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猛然收缩,朝着那一点塌陷而去。
孔宣只觉自身亦被那无形之力牵引,身形似被无限拉长,要一同融入那混沌之中。
这便是寂灭之劫,归于混沌,万物不存。
第79章 大罗道果
千钧一发之际,孔宣心神剧震,再也顾不得留存法力应对后续劫难。
他猛地一摇手中玄元控水旗。
玄光再起,没入那正在崩塌的黑白世界。
下一瞬,一点水行之气自混沌中悄然浮现,如春水破冰,如甘霖降世。
这一点水行之气,似是唤醒了沉寂的天地。
五行次第复现,相生相衍,阴阳重分流转,交替不息。
那崩塌的黑白世界,竟渐渐恢复色彩,万物重生,生机再现。
直至最后一刻……
眼前一切恍若幻梦,骤然消散。
劫云依旧悬于九天,天地仍是一片清明。
仿佛方才那混沌归一、万物寂灭的恐怖景象,从未真实发生过。
然孔宣头顶之上,三朵五色莲花正悄然舒展。
莲瓣再添三片。
花开九品。
顶上三花,证得九品之尊,可窥混元巅峰道果。
孔宣立于虚空,五色神光明灭不定,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最后一刻,若稍有犹疑,此刻怕是早已化作劫灰,融入混沌,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终究……渡过了。
孔宣并未就此罢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劫云,凝望那深不可测的九天之上。
下一重天劫将至,他需知晓,那会是何等景象。
方才那一劫,看似无声无息,实则凶险万端。
若换作旁人,孔宣不以为能轻易渡过。
他能从寂灭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全赖手中那杆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之一,水行法则之具现之一。
若非如此,如何能在混沌归一的绝境中,以一点水行之气唤醒五行、重分阴阳?
寂灭之劫,破而后立。
旁人无此跟脚,无此灵宝,怕是早已道化其中,沦为劫灰。
思及此处,孔宣目光微凝。
此番渡劫,层层递进,一劫险于一劫。
最初雷劫,不过是开胃小菜,于他而言如清风拂面;
次之三灾,风阴火内外交攻,若非净世白莲挡下风,单凭道体硬抗,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再之寂灭,看似无波无澜,实则直指修士法则感悟、灵宝根基。
稍有不慎,便是身合大道,永坠混沌。
而如今……
九天之上,劫云骤变。
云层翻涌,迅速聚拢。
丝丝缕缕的玄妙气息自云中飘散而下,那不是毁灭之意,而是造化之气。
造化?
孔宣眉宇微挑。
历经雷劫之威、三灾之险、寂灭之绝,这最后一道天劫,竟现造化之象?
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警惕。
造化之气,可生万物,亦可……葬万物。
九天之上,劫云翻涌不息,渐次收缩,化作数丈方圆。
其色玄黄,其光氤氲,造化之气自云中垂落,丝丝缕缕,浓郁得近乎凝为实质。
即便是见道了刚才阵仗的孔宣,也不由得心头一凛,这造化之气之盛,远超他的预料。
他于造化一道,素无涉猎。
正因如此,更不敢有半分大意。
心念一动,净世白莲率先绽放,清光冲霄而起,将他周身笼罩,北方玄元控水旗迎风便涨,玄光流转间,遮天蔽日,龙虎如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虹,直迎那垂落的造化之气。
不止如此。
紫红葫芦悬于头顶,葫口微张,吞吐不定,地风芭蕉扇握于手中,扇面上隐有风雷之声。
除了那落宝金钱于渡劫无益,孔宣可谓是手段尽出,诸宝齐鸣。
然而,下一瞬,他瞳孔微缩。
那造化之气竟视诸般灵宝如无物,径自穿透宝光,无视清光玄芒,径直没入他的体内。
孔宣心头一震,正欲应变,却忽然怔住。
头顶之上,那已然花开九瓣的三花,竟在造化之气的滋养下,悄然舒展。
莲瓣再添,三朵齐开,九瓣成十二瓣。
花开十二品。
福至心灵,孔宣刹那间明悟。
这最后一劫,非劫,乃赏。
是天道对渡劫者的馈赠,是对历经雷火风灾、寂灭险境者的嘉奖。
那造化之气,不伤不灭,只为成就顶上三花圆满。
他不再抗拒,任由那无尽造化之气涌入体内。
一朵,两朵,三朵。
三花聚顶,十二莲瓣尽数舒展。
每一片花瓣都在绽放无量玄光,垂落而下,滋润道体,洗涤神魂,令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祥和而浩瀚的气机之中。
花开十二品,可证混元大罗金仙,得享圣人道果。
孔宣立于九天之上,周身五色神光与造化之气交相辉映,恍若天地初开时走出的神。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浮现出久违的振奋之色。
“不枉费这万载苦修……”
他低声轻语,目光望向那渐渐消散的劫云,嘴角微微上扬。
“终是证得花开十二品了。”
孔宣敛去周身五色神光,立于九天之上,目送劫云散尽,天地复归清明。
然他心中并无半分松懈。
花开十二品,固然可喜,却也仅是一道门槛,通往那圣人道果的门径已然敞开,然前路漫漫,若欲更进一层,功德、机缘,缺一不可。
既入大罗,花证十二品,谁人无心圣位?
孔宣自也不例外。
只是他更清楚,那圣人之境,何其遥不可及。
洪荒悠悠,自古相传,成圣之法有三。
其一曰功德成圣。
此法最易,只需聚无量功德于一身,便可借此直入混元。
洪荒之中屡有传言,若能一统天地,为洪荒之主,便可获天道垂青,降下无边功德,从而证得圣位。
正因如此,历代大能莫不对此趋之若鹜。
其二曰斩三尸证道。
此乃鸿钧道祖所传法门,以先天灵宝为凭,斩却善、恶、执念三尸,超脱物外。
然此法虽不似功德成圣那般全然倚仗外物,却仍需功德为辅,方得圆满。
而此二法,皆有一共同之需,鸿蒙紫气。
若无此一缕大道之基牵引,纵有滔天功德、斩尽三尸,亦难叩开圣门。
其三曰以力证道。
此乃最难之法,亦是至高之法。
所谓“力”,非蛮力,亦非单一法则之力,而是将三千大道融于一炉,以自身对法则的参悟强行证道,超脱天地束缚。
昔日盘古大神,便是以此道劈开混沌、开天辟地,成就那无上之境。
此法无需鸿蒙紫气,不假外物,全凭己身。
而证得此道者,实力之强,远在前两者之上,盘古便是明证。
然……
孔宣眸光微黯,轻轻摇头。
此法于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
盘古大神是何等存在?五大混沌至宝傍身,每一件皆是盖压洪荒的无上神物。
便是那些至宝破碎之后所化的残片,亦足以令众生争破头颅。
如此根基,方敢踏上以力证道之途。
更何况,三千法则,岂是易悟?
连鸿钧道祖那般人物,掌造化玉碟残片,握无数先天灵宝、至宝尚且未能走通此道,最终选择自创三尸之法,以证圣人道果。
而自己虽证得十二品花开,却也不敢妄想那盘古之路。
不过这些距离孔宣太过遥远,暂时无需这般思虑,毕竟洪荒之中,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