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整个乾坤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鼎身之上，周天星辰道纹尽数点亮，万物生灭之象演化到极致，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整座东海都吞没，三千泥人，于同一刹那，齐齐睁开了懵懂而纯净的眼眸。
那眼中，倒映着洪荒天地，也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嗬……”
“呀……”
伴随着初生生命最原始的惊叹与好奇，这三千承载着先天道韵的人族始祖，赤着身躯，一个接一个，笨拙而充满生机地从那乾坤神鼎中跃出。
他们甫一落地，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与对创造者的敬畏便油然而生。
三千身影，不分先后，齐齐朝着那光芒万丈的身影，以最原始、最赤诚的姿态跪拜下去：
“拜见圣母娘娘！”
“拜见圣母娘娘！”
声浪滚滚，带着初生种族的纯粹信念，竟引动天地法则隐隐共鸣，仿佛连天道都在为这全新种族的诞生而欢呼。
然而，女娲娘娘那圣洁无瑕的容颜上，非但没有展露笑颜，反而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凝视着鼎中残余的息壤泥浆，又望向那初生的、数量远不足以承载洪荒未来的三千人族，一股“意犹未尽”的缺憾感，萦绕道心。
总是觉得还缺什么？还差什么？
女娲眸光微凝，落在那渐渐干涸的鼎底。
这一幕，被近在咫尺的孔宣敏锐捕捉。
“果然如此。”
他曾在周山深处取走过大量三光神水，那汇聚日月星精华的先天灵液，正是造化人族不可或缺的“引”与“源”。
若无此物，女娲便是空有息壤，也难将那一黄土化作真正的生命，如今鼎中神水将竭，造人之举将止，正是他弥补因果、结下善缘的绝佳时机。
没有丝毫犹豫，孔宣身影如清风般上前，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他双手捧出一尊清净琉璃瓶，瓶中三光神水氤氲流转，散发着生命本源的纯净气息，他垂首躬身，声音清朗而恳切：
“恭贺师姐证道在即！师弟昔日游历周山，偶见天地造化所钟之三光神水池，心有所感，遂取此瓶盛之。
今日得见师姐造化玄功，方知此水合该为师姐证道之助！特此奉上，恳请师姐笑纳！”
他言语恳切，神情恭敬，只提“偶见”、“心有所感”，将这一切尽数隐于机缘巧合之下。
既不显得刻意攀附，又不至于让女娲觉得他早有预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娲娘娘目光扫过孔宣，又落在那宝瓶之上。
那清澈纯净、蕴含着无尽生命本源的三光神水气息，让她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唇边泛起一丝洞悉万物又带着赞许的圣洁微笑。
“善！师弟有心了。”
话音落下，那清净琉璃瓶中的三光神水，无需催动，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涌入乾坤鼎中，与那息壤泥浆完美交融！
仿佛本就是一体，本就是天造地设的造化之物。
鼎中，那原本快要干涸的息壤泥浆再次翻涌起来，散发出比先前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
随后就见女娲娘娘素手一招，一根缠绕着混沌气息、古朴苍劲的藤蔓凭空浮现，落入掌中。
正是那先天一葫芦藤，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的灵根，曾结出先天葫芦，为诸位大能所得。
此刻，它被女娲握在手中，藤身微微震颤。
第172章 女娲成圣
她将藤蔓一端轻轻探入乾坤鼎中，沾染那融合了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的造化泥浆。
那泥浆粘稠而温润，在藤蔓尖端缓缓流转，散发着生命本源的纯净气息。
女娲眸光一凝，玉臂舒展，当空一甩！
“唰！”
那藤蔓如同一支蘸满了墨汁的巨笔，在天地间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泥点自藤蔓末端飞溅而出，如同亿万流星，划破长空，落向那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泥点落处，金光乍现！
山川之上，平原之间，河谷之畔，无数模样各异、虽无先天道体却同样灵性十足的后天人族，如同雨后春笋般自大地之上诞生。
他们有的生于山巅，便以山为名，有的生于水畔，便以水为姓。
他们带着对天地的茫然与好奇，仰望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圣身影，本能地汇聚、跪拜。
“圣母娘娘！”
“圣母娘娘！”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浩瀚的海洋。
一甩，便是亿万人族生。再甩，又是亿万人族现。
女娲娘娘一次次挥动藤蔓，那造化的种子便一次次洒向洪荒。
转眼之间，人族的足迹，在这一刻踏遍了洪荒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那乾坤鼎中最后一滴蕴含造化的泥浆耗尽，女娲娘娘方才罢手。
她垂眸望向那遍布洪荒大地的人族身影，密密麻麻，如同初生的草种，虽显稚嫩，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磅礴生机。
