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唯有这般根脚,方能收服墨麒麟为坐骑。
然而眼下,孔宣却并不畏惧。
洪荒斗法,修为固然重要,但灵宝之多寡、强弱,往往更决生死。
方才那一轮攻势虽看似浩大,实则皆赖天赋神通,未见法宝光华,想来这头墨麒麟,怕是没有多少灵宝傍身。
否则,方才那一击,绝不会仅止于此。
事实确如孔宣所料。
那墨麒麟见他翻手间便祭出两柄灵扇,一扇动地脉,一抚平风雷,轻易执掌地、风二道法则,便知那至少是上品先天灵宝之属。
而那曾映满天穹的五色神光,更是玄奥难测,虽不知是神通还是至宝所发,然其中流转的五行道韵,已令它心生警惕。
须知它自身所擅的风、水、雷、火诸般神通,大半皆在五行范畴之内。
更令它目光凝重的,是孔宣腰间那枚紫红葫芦。
宝光含而不露,气韵沉浑如渊,显然品阶非凡,却始终未动。
这等隐而不发的姿态,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威胁。
如此多的灵宝傍身,纵使对方修为略逊一筹,墨麒麟亦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正是它方才只以言语相激,而非立时扑杀的原因。
面对这等身家深厚、底牌未明的对手,它并无必胜把握。
但镇守蓬莱、护其安稳出世,本是它的职责所在。
若是就此退避,颜面何存?此事若传回族中,只怕要沦为笑柄。
更何况眼前这只“杂毛鸟”身负凤族血脉,且凭那血脉感应,其源溯只怕不低,这让它如何肯低头示弱?
种种思量不过瞬息之间。
墨麒麟不等孔宣回应,鼻中喷出两道白气,沉声喝道:“念在昔日三族旧谊,你若识相,即刻离岛,吾可当作未曾见过。
如若不然……便休怪吾不顾当年族长所立的规矩了!”
声如闷雷,带着不容置辩的威压,周身墨色鳞甲隐隐泛起幽光,天地间的风雨之势也随之再度凝聚。
第69章 轻易降败(求首订)
对于墨麒麟勒令离岛的要求,孔宣自然不可能应允。
若已寻得马遂、换得先天辛金之气,他离去倒也并无不可,毕竟仙岛随时可能现世,届时脱身反而麻烦。
可如今马遂踪迹未明,岂能空手而退?
一旦离岛,再想于茫茫洪荒中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紫霄宫讲道方毕,东海已成风云际会之地,马遂身为日后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极可能就此长居东海,若错过此时,再想相遇更是难上加难。
心念电转间,孔宣从容一笑,朗声道:“道友此言差矣,本座乃循机缘牵引而来,岂能未得所悟便轻易离去?
不若这般,待我了却岛中因果,自当辞去,如何?”
“笑话!”
墨麒麟本就性情暴烈,又被孔宣身上那源于凤族的血脉气息所激,更兼闻其自称“本座”,隐有不敬之意,顿时怒不可遏:“既然不愿走,你这杂毛鸟,便永远留在此地罢!”
吼声未落,墨麒麟猛然踏足!
百里山岩应声崩裂,漫天风雨再度倒卷,云层深处雷光如龙蛇窜动,森然杀机如潮水般锁定那道五色流转的身影。
几乎同时,数道炽烈雷光自墨麒麟周身迸发,撕裂长空,直贯孔宣而来!
它虽暴怒,却未失算计。
风、水、火三法皆在五行之内,易被对方灵宝所克。
唯有这雷法,不属五行,杀伐最烈,或可破开那层层灵光防护。
果然,见墨麒麟再催雷法,孔宣眉头微皱。
雷法超脱五行,五色神光难摄其形,其威能又极霸道,纵以地、风二扇抵挡,亦难免余威渗透。
然若要凭此伤他,却仍是妄想。
纵有境界之差,孔宣一身灵宝岂是虚设?
即便不动用那几件压箱底的极品先天灵宝,单凭手中之物,亦足周旋。
电光石火间,他右手风象芭蕉扇一挥,罡风成壁,逆卷而上。
左手地象芭蕉扇已然在握,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息,其中代表土行的玄黄光华骤然炽盛。
“轰轰轰!”
数座山岳应声拔地而起,层叠耸立,如巨盾般护在身前。
“既然道友执意动手……”
孔宣声转沉凝,眼中神光如电:“便休怪本座……不念你瑞兽之身了!”
下一刻,孔宣一拍腰间,那枚紫红葫芦口骤然开启,喷涌出一股赤红色的砂雾。
初时不过三尺见方,转眼间便涨至十丈、数十丈……
待到墨麒麟的雷光穿透罡风、劈开山岳、触及这片红雾之时,竟如穿过虚影般毫无阻滞,直直落在孔宣周身的五色神光之上。
而此刻的雷威,经重重削弱,早已难伤其分毫。
可孔宣这紫红葫芦所吐之雾,却截然不同。
此宝乃先天一藤所结的极品先天灵宝,内蕴“散魄”法则,可销蚀神魂、瓦解灵机。
这赤红砂雾,正是那散魄之能的具现。
墨麒麟原本对一击得手并无十足把握,但此刻见那红雾竟完全无视雷光穿透,眼中顿时浮起惊疑。
先前孔宣每以灵宝抵挡,宝光皆会损耗几分,这才被它视作可趁之机,然而这葫芦喷吐之物,却浑不着力,似虚似实……其中必有诡异!
