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宣告洪荒的煌煌道音落下的刹那,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倒卷,又似金阳坠地,携带着天道至公的恢弘意志,沛然莫御地倾泻而下!
其光之盛,瞬间淹没了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部落,将天地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海洋!
那金光之浓烈,之浩瀚,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融化成黄金。
圣人之道,泽被苍生。
沐浴在这浩瀚无边的功德金光之中,部落里那些原本只是凡俗之躯、茹毛饮血的族人,仿佛瞬间被醍醐灌顶。
无数玄奥晦涩的天地至理、修行法门,如同烙印般直接涌入他们的神魂深处。
懵懂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顿悟的辉光。
他们体内沉寂的气血开始奔涌,孱弱的筋骨发出雷鸣般的轻响,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有人在这一刻明悟了吐纳之法,有人掌握了简单的法术,有人领悟了草药之性,有人感知到了天地灵气的流动。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部落的气息已截然不同,仿佛完成了一场从蒙昧到开化的集体跃迁!
那些方才还只是凡人的族人,此刻已有不少人踏入了修行之门,虽修为尚浅,却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第182章 时间紧凑
惟有紧靠在太清老子身畔的玄都,依旧睁着一双清澈而茫然的大眼睛。
他虽也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却并未如族人般获得那醍醐灌顶的感悟和修为的暴涨。
他只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望着周围族人们身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冲天而起的气息,让他感到陌生又惊奇,仿佛置身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幻之中。
待那笼罩天地的金色光海缓缓敛去,部落中澎湃的气息渐渐平复,唯有族人脸上残留的震撼与狂喜,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望苍穹,有人相拥而泣,他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然改写。
太清老子垂眸,目光落在身边尚自懵懂的少年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此间事了,玄都,随为师回返昆仑山,三清殿中修行去吧。”
听闻要离开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离开熟悉的族人,玄都下意识地回首望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茫然。
那些刚刚经历了蜕变的族人,此刻正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中,无人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又看向老者,那苍老的面容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中却有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期许。
“可是……师父,他们……”玄都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复杂。
他舍不得这里,舍不得阿爹阿妈,舍不得一起玩耍的伙伴,舍不得这片他长大的土地。
可他又隐约觉得,跟着这位老爷爷走,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圣人目光温润,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慈悯,望向那片因他而脱胎换骨的部落:“为师已引天道功德,点化此间人族,赐下修行之机与自保之力。
此乃莫大机缘,亦是了却你与此地族亲之因果尘缘。”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玄都身上,语气转为郑重:“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太清座下首徒。
当斩断凡尘牵绊,随为师潜心大道,以期超脱!”话音甫落,老子广袖微拂。
不见光华流转,亦无空间波动,他与玄都的身影,连同那玄之又玄的圣人道韵,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不留丝毫痕迹。
只余下部落中那些气息迥异、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与喜悦中的人族,以及那尊静静矗立的女娲神像。
……
太清老子于东海之滨证道成圣,其煌煌道音响彻洪荒的瞬间,正于洪荒各处游历、感悟天地的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几乎是同时心生感应。
两位大能道韵微震,面上皆露出惊愕、了然,继而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哥成圣了!”两道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他们心中炸响。
没有丝毫犹豫,元始与通天立刻放弃了手头一切事务,身形化作两道玄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昆仑山三清殿方向疾驰而去。
大哥证道在前,此乃无上机缘,若能第一时间返回,聆听大哥成圣心得,体悟那混元道果的玄妙,必能省却自身不知多少元会的摸索苦修。
毕竟,效仿女娲造人、行那创生之举以获无量功德,此道非他们所擅,强求亦是徒劳。
此刻,最迅捷、最稳妥的通天大道,便是向那刚刚踏足彼岸的大哥,太清圣人问道。
……
与此同时,在洪荒那贫瘠荒凉的西土深处,接引道人枯坐莲台,面色悲苦依旧。
其身侧的准提道人,脸上却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惯有的疾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与不安。
那响彻寰宇的成圣道音,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准提心头。
“师兄!”准提霍然起身,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太清师兄竟已证道!
这意味着玉清、上清两位师兄,证道之日恐怕亦在咫尺之间了!
那句‘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的箴言,岂是虚言?”
他眼中精光闪烁,语速飞快:“时不我待啊师兄!不若你我即刻动身,前往昆仑山恭贺太清师兄证道之喜?
正好借此良机,向太清师兄请教这成圣法门!若能得其指点迷津……”
然而,接引道人却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睑,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师弟,稍安勿躁。”
他望向昆仑山的方向,目光深邃:“太清师兄证道,乃三清之首。
玉清、上清紧随其后证道,亦是定数。
待他三兄弟皆登临圣位,昆仑山三圣齐聚,祥瑞盈天之际,你我再去恭贺,方显郑重周全,也更为妥当。”接引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况且,成圣法门,乃混元大道之核心,关乎天道根本。
若此刻贸然前往,求问于太清师兄一人,此等因果何其之重?
