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目光落向仍在静坐悟道的琼霄、碧霄二人,眼底漾开几分期待。
待两位妹妹醒来,定要共品袖中那盏悟道清茶,细参其中玄机。
……
离开云霄、赵公明等人一段距离后,孔宣似有所感,径直朝着山脉最高处疾行而去。
他之所以匆匆离去,一是心头忽被一缕玄妙机缘牵引,二来也因察觉云霄几人始终对自己怀有戒心。
既如此,不如顺势远走,倒也免去彼此尴尬。
不过数日遁行,他已立于群峰之巅。
放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混沌交融之界。
浩荡的瑞气、祥云与浮光充斥天宇,流转不息。
光晕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潮涌荡,偶有触及仙岛边缘,便渐渐化作缕缕仙光,汇入岛上灵机。
而岛上溢出的仙光逸出界限后,又缓缓消散,重归混沌。
如此循环往复,玄奥难言,正是蓬莱仙岛自成天地、造化生灭的非凡景象。
唯有如此级别的仙岛,方能安然悬于混沌之中,承受那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冲刷而不损分毫。
倘若换作孔宣此刻的修为,纵有极品先天灵宝护体,也绝难在混沌中久留。
须知唯有证得大罗道果者,方可短暂遨游混沌,且仍需倚仗先天灵宝守护本源。
否则时日稍长,便难免被混沌同化,重归虚无。
须知洪荒万道,皆自混沌而出,万道演化至极,亦将归于混沌,此乃天地循环之常理。
然而混沌之气,远不止是万物归宿这般简单。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混沌便是最初的“一”,是一切造化与演化的根源。
若想超脱圣境,迈入那不可言说的更高层次,混沌便是无可回避、必须直面与参悟的终极之境。
正因如此,道祖鸿钧将紫霄宫立于此间无尽混沌,日后女娲娘娘成就圣位,亦将深入混沌,追寻那超脱天道之法门。
混沌,从来不只是终末,更是起始与超越的玄关。
然而混沌对此时的孔宣而言,终究过于遥远。
莫说参悟玄机,便是稍近接触亦难做到。
其间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同化,落得道基消散、真灵归寂的下场。
孔宣自然无意此刻冒险。
混沌亘古长存,无论过去多少岁月,它始终在那里,早一日晚一日参悟,又有何分别?
他遂不再仰望天外混沌,转而循着心头那缕若有若无的感应,缓步踏行于山巅之上。
此地景象却与他处殊为不同。
不见仙葩灵木葳蕤,唯有嶙峋怪石交错,砂土裸露,一片苍茫寂寥。
在灵气沛然、生机盎然的蓬莱仙岛之巅,这般景象实属罕见。
须知蓬莱乃洪荒第一仙岛,即便寻常角落亦远胜外界洞天,何况这仙岛至高峰顶?
其中定有玄机。
果然,未行多时,孔宣忽觉足下传来一股浑厚醇和的先天土行气息。
凝神看去,只见一株约半人高的灵树扎根岩土之间,枝叶青碧,流转着精纯的先天甲木灵光,而树下那一片看似寻常的泥土,竟隐隐透出令他心神震荡的造化气韵。
“九天息壤……竟是九天息壤!”
认出这传闻中的先天神土,孔宣眸光骤亮,毫不迟疑,当即运转神通,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捧息壤连同那株灵根一并摄起,收入袖中。
此物之珍贵,纵是洪荒顶尖大能亦难求得。
无论是镇元子修补地脉,亦或女娲日后捏土造人,皆须借此神土之功。
而其中所蕴的先天戊土精气,反倒像是它无尽妙用中,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了。
至于那株灵根,因尚未完全长成,孔宣一时也难以辨明其具体来历,甚至连其品阶亦无法断定。
洪荒浩瀚,先天灵根何止万千,纵使他知晓部分天机,又岂能尽识?