那圣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下一刻，“轰！”
浩瀚洪荒天地间，骤然奏响缥缈道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如同洪钟大吕，涤荡寰宇，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九天之上，祥云汇聚，瑞彩千条垂落，将那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紫，大地之下，金莲涌现，朵朵生辉，喷吐无量道韵，将那一寸寸土地都化作了洞天福地。
圣人诞生！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除道祖鸿钧之外，第一位以功德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
那无上异象，福泽波及万灵。
那些原本浑噩懵懂、灵智未开的弱小生灵，沐浴在这沛然圣辉与道韵之中，骤然点亮了智慧之光，开启了懵懂求索之路。
飞禽走兽，草木精怪，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开启了灵智，踏上了修行之途。
而那些早已踏上修行之途的生灵，更是被这亘古未有的成圣景象深深震撼、感染。
他们目睹大道至理于天地间显化，过往修行路上如磐石般横亘的诸多困惑、关隘，竟在道音回响、金莲摇曳间冰雪消融，豁然开朗！
无数修士在这一刻顿悟，无数瓶颈在这一刻突破。
就在这天地同庆、万灵受益之际，九天之上，无量玄黄功德之气亦如天河倒灌，浩浩荡荡垂落！
那功德金光，一分为三。
最大的一份，如同瀑布倾泻，没入女娲娘娘体内，与她元神深处那道鸿蒙紫气交融共鸣，将那圣位彻底稳固。
另一份，洒向那遍布洪荒的亿万人族，化作他们的气运根基，还有一份，径直落向孔宣！
孔宣立于虚空，只觉一股浩瀚无匹的功德之力灌入体内。
那力量温润而炽热，如同冬日暖阳，又似春风雨露，将他的道体、元神、乃至每一寸经脉都洗刷得通透澄澈。
他脑后那原本只是虚影的五色功德金轮，在这一刻骤然凝实，光华大放，映得半边天际都一片绚烂。
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而温润的功德之力，孔宣心中却是一片清明，无半分自满。
此番造化人族，他虽分润了一份功德，将那功德金轮从虚影凝为实质，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单单凭借这功德金轮，哪怕有朝一日他真得了鸿蒙紫气，也绝无可能就此一步登天，证道成圣。
证道成圣所需的天道功德，是难以想象的地步，非对洪荒有益的改天换地之举，近乎无人能积累到如此庞大的数量。
女娲娘娘能借此成圣，是因为她做了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做过的事，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足以承载洪荒未来的种族。
那是洪荒第一举，天地为之共鸣，大道为之降瑞，无量功德如天河倒灌，方成就了那万劫不磨的圣人之位。
后人再行此事，所得功德便要大打折扣。
如那冥河老祖以杀伐证道的存在，见女娲造人成圣，亦心生向往，依样画葫芦，以血海本源为基，创造了阿修罗一族，可结果呢？
不过是堪堪凝聚了一轮功德金轮，便就此作罢，距离圣位依旧遥遥无期。
此后亦有其他大能效仿，或创族，或造物，所得功德却越来越少，如同那分食的羹汤，越到后面，滋味越淡。
可见，唯有第一人，方能独享那天道降下的最大份额。
女娲走的是创生之道，三清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孔宣眸光微动，响起了紫霄宫最后一讲。
那时道祖有言，需传法洪荒众生，以教化之功，证道成圣，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根脚深厚，气运绵长，自是依言而行。
日后创立人、阐、截三教，广收门徒，传下道统，以那教化众生、泽被万灵的无量功德，证得圣位。
那接引、准提，底蕴不如三清，根脚亦逊一筹，是以即便合力建立西方教，仍需向天道立下宏愿，必兴西方，补全天地之缺。
以那宏愿之力，牵引天道功德，方能成圣。
此等路数，孔宣自问走不通，也不愿走。
立教传道，看似风光，实则因果缠身，纷扰不断。
门下弟子千万，哪一个不是活生生的因果？
今日弟子惹了祸，明日道统遭了劫，桩桩件件，最终都要算到教主头上。
他是逍遥惯了的性子，受不得这般束缚。
更何况，他心中清楚，立教之人，最终都难逃那封神量劫的漩涡，三清何等人物？
不也因门下弟子纷争，最终兄弟反目，教派凋零？
那么，不立教，不创族，他还能如何积攒功德？
洪荒大事，何止造人立教？
天庭建立、轮回成立、天婚地婚人婚、乃至日后那封神量劫……
第173章 圣人之言
桩桩件件，皆是天地运转的关键节点，皆有天道功德随之而降，他只需在这些大事之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出几分力，结几分善缘，便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一次不多，十次不少，待到功德积累到足够深厚，再辅以鸿蒙紫气，未必不能叩开那圣人之门。
这一切的前提，是鸿蒙紫气。
若无此物，便是功德滔天，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功德成圣，功德只是引子，紫气才是根基，就如那女娲娘娘，若无道祖所赐的鸿蒙紫气，便是造出亿万种族，也证不得那混元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