他若明言相告,你我便欠下三清一份天大的人情。
日后相见,无论玉清、上清如何看待,你我皆要矮上三分矣。
此非善缘,反易种下芥蒂。”
准提道人闻言,如同被点醒一般,脸上的急切之色迅速褪去,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疾苦之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接引郑重稽首:“师兄洞烛幽微,思虑深远!是师弟……心浮气躁了,便依师兄所言,静待三清齐聚圣位之时,再行拜会。”
接引微微颔首,那双枯槁的手掌轻轻合十,莲台之上,悲苦的面容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期许。
……
此时,云霞山深处,闭关炼化五方旗的孔宣亦被那煌煌道音惊动。
他睁开双眸,五色光华在眼底一闪而逝,望向东海之滨的方向,沉默良久。
太清成圣……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
三清同气连枝,一人证道,其余二人必在短期内相继踏出那一步。
届时,六圣之中,三清独占其三,洪荒格局将彻底改写。
而他,还须加快脚步。
孔宣缓缓闭上双眼,五色光华再次流转,将那最后一方素色云界旗与其余四旗交融相合。
五方旗的炼化,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希望那红云不要被人发现。
第183章 阐教
东昆仑之巅,三清殿内,大道纶音如涓涓细流,弥漫于静室之中。
太清老子端坐中央蒲团之上,周身清气缭绕,道韵天成,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如金石坠地,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层层道韵涟漪。
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分列左右,皆屏息凝神,如饥似渴地聆听着兄长阐述那混元圣境的玄妙。
他们周身道韵起伏不定,时而如云海翻腾,时而如古井深潭,显然在竭力消化这关乎天地至理的圣人之道。
座下首徒玄都,亦恭敬侍立,目光中满是崇敬与向往。
然而,太清老子所宣讲的乃是超脱凡俗、凌驾法则之上的圣境真意,其玄奥晦涩,远超一个初入道途的少年所能理解的极限。
玄都虽竭力聆听,却如同仰望浩瀚星河,只觉云遮雾绕,茫然不解其意,唯能感受到那股宏大无边的道韵威压,在心中刻下对大道最初的敬畏。
光阴荏苒,殿中岁月不知流逝几度春秋。
忽有一日,端坐于左首的玉清元始天尊,周身那原本沉凝如玉石的道韵骤然一清!
他双目开阖,精光如电,脸上浮现出豁然开朗的明悟之色,仿佛积郁了无数岁月的迷雾被一朝驱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元始心中剧震,如洪钟大吕敲响,“破境之机,师尊早已点明,并非创生造物,而是‘教化’二字!
道法传承,泽被苍生,汇聚无量气运功德,方是叩开圣门之匙!
兄长正是洞察此理,立‘人教’以教化人族,引动天道垂青,降下无量功德,方才一举功成,证得混元道果!”
然而,明悟之后,新的思虑又生。
元始眉头微蹙,圣心推演,那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渐渐锁紧:“兄长既已占据‘人族’为教化之基,立下人教。
吾若亦行立教之事,当以何为教义?以何为根基?
此乃大道之选,关乎未来道途深远,非比寻常,势必要慎之又慎,寻得那与吾道心本源最为契合之途!”
几乎在同一时刻,右首的通天教主周身锐利的剑意亦是一阵波动。
那原本如利剑般锋芒毕露的道韵,此刻却微微震颤,如同宝剑入鞘前的低鸣。
他眼中同样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却也伴随着与元始相似的深深思索与困惑。
立教证道之路已明,然则教义根基何在?
如何能在兄长人教之外,开辟属于自己的无尚圣道?
两位弟弟的困惑与思索,如同实质的涟漪在大殿中荡漾,无声却清晰。
太清老子将一切尽收眼底,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指点之意。
他依旧端坐如初,沉默不语,任由那两股思索的道韵在殿中交织流转。
他深知,此乃关乎两位兄弟自身道途根基的关键抉择,外力强扭不得。
唯有他们自行体悟、明辨本心,方能寻得那与自身大道本源完美契合的立教之基。
强加指点,反易使其偏离本真,误入歧途。
是以太清老子的目光从两位陷入深沉思虑的弟弟身上移开,落在下方依旧懵懂的玄都身上。
那少年虽听不懂圣人之言,却依旧挺直脊背,恭敬侍立,眼中满是对大道的虔诚。
老子微微颔首,一道平和而清晰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传入玄都识海。
那不再是高深莫测的圣境真意,而是更为基础、更适合他当前境界的修行法门与道理。
吐纳之法,炼气之要,如何感知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淬炼道基。
圣人亲自讲道,虽只是最浅显的内容,却也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玄都的眼中,渐渐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