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之间,七道由纯粹诅咒怨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如墨的狰狞箭头,带着刺穿魂魄的尖啸,凭空显化,死死钉在了那“红云”草人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以及四肢关节之上。
就在那七枚诅咒之箭钉穿草人要害的刹那。
“啊!”
红云那饱含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嚎,猛地撕裂了混元河洛大阵的隆隆轰鸣。
仿佛有七根无形的钉子,同时贯穿了他的元神本源。
剧痛噬心,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那原本撑开万丈赤霞、苦苦抵御混沌钟与河洛大阵双重碾压的红灵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光芒急剧黯淡,发出悲鸣,旗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收缩、萎靡。
致命的破绽,在剧痛与法宝失效的双重打击下,暴露无遗。
高空中的东皇太一岂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
他眼中杀机暴涨,狞笑一声:“死!”
那悬浮于大阵穹顶的混沌钟,再次爆发出恐怖神光。
这一次,它不再是缓缓压迫,而是携着粉碎虚空的滔天威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虚影,朝着下方因剧痛而身形凝滞、防御尽失的红云,悍然轰砸而下。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伴随着足以撕裂洪荒大地的能量冲击波,在混元河洛大阵的核心炸开。
红云所在的那片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般寸寸崩碎,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光芒稍敛,显露出其中的景象。
红云的道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可怕裂纹,赤红的道血从那裂痕中狂喷而出。
他周身那原本浩瀚磅礴的道韵,此刻已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仅仅一击,这位曾与紫霄宫中听道的大能,便已被打入了陨落的深渊。
太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混沌钟再次嗡鸣,混沌之气凝聚,就要给予红云那支离破碎的道体最后一击,将其彻底碾为齑粉,连真灵都一并抹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劫不复之际。
“哗啦啦!”
一种超越了时空维度、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奔腾之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战场。
一条浩瀚无垠、虚幻缥缈却又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银色长河,竟无视了混元河洛大阵的恐怖封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凭空出现在了大阵的核心区域。
它横亘在太一与濒死的红云之间,河水奔流不息,每一滴水珠都仿佛映照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穷光影。
长河的出现,瞬间让狂暴的能量乱流为之一滞。
时间长河。
当那浩瀚无垠、映照万古的时间长河凭空显现,横亘于绝境之前时,帝俊、太一、鲲鹏三人心中瞬间明悟。
无需任何言语,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三位妖族至尊心头闪过。
红云这是要强行逆流时间长河,遁入过去或未来,以此寻求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此乃逆天之举,凶险莫测,三人目光交汇,竟不约而同地收住了即将发出的致命一击。
第192章 大战
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他们深知,引动时间长河本身就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之力,更遑论那长河尽头,还矗立着开天辟地的无尚存在。
开天神光。
何须他们再动手?天道自会降下最严厉的惩戒。
果然。
就在红云那残破的道躯即将触及那虚幻河水的前一刹那,时间长河的尽头,那尊顶天立地、手持开天神斧的盘古虚影,仿佛被蝼蚁的僭越所惊动。
并非清晰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源自宇宙本源的意志苏醒。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蕴藏着鸿蒙初开、混沌重归本源的“光”,骤然自那虚影处爆发。
这光超越了速度的概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啊!”红云发出一声比之前诅咒加身、道体崩裂时更加凄厉绝望、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惨嚎。
那道“光”并未直接摧毁他的残躯,而是如同亿万道无形的因果之刃,瞬间斩入了他存在的根本。
道基、元神、境界、乃至那与洪荒相连的烙印,在帝俊、太一、鲲鹏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红云周身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准圣道韵,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坍塌、萎靡、熄灭。
他身上的气息急剧衰落,那象征着洪荒顶尖大能、历经无数元会苦修才凝聚的“准圣”境界壁垒,在这道“光”的冲刷下,竟脆弱得如同沙堡,层层崩解,境界一路狂跌。
不过瞬息,便已从云端跌落尘埃。
“嘶”
帝俊与太一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惊恐所取代。
这时间长河尽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那斩破混沌、定立洪荒的巅峰伟力,跨越了无尽时空投射下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余烬”。
仅仅是这一丝“余烬”,便让一位准圣瞬间道基崩毁,境界跌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理解的范畴,触及了洪荒世界存在的底层法则。
他们无比确信,若方才那道“光”的目标是他们自己,即便他们手持河图洛书、混沌钟这等至宝,拼尽一切,也绝无半分可能抵挡。
那是超越了神通、超越了法宝、直指存在本源的终极抹杀。
而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尚未真正见识过圣人全力出手的威能。
此刻,面对这时间长河中盘古虚影展现的、开天辟地级别的力量,即便是对那高高在上的圣人,他们内心深处也不禁生出了一丝动摇。
那几位寄托天道、万劫不灭的圣人,真的能毫发无损地接下这源自洪荒开辟之初、鸿蒙未判时的原始伟力吗?
