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明悟,随即无比郑重地同时起身,面向云床,躬身长揖,声音清越而恭敬,打破了殿内的玄妙寂静:
“弟子,拜见圣人!”
这一声礼拜,如同醒世清钟,顿时将尚在沉醉中的众仙唤醒。
霎时间,无论此前有何心思、何等身份,所有抵达紫霄宫的大能神圣,皆紧随三清之后,齐齐向着云床上那朦胧而崇高的身影躬身行礼,浩荡朝贺之声响彻大殿,汇成一道昭示天道正统确立的洪流:
“弟子,拜见圣人!”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便在众仙朝拜与浩瀚道韵之中,正式开启。
……
第12章 武夷山
就在紫霄宫内大道纶音响彻、三千红尘客沉浸于无上道韵之际,孔宣历经漫长跋涉,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举目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神山拔地而起,其势不知几万丈,山体绵延磅礴,仿佛与九天相接。
千峰罗列如戟,锋芒直指苍穹,万仞峭壁展开如屏,气象森然。
日光映照下,山岚雾气泛着淡淡的翠色光晕,宛如轻纱锁住青峦,山色则青黛冷凝,幽深莫测。
山中古藤虬结,缠绕着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老树,奇花与瑞草随处可见,修竹同乔松并立,一派生机盎然。
那青松翠竹,历经万载风霜依旧郁郁葱葱,仿佛要欺压这洞天福地的名头,奇花异草,四季轮转竟从不凋谢。
耳畔传来幽远清越的鸟啼,近处有山泉潺,水声清冽悦耳。
层层叠叠的山谷壑涧之间,芝草兰花香氛环绕,处处陡峭的崖壁之上,青苔藓衣悄然蔓延。
好一派自然天成、灵机充盈的仙家气象!
孔宣这一路行来,也算见识过不少洪荒胜景,然而眼前武夷山的磅礴气象,依旧让他心神为之一震,暗叹造化之奇。
此山已然如此壮丽超凡,那作为盘古脊柱、撑起洪荒天地的第一神山、周山,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宏伟姿态?
惊叹之余,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只是……这山未免太过广大了些。”
神念粗略扫过,但见千峰万壑,云遮雾绕,地域之辽阔远超想象。
落宝金钱与那株大红袍茶树固然就在山中,可具体藏于哪一处幽谷、哪一道灵脉、哪一座峰头,却无半分线索。
洪荒之中,先天灵物自有其缘法定数。
未到出世之机,往往被先天生成的大阵巧妙遮掩,与周遭地脉环境浑然一体,若非机缘巧合或精通阵法推演,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对此,孔宣心知肚明。
“看来,唯有以笨功夫徐徐图之了。”他很快定下策略。
既然无法取巧,便准备动用最原始却也最稳妥的方法,将这武夷山一寸一寸地搜寻过去。
以他金仙修为,辅以《五行蕴光经》对五行灵气的敏锐感知,只要足够耐心细致,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此法看似费时费力,却也是当下最为可行的选择。
毕竟,如今天地间绝大多数顶尖大能,都已被紫霄宫讲道吸引,奔波于天外混沌之中。
此刻的武夷山,比之以往任何时期都要“清静”许多,遭遇强敌的风险已降至最低。
“即便如此,也需多加小心。”孔宣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洪荒广袤,隐士众多,谁敢断言这偌大的武夷仙山之中,没有某位不喜热闹、无意听道的大能潜修?
若是冒失行动,惊扰了对方,平白结下因果,反为不美。
打定主意后,孔宣不再犹豫,身形潜入武夷山中。
神念如无形的涓涓细流,缓缓渗透向每一片岩壁、每一道溪涧、每一处灵气汇聚的节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道韵波动。
就在孔宣开始搜寻后不久,便有了第一个发现。
在一处金气稍显浓烈的岩缝中,他摄出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泛着淡金色泽的珠子。
“金气珠。”
他略一感知,便认出了此物。
这珠子并非先天生成,而是后天金行精气经年累月凝结所化,内蕴颇为精纯的金行精华。
虽远不能与先天庚金、辛金之气相比,且只含单一金行属性,但对孔宣而言,已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更是个好兆头。
他修炼五色神光,欲要大成乃至圆满,需要海量的先天五行之气淬炼本源。
这后天五行之精虽然次了一等,但同样能被五色神光吸纳、炼化,作为滋养与补充,积少成多,亦不容小觑。
而这枚金气珠的发现,让他对武夷山此行,抱有更大的期望。
此地灵气如此充沛,孕育出的五行精粹之物,恐怕不在少数。
于是,孔宣的搜寻之旅,便多了另一重目的。
他不再仅仅是寻找那两件主要目标,而是真正如“刮地皮”一般,将沿途所见、神识所感的各类灵材仙草,但凡有些许价值,尽数收入囊中。
千年灵芝、万载黄精、淬火朱果、寒潭玉藕……
种种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药仙参,在这等未遭大规模搜刮过的福地中,竟多有生长。
孔宣所过之处,但凡是上了年份、蕴含灵气的,几乎无一幸免,真如土匪过境,雁过拔毛。
这般行径,细想之下却也正常。
他既不像三清、帝俊太一等顶级先天神圣,生来便有伴生至宝或占据顶级洞天,也不似镇元子等福德之仙,早有灵根傍身,底蕴深厚。
自诞生至今,他可谓是一穷二白,全凭自身天赋与勤勉,吞吐天地灵气,一点点积累修为,方能达到如今境界。
这些灵药仙草,虽非惊天动地的至宝,却是实实在在能加速修行、补充法力、疗伤保命的宝药。
有了它们,今后的修行之路,无疑会比之前顺畅许多。
唯一让孔宣略感遗憾的是,他并不通晓系统的炼丹之法。
这些灵药若只是生吞活咽,或是简单炼化,不免暴殄天物,浪费了部分药力。
若能以玄妙丹诀配伍炼制,化为一炉炉功效倍增的灵丹,其价值方能发挥到极致。
不过想想,这也正常。
放眼当今洪荒,除却那盘古元神所化、深不可测的太清老子,谁敢言精擅丹道?