眼见赤雾愈扩愈广,几近遮天蔽日之势,墨麒麟不敢再存试探之心,狂吼声中,水龙、火雨、风刃、雷矛齐齐轰向雾海!
可诸般神通击入雾中,竟皆如泥牛入海,穿雾而过,未能阻其蔓延半分。
墨麒麟心头一沉,寒意骤生。
它本可抽身疾退,奈何方才狠话已放,若此时遁走,岂非要被这凤族后裔嗤笑万载?
但赤雾并未给它权衡的余地,只一瞬,便已蔓延至其身后,如活物般倒卷收拢,将它百丈身躯全然笼罩。
下一刻,赤雾无声无息地渗入墨麒麟玄甲缝隙之中。
“吼!!!”
一声凄厉惨嚎猛然炸响,震得群山回鸣!
那庞大身躯骤然蜷曲翻滚,四足狂踏,山石崩裂如粉,失控的水火风雷胡乱迸发,将周遭峰峦轰得千疮百孔。
剧痛似从魂魄深处烧起,非筋骨之伤,非血肉之痛,而是灵光涣散、元神欲裂的大恐怖。
不过数息,墨麒麟已再无力逞威,只从喉中挤出断断续续、混着战栗的哀鸣:
“神、神鸟……饶命……小兽知错……恳请……收去神通……饶小兽一命……”
孔宣闻言,嘴角微扬,只是在葫芦上轻轻一拍。
霎时间,丝丝缕缕赤雾自墨麒麟鳞甲间飘升,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葫芦口中。
待最后一丝红雾收回,麒麟周身狂乱的气息陡然一松,瘫伏于地,喘息如雷。
但就在孔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墨麒麟猛地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霭,朝天际尽头疾遁而去,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逃遁之速,倒是不负瑞兽之机敏,难关日后能成为金灵圣母的坐骑。”
然而就在下一刻,孔宣忽然抬首望向远处云山,朗声一笑:
“马道友,久违了,既已观战多时,何不现身一叙?”
万里外一座青郁小山之中,正自隐匿气息的马遂闻声一怔,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摇头苦笑,驾起遁光飞至近前。
他落地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赧然:“孔道友莫怪,非是贫道有意藏匿,实在是那墨麒麟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后期,神通凶戾,贫道自忖不敌,未敢贸然近前……”
这话倒非虚言。
他原本在岛中四处搜寻机缘,察觉远处气机震荡、雷火交织,便悄然靠近,本想看看能否趁乱谋些好处。
毕竟岛上除孔宣外,无非是赵公明、云霄等人,不论遇着哪一方,或可相机行事。
若是云霄等人,便顺势帮助他们,在结束之后,正好得到宝物,而若是孔宣与人相争,两虎相斗,或许正可坐收渔利。
毕竟以孔宣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能与他缠斗至此的对手,绝非易与之辈。
可方才那一幕,却远远超出了马遂的预料。
他无论如何也未想到,那气势滔天、太乙金仙后期的墨麒麟,竟在孔宣翻掌之间溃败遁走,甚至哀鸣求饶……这般手段,已非“深不可测”四字足以形容。
第70章 暗处追踪
对于马遂为何会出现在此,孔宣心中自然明了。
但对方既然未曾趁乱出手,他也不便点破。
更何况,那道先天辛金之气尚需着落于此人身上。
他面上笑意不改,只温言道:“道友的难处,贫道自然理解,换作是我,面对那等凶兽,怕也不敢贸然插手。
只是眼下,确有一事想请道友相助。”
马遂一听,心中暗叹。
果不其然,定是冲着那先天辛金之气来的。
早在先前的接触中,这孔宣就曾询问过自己要用什么宝物交还,但当时因为其没有了先天阴阳之气,故而没有理会。
但这一次不同了。
这孔宣神通莫测,连墨麒麟都败得如此狼狈,自己若与之相争,恐怕难讨好处,不如顺势了结这段因果,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他当即神色一正,拱手道:“道友何须如此客气!若有需处,尽管开口,贫道定当尽力。”
孔宣颔首,袖中光华微现:“不瞒道友,贫道在岛中侥幸得了一道先天甲木之气。
想起道友先前所言,手中正有辛金之气……不知可否以此相换?”
马遂故作恍然,连连摆手:“原来是为此事!既然道友需要,这辛金之气只管拿去便是,谈何交换?
那甲木之气,道友还是自己留着罢。”
说话间,他已取出一团精纯凛冽的金色气芒,托在掌中。
话虽如此,孔宣却不会当真白取。
马遂日后终究是通天座下随侍七仙之一,身份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