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帝俊谋划
这无疑加速了他心中的决断,惟有彻底荡平巫族,一统洪荒,聚拢那开天辟地以来最浩瀚的天地气运与无上功德,方有足够底蕴再叩圣门!
是以,帝俊与太一近来频频试探他的态度,无非是想在即将到来的巫妖决战中,将他牢牢绑在妖庭上。
面对帝俊与太一隐晦却迫切的战意,孔宣心中唯有无奈。
他虽万般不愿卷入这注定惨烈的巫妖杀劫,但如今早已与这妖庭气运相连,荣辱一体,便是想抽身也难。
是以只有在夺取鸿蒙紫气之时,借此机会斩断与妖庭的因果,方可脱身。
然此事急不得,须待红云现身,方有机会。
孔宣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凌霄宝殿深处的气氛陡然一变。
帝俊面上残余的宴席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寒星般转向太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鲲鹏……此刻究竟在何处?”
值此孔宣甫离之际,帝俊便急问鲲鹏下落,其意昭然。
他已然将目光投向了那遁逃的红云老祖,以及其手中那缕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方才冲击圣境的失败,让帝俊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距离那至高之境差距何其巨大。
即便倾尽妖庭之力扫平巫族,能否聚得足够功德证道,亦未可知。
为求万全,那条直指圣位捷径鸿蒙紫气,必须攥在自己手中。
他选择在孔宣离开后才发问,防备之心显而易见。
孔宣虽与妖庭亲近,终究不是嫡系,这等关乎成圣之机的大事,帝俊岂敢轻易托付?
若让孔宣知晓,平添变数,反而不美。
太一闻言,眼中厉芒一闪,当即沉声道:“兄长放心!此次,吾亲自踏遍洪荒,掘地三尺也要将那红云挖出来!
一旦锁定其踪迹,即刻传讯于兄!”说罢,他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便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
殿中重归寂静,帝俊端坐于帝座之上,目光幽深如渊。
那红云手中的鸿蒙紫气,他志在必得。
无论是为了成圣,还是为了妖庭的万世基业,这道紫气都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
回到云霞山的洞府之中,孔宣垂眸望向掌中那杆素白如雪、绣有祥云纹路的西方云界素色旗,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难以自抑。
五方旗,终于齐聚。
自他踏上修行之路,历经无数险阻,从北方玄元控水旗意外入手,到分宝崖上连夺东方青莲、南方离地、中央戊己三旗,再到如今向西王母借得这最后一杆西方素色。
这五杆同出一源、分属五行的先天灵宝,终于尽数归于他手。
这象征着他的五色神光,即将迎来一个前无古人的圆满境界。
五旗齐聚,五行流转,再与他自身那已臻化境的五色神光相融相合,其威能足以媲美那洪荒中屈指可数的先天至宝!
然而,此宝的炼化,却远非寻常。
若只是单一的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以他如今混元巅峰的修为,不过花费数年光阴,便可将其禁制尽数炼化,收为己用,可这西方素色云界旗不同。
它不仅要融入五色神光之中,更要与其余四杆五方旗同气连枝,五行相生,形成一个完整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其中的关窍,远比炼化一件孤立的灵宝复杂百倍、千倍。
不过,天婚已毕,诸事已了,他眼下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孔宣深吸一口气,将那素色小旗轻轻托起。
下一刻,洞府之中五色光华大涨!
北方玄元控水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中央戊己杏黄旗自他体内依次飞出,与那素色云界旗环绕呼应。
五色光华交织流转,将整座洞府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孔宣眸光沉凝,盘膝而坐,五旗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他闭上双眸,心神沉入那五色光华的深处。
……
就在孔宣道场深处闭关之际,洪荒东土,浩瀚无垠的海滨之地,一位看似垂垂老矣、步履蹒跚的老者,正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苍茫大地之上。
他身着素朴麻衣,须发皆白,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他的脚步缓慢而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他走过荒原,荒原上的野草便无风自动,他行过山林,山林中的鸟兽便悄然静默,他路过溪涧,溪涧中的流水便愈发清澈……
然而,若有道行高深者在此,必能惊觉,这老者周身气息圆融无碍,竟与脚下的大地、身旁的山林、拂过的清风、乃至头顶流转的云霞浑然一体!
他行走间,仿佛并非踏在尘土之上,而是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成了山川河流的一部分,成了日月星辰的一缕微光。
这份返璞归真、与道合真的气韵,无声地昭示着此老绝非凡俗。
他,正是那高居昆仑之巅、修为深不可测的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
老子步履从容,似慢实快。
那蹒跚老态,竟只是一种返璞归真的表象,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丈量着天地的尺度。
不多时,一片依山傍水、以简陋木石为墙的聚居地便映入眼帘。
粗犷的兽皮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血腥的气息。
这显然是一个初具规模的人族部落,虽简陋,却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此刻,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气氛热烈。
身披兽皮、筋肉虬结的壮硕汉子们正兴高采烈地肢解着刚刚猎获的几头寻常野兽,妇孺老幼围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对食物的渴望与丰收的喜悦。
笑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在这片苍茫大地上,奏响了人族最原始的生存乐章。
老子立于栅栏之外,静静望着这一切,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看到了生,看到了活,看到了一个族群在天地间挣扎求存的顽强。
这便是女娲师妹所造之族么?
