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之战,死伤何止万千?
便是帝俊太一那般人物,最终亦难逃身消道死的下场。
眼前这计蒙,看似意气风发,日后也不过是量劫中的一缕劫灰罢了。
唯有女娲娘娘因证得圣人,超脱劫外,伏羲得其庇护,亦躲过一劫。
其余者,谁能善终?
这等因果漩涡,他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贸然踏足?
只是……
孔宣眸光微垂,心中却有一层思量。
若是当面拒绝,固然干脆,却也免不了日后麻烦。
这计蒙今日礼贤下士,殷勤备至,不过是因为自己尚未表态,若真拂了他的面子,待日后妖庭建成,帝俊威压洪荒,怕是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届时,大军压境,“邀请”二字,怕是要换个说法。
是以,且听听他如何说,再做计较不迟。
计蒙见他应允,也不犹豫,当即正色道:
“不知道友可闻男女仙首之事?”
孔宣颔首:“自然知晓。”
计蒙闻言,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义愤之色:“那东王公,不过一缕先天紫气所化,侥幸得道祖钦点,便欲组建仙庭,收拢众仙入那仙册之上,同受其管辖。
那仙册是何等宝物?一旦名列其上,便自此失了逍遥!”
他言辞恳切,似是真心为天下同道不平:
“吾等自开天辟地以来,遨游洪荒,何等自在?岂能受那一介紫气化形之辈管制?”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挚:
“故帝俊大人心生不忍,欲组建一方势力,庇佑吾等同道,不受东王公威胁。”
似是担心孔宣误解,他又连忙解释道:
“道友不必多虑,帝俊大人绝非东王公那等小人之辈。
对于吾等道友,只有名义上的统领,绝无任何挟制之手段,只要加入其中,便得帝俊大人庇佑,东王公绝不敢轻犯。”
言罢,他目光殷切地望着孔宣,静待回应。
孔宣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之色,似是在权衡思量。
然而心中,却是不屑一顾。
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帝俊是仗义出手、庇护同道的仁义之辈。
可日后妖庭建成,那招妖幡一出,万妖真灵尽入其中,届时幡动则万妖齐至,谁敢不从?
与那东王公的仙册,有何分别?
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换了个主人罢了。
孔宣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沉吟之色。
计蒙言罢,便不再多语,只是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态悠然,似是笃定孔宣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洞府之中,一时寂静。
唯有灵泉潺潺之声,与茶香袅袅交织,将这片刻的沉默衬得愈发绵长。
直至半个时辰,悠悠而过。
终于,孔宣抬起头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之色,拱手道:“道友,实不相瞒。
贫道自出世以来,逍遥天地,无拘无束,向来不惯受人管辖,那东王公欲建仙庭之事,贫道虽有耳闻,然毕竟如今尚未成势,是真是假,亦未可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再者,加入一方势力,非同小可。
一朝踏足,便是因果牵缠,贫道虽愚钝,却也不敢草率行事,不若容贫道思虑数番,再做决断?”
话音落下,孔宣目光坦然,与计蒙对视。
计蒙闻言,却并无半分不悦之色,反而微微一笑,仿佛早有所料。
这些年来,他游历四方,所遇生灵何止千百?
