,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笑意。
“此乃吾之机缘,又岂是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燃灯耳中,语气淡然,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你心怀歹意,妄图将宝物据为己有,更是该罚。”
话音未落,一枚金色的铜钱自他袖中飞出,两侧生着一对小巧的金色翅膀,扑扇扑扇,悠悠荡荡地迎着那漫天尺影而去。
那铜钱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流光,转眼便没入那重重尺影之中。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响彻云霄。
那漫天尺影骤然一滞,所有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只余乾坤尺本体悬于半空,微微震颤,却再难进分毫。
那枚金色铜钱,正正地贴在尺身之上,随后便灵光暗淡,从空中跌落,随后便没入到了五色灵光之中,消失不见。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面色煞白。
他与乾坤尺之间的心神联系,竟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切断!
那枚铜钱,那对翅膀,那轻描淡写的一贴,便将他苦苦祭炼无数岁月的本命灵宝,变成了无主之物。
“你……”
他瞪大了眼,望着高空中那道五色身影,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孔宣伸手,乾坤尺便轻轻落入他掌中,他垂眸把玩着这柄莹白如玉的尺子,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望向下方那道僵住的身影。
“道友,此番小惩大诫,望你好自为之,若是不知好歹,那就不是收走你的灵宝的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脚下净世白莲清光一收,身形化作五色流光,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身后,那片被五彩光华遮蔽的天空重归清明,宝光依旧,道韵如海,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燃灯道人呆呆地立于山下,望着那道五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中央戊己杏黄旗没了。
那杆与他机缘相合、苦苦寻觅许久的先天五方旗之一,就这样被人当面夺走。
乾坤尺也没了。
那柄他祭炼无数岁月、心神相连的极品先天灵宝,就这样被人轻描淡写地收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心中那团怒火仍在翻涌,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五色灵光,他已认出了来人,乃是妖庭妖圣孔宣。
混元后期的修为,手中宝物无数,背后更有帝俊、太一那等人物撑腰。
而他,不过是个初入混元的散修,孤家寡人,无依无靠,便是心中再恨,又能如何?
燃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胸中那口浊气尽数散去。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出手。
那孔宣说得没错,那杏黄旗本就是他先拿到的,自己便是后来,又能如何?
洪荒之中,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乾坤尺是拿不回来了,那杏黄旗更是不用再想,能保住这条命,已是万幸。
他抬眸,望向分宝崖深处那重重宝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分宝崖还没有结束,机缘还有的是。
这件失了,下一件未必不会来,他燃灯道人修道至今,什么风浪没见过?
岂能因这一时得失,便自暴自弃?
他整了整衣袍,收敛心神,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
对于燃灯道人如何想,他自然知晓。
无非是愤恨、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但那又如何?
分宝崖之行,本就有缘者得之。
他能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找到此地,能恰好在燃灯出手之前将那杏黄旗收入囊中,这便是他的缘法。
否则,便如他先前得到那东方青莲宝色旗与南方离地焰光旗一般,悄无声息,无人察觉,那才是真正的有缘之物。
至于那乾坤尺,他原本并不打算动用落宝金钱强行抢夺此物。
毕竟那落宝金钱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不少功德气运,若非必要,他也不愿轻易使唤。
可那燃灯道人偏偏不知好歹,竟敢主动出手偷袭。
既是对方先动了手,那便怪不得他反手夺宝。
更何况他想起那尚未寻到的胞弟金翅大鹏。
按后世轨迹,那大鹏日后名为弟子,实为坐骑,受其驱策,颜面尽失,他虽尚未与胞弟相认,可那毕竟是元凤血脉,与他同出一源。
如今提前断了这燃灯的根基,也算是为那未谋面的弟弟了却一桩因果。
而且此宝既是极品先天灵宝,更蕴含乾坤大道,具备丈量天地、分割清浊的玄妙威能。
日后那燃灯道人叛道入佛,演化二十四诸天,成就佛陀果位,靠的便是此宝与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如今乾坤尺落入了他的手中,若他日后再得集齐定海神珠,以此二者为基,未必不能自行演化那诸天世界。
演化诸天,开辟世界,那是何等功德?