寿元短暂,肉身孱弱,却有着一种其他生灵少有的、对“生”本身的执着。
第181章 太清成圣
就在这时,部落简陋的栅栏门旁,一位眼神清彻、充满好奇的少年,发现了这位驻足观望的陌生老者。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赤着上身,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
他歪着头打量了老子片刻,见那老者虽衣着古怪,却面色和善,不似恶人,便大胆地跑了过来。
“老爷爷!您从哪里来?走了很远的路吧?饿不饿?”
少年指了指身后热闹的篝火和忙碌的人群,热情地邀请道:“我们部落今天狩猎大丰收,正在庆祝呢!
烤肉的香味可馋人了!您快进来歇歇脚,和我们一起吃吧!”
面对这初生人族少年纯真而热情的邀请,太清老子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丝温和而深邃的笑意。
那笑意不浓不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古老的慈悲,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安。
“善。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见老者回应,脸上笑容更盛,声音清脆如泉:“我叫玄都!”
话音未落,他便已自然地伸出手,牵起老子那看似枯槁却蕴含无尽道韵的手掌,将他引向篝火旁喧闹的人群。
那小手温热而有力,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位陌生老者的手,而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奇妙的是,在部落其他族人的眼中,玄都所牵引入内的老者,其形貌悄然变化。
那身朴素的麻衣化作了树皮藤蔓编织的简陋衣物,俨然一位饱经风霜、与山林为伴的寻常老叟。
无人察觉异样,仿佛他本就是部落边缘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玄都!还磨蹭什么?刚烤好的肉最香,凉了可就柴了!”一个洪亮豪迈的声音从人群中心响起,带着长辈的关切。
“来啦!”玄都高声应道,随即松开老子的手,像只灵巧的小鹿般奔向一位体格健硕、正忙碌分肉的妇人。
他恭敬地接过妇人递来的一只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巨大兽腿,旋即又小跑回老子身边,双手高高捧起,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赤诚:“爷爷,您先吃!这是最好的一块!”
玄都此举,在这群尚处蒙昧、多以本能行事的族人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才不过十二载岁月,却已展现出超越环境的礼敬之心,敬老,让贤,知恩,图报。
这些优秀的德行,在这少年身上已初见端倪。
太清老子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部落中央那尊简陋却虔诚供奉着的女娲神像,圣心微澜,洞察了眼前少年与这人族气运间那一丝独特的牵连。
他收回目光,注视着眼前捧着烤肉的玄都,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玄都,你可愿……拜贫道为师?”
玄都闻言一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茫然。
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烤肉,又看了看老者的脸,似乎在想。
这位爷爷怎么不吃肉,反倒问起这个来了?
他并未立刻回应,反而再次将手中的烤肉向前递了递,语气带着孩童的执拗和关切:“爷爷,您先吃肉!肉要趁热才好吃呢!”
他见老者只是含笑望着自己,却丝毫没有接过食物的意思,少年纯净的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召唤。
那目光中仿佛有一种力量,让他无法拒绝,迟疑片刻,终是用力点了点头:“行!我答应爷爷!”
当“答应”二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然笑意,仿佛天地间某种至关重要的缘法于此落定。
那笑意如春风化雨,滋润万物,却又转瞬即逝,重归于那亘古的淡然。
紧接着,他不再掩饰。
恢弘浩渺的圣威自那平凡身躯中沛然勃发!
其身形虽未变,但那股超然物外、凌驾众生的道韵已冲霄而起,直透九重天外!
那苍老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俯瞰着洪荒大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老子清朗而庄严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瞬间响彻洪荒每一寸空间、每一尊生灵的心底: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三清之首,太清老子、道德天尊!
今感人族初生,蒙昧未开,大道不显!
特于此东海之滨,收人族玄都为首徒!
吾当立一教,名曰‘人’!
以教化人族,明伦常,传道法,启灵智,护其生息繁衍,导其追寻大道!人教,立!”
这煌煌道音,蕴含无上威严与慈悲,瞬间穿透时空界限,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洪荒天地间所有生灵的感知之中。
无论是高居九天的天庭大能,还是潜藏深渊的古老存在,无论是纵横大地的巫族祖巫,还是刚刚开启灵智的飞禽走兽,都在这一刻,听到了这道宣告。
宣告着一个与“人”紧密相连的圣教,于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