这般推脱之词,早已听得耳朵生茧。
那些人嘴上说着“思虑思虑”,实则不过是观望风向罢了,待那东王公仙庭一成,大势所趋,届时便由不得他们不选边站。
而这,也正是帝俊大人要的。
他放下茶盏,含笑点头:“自然自然,道友所虑,情理之中。
这等大事,确实需考虑清楚为好。”
说完这话,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挚:
“不过先前所言,确是贫道肺腑之请,若那东王公日后当真以势压人,欲强行征召道友入那仙庭,道友可尽来太阳星,寻帝俊大人相助。”
他微微一顿,目光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以大人之性情,断然不会坐视道友受那东王公这等宵小之辈欺凌。”
孔宣闻言,亦是含笑点头,拱手道:
“自然自然,若那东王公当真胆敢来此,强行征贫道入那所谓仙庭,贫道定然前往太阳星,寻道友相助。”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皆大欢喜。
然各自心中究竟作何想,便只有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第82章 仙庭建立
孔宣闻言,亦是含笑点头,拱手道:
“自然自然,若那东王公当真胆敢来此,强行征贫道入那所谓仙庭,贫道定然前往太阳星,寻道友相助。”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皆大欢喜。
然各自心中究竟作何想,便只有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二人又寒暄数语,就大罗之境交流了些许感悟,计蒙便起身告辞。
他此番南下,尚有诸多地域需踏勘走访,在这孔宣身上已耽搁不少时日。
好在洞府所在已然探明,日后若有所需,随时可来。
孔宣自是故作挽留,言语殷切,末了还是亲自送至洞府之外,目送那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于天际。
直至计蒙气息彻底远去,孔宣面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眸中闪过一丝幽深。
原以为择这南荒一隅僻静之地,便可远离纷扰,安身修行。
却不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轻轻摇头,心下暗叹。
天道运转,因果纠缠,果然不是一心避世便能躲得开的。
这计蒙的到来,不过是个开始,洪荒之中,但凡证得大罗者,又有几人能真正置身于巫妖量劫之外?
思绪流转间,孔宣目光微凝。
巫妖之劫,非只那一场决战,在此之前,仙庭与妖庭之争,便已是血流成河。
东王公掌仙册,欲收天下仙道,帝俊立妖庭,聚万族于麾下。
二者相争,阵营分明,那些夹在中间的大罗金仙,谁人能独善其身?
待到日后巫妖决战,大罗亦如蝼蚁,陨落如雨,他孔宣如今不过初入大罗,又有何资格自恃?
除非……
他眸光一闪。
除非能如镇元子那般,修为臻至大罗巅峰,乃至证得准圣,方有几分自保之力。
然这条路,何其艰难。
大罗圆满,需将五行法则尽数参透,方得圆满。
而他虽以先天阴阳五行之气铸基,又证得十二品花开,可这五行法则,深如渊海,岂是一朝一夕可成?
圆满之后,尚有斩三尸之道,又是难以想象的艰难。
“唉,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以今后自己的这等位置,说不定真的能独身事外呢。”
随后,孔宣便又没入洞府之中,与五针松下盘坐而下,身下不是蒲团,而是净世白莲,其有着可助人静心凝视之能。
同时,偶尔之间,也是轻轻一招,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茶水便被他饮下。
这正是悟道茶。
而有了这些宝物的辅助,孔宣对于领悟五行法则,也不由得更加的迅速。
……
却说孔宣闭关悟道之际,洪荒天地,风云渐起。
万载沉浮,终有一日,东海之上,霞光万丈,瑞气千条,那座传说中缥缈无踪的蓬莱仙岛,终于在世人眼前现出真容。
仙岛出世,四海沸腾。
早已翘首以待的无数生灵,如潮水般蜂拥而去。
灵光漫天,遁光如织,一时间东海之上,好不热闹。
便在这时,一道煌煌大音,自蓬莱深处传出,响彻东海之上:“吾乃东王公,道祖钦点男仙之首,统御洪荒仙道。
今功德圆满,天机已成,特立仙庭于蓬莱,梳理天地之序。
凡地仙之上,皆来蓬莱,登仙册,授仙官!”
话音落下,蓬莱上空,一道紫色身影骤然显现。
但见东王公身着紫绶仙衣,立于九天之上,周身光芒大盛。
刹那间,仙乐齐鸣,祥云汇聚,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下一刻,九天深处,一道无量金光轰然垂落。
那金光璀璨夺目,照彻十方世界,尽数没入东王公身后,光华流转之间,渐渐凝成一圈金紫相交的光轮,悬于脑后,熠熠生辉。
功德金轮。
洪荒之中,最难凝聚的功德之象。
那金色,是天道嘉奖的无量功德,那一缕紫色,则是他先天东华至真纯阳紫气的根本所化。
二者相融,方成此轮。
与此同时,西昆仑瑶池之上,西王母亦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