这对于他日后斩却自我之尸、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帮助不可谓不大。
分宝崖之行尚未结束,他还有西方云界素色旗未曾寻得,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也还在赵公明手中。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先将眼前能拿到的拿到,再图日后。
随后他又想起方才那番遭遇,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继续漫无目的地搜寻,终究是下策。
分宝崖虽大,灵宝虽多,可架不住涌入的大能更多。
那些宝光冲天之处,早已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那些隐匿深藏之物,又非一时半刻能寻到。
与其这般碰运气,不如还是和刚才那般一样。
在他记忆之中,什么人得了什么灵宝,清清楚楚。
谁在这分宝崖上得了至宝,谁又空手而归,他虽不能尽知,却也知晓个大概。
如今他既已得了三杆五方旗,又夺了燃灯的乾坤尺,接下来该找谁,该去哪里,已是明明白白。
那西方素色云界旗,便在西王母的手中。
只要找到她,还怕得不到那最后一杆五方旗?
孔宣眸光微凝,身形一晃,化作五色流光,朝着分宝崖某处方向疾驰而去。
第161章 返回
也不知是孔宣的机缘已然耗尽,还是那西王母早已离去,总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未寻得任何有用的宝物。
分宝崖依旧宝光冲天,道韵如海,可那些璀璨的光芒之下,真正有价值的灵宝早已被捷足先登者收入囊中。
他倒是遇到了不少其他大能,也撞见了一些先天灵宝或灵根的踪迹,可每一次他循迹而去,都已是人去楼空。
那些宝物,要么被人先一步取走,要么隐匿于虚空深处,任他如何探查,都再无回应。
随着时间推移,分宝崖中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得了宝物的,早已急流勇退,悄然离去,那些一无所获的,也不愿再空耗时光,陆续退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孔宣立于一座灵山之巅,神念铺展,扫过方圆万里,却只感应到零星几道微弱的气息,与他一般,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帝俊与祖巫的战斗波动早在他遇见燃灯道人的时候,便已经消散。
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谁也没有夺得了不得的至宝,不过是一番无谓的消耗。
孔宣心中了然,他们怕是也意识到了,继续打下去,不过是白白便宜了旁人。
分宝崖的机缘,怕是尽了。
孔宣收回神念,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高空飞去。
既无机缘,何必再留?分宝崖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
那些得了宝物却迟迟不肯离去的人,迟早要成为他人眼中的猎物,他虽不惧,却也不想多生事端。
而返回洪荒之后,当务之急是炼化手中这几件灵宝。
三杆五方旗,一柄乾坤尺,皆是极品先天灵宝,若能尽数炼化,他的实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后,便是去寻那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若无那二十四颗神珠,他手中这十二颗便不成套,不成套便难与先天至宝抗衡,修为也会停滞在混元金仙后期。
而接下来,无论是巫妖量劫的愈演愈烈,还是红云那道鸿蒙紫气的争夺,都需要他有足够的底气。
若是在那关键时刻,因实力不济而让机缘旁落,那才是追悔莫及。
孔宣眸光微凝,遁光又快了几分,直到临近天际之时,他忽然察觉到,那无尽混沌与分宝崖之间,只隔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灵光薄如蝉翼,却将两方世界截然分开。
透过那层灵光,隐约可见混沌之气翻涌不休,灰蒙蒙一片,与分宝崖中这方瑰丽天地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了然。
无论身在分宝崖何处,离开都是轻而易举,只需穿过那层灵光,便可踏入混沌,再循着与洪荒的因果感应,便能找到归途。
也正因如此,那些得宝之人,才会在第一时间急流勇退,宝物到手,便该离去。
否则,继续待下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盯上,被人夺走。
更何况,这无尽混沌也不是那么好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