帝俊与太一心头那因盘古伟力而生的惊悸寒霜尚未散去,目光所及,却见红云的状态已恶化到令人心悸的地步。
他残破的道体上裂纹更深,流淌的道血几乎染红了身周破碎的虚空。
更恐怖的是,其境界跌落之势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恐怖速度持续崩塌、溃散。准圣道果的光芒已然熄灭。
熄灭之际,红云心头明悟,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三道如狼似虎的身影,又望向那道即将从他体内飘出的鸿蒙紫气。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宁可自爆,也绝不让这紫气落入他人之手。
嗡!
那横亘在前、映照万古的时空长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吼!”一声蕴含着无尽不甘、滔天恨意、以及最终决绝的怒吼,猛地从红云那破碎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他残破的身躯骤然亮起,那是自爆的前兆。
轰隆隆!
无法想象的、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能量,毫无征兆地从红云那濒临崩溃的道体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一位曾经站在洪荒之巅的准圣大能,以自身存在为薪柴,点燃了元神与道果的终极燃烧。
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红云的身影,也吞噬了混元河洛大阵核心区域的一切。
那光芒之炽烈,甚至短暂压过了大阵当中太阳的光辉。
一股超越了阵法极限、蕴含着毁灭一切规则的狂暴能量洪流,以红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撕扯,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紊乱。
“咔嚓!”
一声仿佛洪荒大地脊梁被折断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骤然撕裂了爆炸的轰鸣。
那号称能演化万象、困锁大能、蕴含时空之力的混元河洛大阵,在帝俊、太一、鲲鹏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中,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巨大的缺口!
阵纹崩裂,神光溃散,那无懈可击的牢笼,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缝隙。
就在那毁灭光芒稍敛、缺口显现的刹那,一道黯淡却无比决绝的元神之光,以燃烧生命最后余烬的疯狂速度,猛地从爆炸的核心区域电射而出。
这道元神的核心,一道鸿蒙紫气紧紧缠绕,散发着强大道韵,护住红云那已如风中残烛的真灵,朝着那唯一的生路,亡命飞遁。
然而!
“当!”
一声仿佛从时间源头响起、又贯穿了无尽未来的恢弘钟鸣,骤然响彻了这片被毁灭能量肆虐的破碎时空。
东皇太一,早已严阵以待。
在混沌钟响彻的瞬间,一种超越了速度、超越了思维的绝对法则轰然降临。
以钟声为中心,亿万里的时空,奔流的能量乱流凝固了,飞扬的尘埃定格了,破碎的空间碎片悬浮了……
一切变化、存在于此方时空的万物,都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冻结”。
自然,也包括了那道刚刚冲出缺口、距离自由仅有咫尺之遥的,燃烧着红云最后意志的元神,以及那缕缠绕其上的鸿蒙紫气。
它们被死死地钉在了凝固的时空当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感受着那来自混沌钟的无上镇压之力,以及自身真灵在时空禁锢与先前重创双重作用下正飞速流逝的虚弱感,红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残存的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逃不掉了。
连舍弃道体、燃烧元神换来的最后挣扎,也被混沌钟阻挡。
鸿蒙紫气……这件蕴含无上道机的至宝,终究是保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之中,红云那黯淡的真灵突然闪过一丝厉色。
“嗡!”
那包裹红云真灵的鸿蒙紫气,骤然绽放出万道紫金色神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从中弥漫开来。
他竟要引爆这成圣之基,玉石俱焚!
“尔敢!”
帝俊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其中蕴含的惊怒几乎要撕裂苍穹。
他目眦欲裂,双手急速掐动法诀,那刚刚被红云自爆炸开的混元河洛大阵缺口,在河图洛书不顾一切的催动下,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原本被撕裂的缺口瞬间愈合,而后大阵飞速扩大,试图将鸿蒙紫气连同红云真灵一起,重新封入大阵核心。
高空之上,东皇太一同样看见了红云的举动。他脸色剧变,怒吼一声:“休想!”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混沌钟,垂下的混沌之气瞬间凝实如亿万神山,试图强行镇压、禁锢那缕即将自爆的紫气。
然而,就在此刻,孔宣只是挥动手中的五方旗,便见天地四方,五行之力轰然涌动。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如幕、遮天蔽日,瞬间定住了那片被混沌钟冻结的时空。
那缕即将自爆的鸿蒙紫气,在五方旗的镇压之下,竟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再也无法释放那毁灭性的波动。
它微微震颤,紫金色神芒明灭不定,却终究不受控制地脱离了红云真灵的束缚,朝着孔宣飞去,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鸿蒙紫气入手,温润如玉,却隐隐有一股磅礴的道韵在其中流转,仿佛握着的不是一缕气息,而是整片天地的本源。
孔宣垂眸,望着掌中那缕氤氲紫光,唇角微微上扬。
鸿蒙紫气,终于到手了啊!
“孔宣!”
帝俊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大阵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