然而灵根枝叶间流转的先天甲木之气却是真真切切,这至少表明它是一株木属灵根。
对孔宣而言,这同样是难得的宝物。
他虽已凝练了先天阴阳木行之气,但若欲将五色神光推至大成,仍需海量的木行精粹反复淬炼。
因此,这株灵根对他而言,亦是不可或缺的资粮。
而至于灵根未成熟,在旁人看来或许需漫长等待,但对拥有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的孔宣来说,却并非难题。
以这两样洪荒至宝滋养培育,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罢了。
此番既得九天息壤,孔宣心中豁然明朗。
如今只差先天己土与辛金二气,便可集齐五行,叩问大罗道途。
然而最后这两道之气,寻找起来恐怕远比之前艰难。
正如刚刚所得的这株灵根,蕴藏的是他已拥有的甲木之气。
这类重复的收获,未来或许会成为常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先天辛金之气尚有线索可循,只要能找到马遂,便有交换的可能,但那先天己土之气,却如雾中寻踪,至今未有半分头绪。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仍是先在这蓬莱岛上寻到马遂踪迹。
否则时日一长,若他已收得机缘提前离去,或是蓬莱仙岛忽然现世、引来四方瞩目,恐怕都会横生变数。
唯有切实收入手中的宝物,方算真正属于自己。
至于交换之物,自然是掌中这道精纯的先天甲木之气,想来马遂应当不会拒绝。
毕竟先天五行之气本就难寻,更何况其日后能成为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并且在封神量劫中,少有保存已身的存在,其道途根基,势必要远超那云霄赵公明。
毕竟以他们跟脚,也不过是外门弟子罢了,是以此物作价,应当足以换得那道辛金之气了。
心念既定,孔宣不再滞留山巅,身形化作一缕五色流光,朝着岛中灵气流转最为活跃的几处地域掠去。
第68章 墨麒麟(求首订)
随后数十载,孔宣驾着遁光巡游于蓬莱仙岛各处,一面探寻马遂踪迹,一面亦留意途中偶现的机缘。
然而不知是马遂有意隐匿行藏,还是陷入了某座先天大阵之中,甚或已提前离岛,茫茫仙山云海,竟始终不见其踪影。
这般寻而不得,令孔宣渐渐明悟。
此前能轻易遇上云霄几人,恐怕正因他们方得宝物、气机未敛,方被自己察觉。
若是对方正在阵中取宝或有意隐藏,即便自己从旁经过,也未必能感知分毫。
即便如此,他仍不愿放弃。
五行之气只差最后两道,若此番错过马遂手中的先天辛金之气,日后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岁月,方能再遇这般机缘。
就在这一日,孔宣正穿行于雾岭云壑之间,忽闻一声暴喝自虚空炸响: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蓬莱!”
声浪未落,天地骤变。
刹那间乌云翻墨,骤雨倾盆,漫天雨线凌空一凝,竟化作万千幽蓝水箭,挟着刺骨寒芒疾射而来!
与此同时,罡风骤起,如无形巨刃撕开云气,道道风刃席卷四野,与水箭交织成天罗地网。
而这尚未终结。
九天之上雷光骤亮,一声裂霄巨响震彻山河!
炽白雷柱如天罚之剑贯空而落,直指孔宣所在之地,雷火未至,那股焚灭八荒的暴烈气机已压得方圆草木尽伏!
闻得那声暴喝,孔宣眸中神光一凝,已察觉变故。
他右手一翻,地象芭蕉扇赫然在手,朝身前一挥。
轰隆隆!
四周山岩应声隆起,如巨龙苏醒般拔地而起,转瞬化作环护周身的巍峨岩壁。
然而九天雷光已至!
炽白雷柱悍然劈落,巨响震彻四野,碎石迸溅如雨,原地赫然出现一道深逾百丈的巨坑。
烟尘未散,漫天水箭已调转锋芒,如群蜂归巢般攒射向坑底!
就在此时,一道五色神光自坑底粲然绽开。
初时不过一缕,旋即蔓延如虹,顷刻间映满苍穹,将整片天地染作流转的霞彩。
那漫天水箭触及光华,竟悄然散作绵绵雨丝,淅淅沥沥垂落,再无半分杀气。
裂石摧山的罡风,也在孔宣左手扬起风象芭蕉扇的刹那,化作林间清风般温驯。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凌空而起。
孔宣悬立云中,左手执风象芭蕉扇,右掌轻按腰间那枚隐泛紫红霞光的葫芦,神色平静如深潭,目光投向远方云霭深处:
“道友何出此言?贫道不过途经此地,怎谈得上‘擅闯’二字?”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荡开在骤雨初歇的天地之间。
“哼!吾自蓬莱沉落混沌之日,便已镇守于此。此岛远未到出世之机,尔等闯入,怎非‘擅闯’?”
话音如雷滚荡,云气骤然分开,现出一尊巨影,落到了远处的山巅之上。
其身逾百丈,头顶一对峥嵘龙角,颈后玄鬃如焰飞扬,通体覆盖着幽暗如夜的墨色鳞甲,每一片皆流转着深邃的灵光。
这正是洪荒大地久未现踪的麒麟一族,且是族中极为罕见的异种,墨麒麟。
与寻常五行麒麟不同,墨麒麟天生掌水行本源,玄墨属水,故能御使江河湖海之力,又因其天赋异禀,可吞吐风火,风、火二道法则亦在掌控之中,风水激荡,衍生雷电,因而雷法神通亦为其所长。
可谓法术通玄,诸般神通集于一身。
更兼其为走兽之长,鳞甲天成,防御之强,几可冠绝洪荒万族。
此刻它屹立于山巅之上,四足隐有祥光涌动,眸中似蕴汪洋雷泽,气息压得方圆百里云霭尽凝。
“原来是只杂毛鸟,难怪气息如此令吾厌憎。”
墨麒麟血脉中传来的先天感应,让它瞬息间便识破了孔宣的跟脚。
而孔宣望向眼前这尊墨麒麟,亦是眉头微皱。
对方虽只是太乙金仙后期修为,却出身麒麟一族,如今仍可称一声“瑞兽”。
更因其乃罕见的墨麒麟异种,又出现在蓬莱仙岛,如此来历,怕正是后世封神量劫中,那位闻仲闻太师的坐骑。
说来闻仲原本并无资格驾驭这等神兽,全凭其师金灵圣母所赐。
而金灵圣母,乃是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地位尊崇,统御截教内务,还在马遂、赵公明等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