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望它的那一刻,它已然因你的凝望而改变,多看无益,反易生迷障。
真正明悟之人,从不执着于预知前路。
灵光尽数没入体内,孔宣只觉得冥冥之中,过去、现在、未来三者贯通,再无滞碍。
顶上三花微微颤动,似有感应。
至此,方为真正的大罗金仙,一证永证,永无跌落之险。
在此之后,便将彻底的转化为领悟法则之圆满,今后斗法,无灵力多寡,只对法则和灵宝强横,以决胜负。
而在这些结束之后,孔宣便开始了继续炼化那净世白莲和北方玄元控水旗上的先天禁制。
当然,落宝金钱与紫红葫芦,亦没有放过。
晋升大罗金仙后,便可彻底的发挥出这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力,全因可将其所有的先天禁制,尽数炼化。
是以孔宣也是在功成之后,立刻开始提升自己的实力。
毕竟修行一道,不再一时,而是在经年累月中稳步晋升。
……
孔宣闭关未出,洞府内外,却有悄然之变。
那渡劫之时流溢而出的造化之气,虽未刻意垂怜,却亦有丝丝缕缕渗入芝童与白鹤体内。
二兽于懵懂之间,竟入玄妙之境,似有所悟,沉沉睡去,不知日月。
那一身气息,亦在冥冥之中悄然攀升,虽是机缘浅淡,却也足以令它们脱胎换骨,迈入此前不敢想象的境界。
而先前那场大罗天劫,覆盖方圆数万里,劫云翻涌,雷光裂空,威势之盛,惊动八方。
沿途生灵,无论修行深浅,莫不战战兢兢,俯首敛息,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此渡劫,更不知那劫后之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然亦有识者,知此乃同道晋升之兆。
自紫霄宫讲道之后,天劫之说渐传洪荒,时有太乙巅峰者渡劫证道,迈入大罗之门,亦有玄仙天劫加身,化形成功。
然如此声势浩大、劫云绵延数万里者,实属罕见。
那雷劫重重,一劫险于一劫,最后竟有造化之气垂落,此等异象,便是那些早已证道的大罗金仙,亦不免心生好奇。
故有一位路过附近的大罗金仙,观劫后祥云不散,灵气归拢,知是新晋同道已稳固境界。
待得数百年过去,自觉时机已至,便动身前来拜访,欲一睹这位渡劫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洞府之中,孔宣正自凝神,忽有一道清朗之声自外传来,穿透禁制,落入耳中:
“在下计蒙,拜见道友!”
孔宣倏然睁眼。
眸中五色光华一闪即逝,面上神色却是微凝。
计蒙?他怎会来此?
对于这个名字,孔宣并不陌生。
龙首人身,臂生羽翅,鸟爪如钩,司掌风雨,驭风逐云,此乃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大罗金仙,日后更被尊为风神、雨师,位列帝俊座下十大妖圣之一。
这等人物,向来心高气傲,寻常大罗根本不入其眼如今却主动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第81章 计蒙相邀
孔宣心思电转,却不急于起身。
他微微垂眸,沉吟不语。
巫妖量劫将起,妖庭建立,想来不日便会成功。
此等大势,他虽闭关万年,却也有所感应,如今计蒙突然到访,若只是寻常同道往来倒也罢了,怕只怕……
孔宣轻轻摇头。
以计蒙日后在妖庭的地位,与之接触过密,恐非善事。
巫妖之争,牵涉太广,卷入其中,怕是难得清净。
然人已至门前,拒之门外,亦非待客之道。
孔宣抬眸,望向洞府之外,眸光幽深难测。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衣袂轻拂,五色神光微敛,化作寻常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且看看这计蒙如何态度再说。
话音落下,孔宣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刻,九天之上,他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望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只见来人并非传闻中龙首人身的妖圣模样,而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青年道者。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青白衣衫随风而动,飘然出尘,俨然一副得道高人之姿。
孔宣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抬手一礼:
“原来是计道友,贫道孔宣,见过道友。”
计蒙闻言,亦是仔细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旋即含笑回礼:
“原来是孔道友,失敬失敬。”
两人寒暄数语,孔宣便引其落入洞府之中。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五色神光隐于石壁,灵泉潺潺,芝兰吐芳,一应陈设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恰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自侧室转出。
却见那是一名唇红齿白的童子,身着青衫,手捧茶盘,步履轻盈,目不斜视,行至近前,恭恭敬敬将茶水奉上。
计蒙目光一扫,眼中微微一亮。
这童子气息虽不甚强,却已是实打实的金仙修为。
随侍童子皆有此境,这孔宣的底蕴,倒是不浅。
而那盏中茶水,更是清香扑鼻,灵气氤氲。
计蒙只轻轻一嗅,便知此茶非凡,那隐隐透出的先天火行之气,对于参悟火之法则,确有裨益。
他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旋即赞道:
“好茶,其中蕴含先天火行之气,于领悟法则之力,颇有助益。”
孔宣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摆手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粗陋茶水,如何入得了道友法眼。”
计蒙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中期修为,比这更好的茶也品过不知凡几,方才之言,不过是初见之时的一句客套罢了。
此番游历洪荒,本就是奉命而行,既遇新晋同道,多说几句,结个善缘,总是没错。
若是拉拢过来,共谋大事,那自然是更好了。
一念及此,计蒙便将话题引向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天劫:
“先前道友渡劫,声势浩大,方圆万里皆有所感,依贫道看来,道友此番证道,所结三花,品质怕是不低罢?”
他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当年道祖成圣之前,他便已踏入大罗之境,未曾经历过天劫洗礼。
后来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之法传开,他亦重修一番,最终花开九品,自问洪荒之中,有此跟脚者,已属少见。
眼前这孔宣,不知能证得几品?
计蒙此言一出,洞府之中气氛微微一凝。
孔宣心中了然,这是探自己虚实来了。
顶上三花品级,关乎道途深浅,亦关乎他人如何看待自己。
说高了,难免引人觊觎,说低了,又恐被看轻三分。
日后行走洪荒,少不得与同道往来。
若一味藏拙,反倒惹人猜疑。
一念及此,孔宣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不瞒道友,此番渡劫,承天之幸,侥幸证得花开九品。”
此言一出,计蒙面上顿时掠过一丝惊色。
花开九品,可窥混元门径,有证道之资!
他奉命游历洪荒,遍历四方,所见新晋大罗不在少数。
其中大多不过是三品之流,能证六品者已属难得,如自己这般九品花开者,更是凤毛麟角,寥寥可数。
眼前这孔宣,竟是其中之一?
计蒙心中大动,面上却迅速敛去惊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热切之色。
帝俊大人筹谋妖庭,正需这等根基深厚之辈。
若能将此人招揽入麾下,日后必是顶尖助力!
他当即起身,拱手一礼,语气比方才更添几分敬重:
“原来道友竟有混元之资!贫道方才多有失敬,还望莫怪。”
孔宣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抬手虚扶:
“计道友言重了,贫道不过是初入大罗,日后道途尚远,当不得如此夸赞。”
“哪里哪里,道友跟脚之深厚,在这洪荒之中,亦当位列顶尖之位。”
计蒙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温和,却隐隐透着几分郑重:
“如今贫道有一要事想说,不知可否听得一二?”
孔宣面色如常,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在听寻常闲话。
然而心中,已然洞明。
来了。
这计蒙绕了这大半日,寒暄也寒暄了,夸赞也夸赞了,如今终于要说出真正的来意。
怕不是为了那妖庭之事?
孔宣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淡淡道:
“道友但说无妨。”
他何尝不知,那妖庭看似风光,实则是未来量劫的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