即便以太清之能,此刻恐怕也尚未真正开创出系统、高效的炼丹法门。
无他,只因“丹道”一途,在此刻的洪荒天地,根本还未诞生,或者说,尚未到其应运而生的时机。
这背后的缘由,此刻孔宣想来,却也清晰。
洪荒初期,天地初开未久,大道显化,灵气浓郁到近乎化液,各类先天、后天灵粹俯拾皆是,可谓“遍地是宝”。
修士修行,尤其是金仙之前,多仰仗吞吐天地灵气、吸纳日月精华,或直接服食天生地养的灵果仙草,便足以满足修行所需,进境神速。
对于灵药物力的利用率要求并不迫切,自然缺乏催生精细化利用技术的动力。
更关键的是,随着修为臻至金仙乃至更高境界,修行之重心已悄然转移。
第13章 赚取功德的想法
如孔宣此刻,金仙中期修为,已然开始初步触及、感悟洪荒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
待到太乙金仙,需炼化胸中五气,调和阴阳,更是与法则深度交融,而大罗金仙,更是要求至少在某一道或数道法则上有深刻的领悟与掌控。
到了这个层次,决定道行高下的,主要已非灵气积累的多寡,而是对大道法则理解的深浅、运用的精妙。
灵气如同基础“资粮”,固然需要,却不再是唯一的、甚至不是最主要的瓶颈。
对于能够直接辅助感悟法则、淬炼元神、巩固道基的“高级资源”需求,才会逐渐凸显。
“丹道”的本质,乃是以特殊法门与规则,将多种灵药精华提纯、融合、升华,化生出功效更为集中、强大甚至具备独特道韵的“丹药”。
这等技艺,只有在天地灵粹随着时间流逝、过度采伐而逐渐变得相对稀缺,或是对灵药效用的“质”与“专”提出更高要求时,才会被迫切需要并逐渐发展起来。
如今的洪荒,显然还未到那个阶段。
大家还在挥霍着天地初开的丰厚馈赠,自然无人费心去钻研如何精打细算、榨取灵药的每一分潜力。
想通此节,孔宣心中豁然。
自己如今大肆采集这些灵药,虽暂时只能粗放利用,却也并非徒劳。
一则充实库藏,以备不时之需,二则,待到自己修为更高,或将来丹道兴起、自己有机会习得相关法门时,这些精心收集的原料,价值便会倍增。
不过,动用造化玉碟碎片去凭空推演完整的丹道体系,孔宣是绝不会考虑的。
且不说从无到有开创一条大道支脉需要消耗何等海量的天道功德,单就功德本身的珍贵程度而言,也绝不容许他如此消耗。
他自身的根本之道,对功德的需求堪称无底洞。
五色神光虽已推演出以先天阴阳五行之气淬炼的后续道路,但他的野心可远远不止如此。
五色神光虽然号称无物不刷,无物不克,但需在五行之中才行,否则的话,那神光威力将会大大折扣。
是以今后还需要融入阴阳,做到阴阳五行,无物不刷的地步。
《五行蕴光经》目前仅止步于太乙金仙巅峰,想要触及大罗乃至更高的混元之境,功法必须继续向上推演,这每一步,都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功德。
“哎,天道功德,妙用无穷,唯独这获取之道,实在艰难。”孔宣不禁暗自叹息。
他盘点自身,前世记忆中那些能够“取巧”获得初期功德的小发明、小创造,早在诞生之岛上便已施展殆尽。
如今再重复类似之事,天道有感,赐予的功德恐怕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再无响应。
若效仿寻常修士,通过漫长岁月行善积德、调理地脉等方式一点点积攒,效率太低,远水解不了近渴。
思前想后,他心中渐渐浮现一个相对可行,却又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去处,那就是无边血海。
至于立教传法,广收门徒,固然是获取功德、气运的大道之一,但孔宣对此敬谢不敏。
一旦立教,便与无数门人弟子结下深厚因果,教派兴衰、门人恩怨皆系于己身,麻烦不断,再难清净。
日后三清便是前车之鉴,本是同源一体,情谊深厚,有“红花白藕青荷叶”之美喻,可一旦各自立下大教,因教义分歧、门人争斗,尤其是在那封神大劫的漩涡中,最终竟至兄弟阋墙,反目成仇,圣人也落得个受制于天、不得轻易入世的下场。
三清那等根脚、那等修为尚且如此,自己这点道行,又岂敢轻易涉足这因果泥潭?
至于加入即将建立的仙庭或未来的妖庭,初期固然能在势力初创时凭借“从龙之功”分润天道功德与气运,但这无异于主动跳入巫妖量劫这个洪荒史上最恐怖的血肉磨盘之一。
此劫之下,除了高踞天外的圣人,谁能确保全身而退?
强如帝俊、太一,手握河图洛书与混沌钟这等恐怖的至宝,兄弟联手堪称真正圣人之下无敌的存在,最终不也黯然陨落,连真灵都难存?
对于这注定惨烈无比、席卷天地的大劫,孔宣唯恐避之不及,哪敢主动掺和进去。
相比之下,血海之行,虽也非坦途,却多了一分可控的“投机”之机。
血海乃是盘古大神肚脐所化,汇聚洪荒无尽污秽、杀戮、怨魂,乃天地至阴至邪之地,亦是无穷业力与因果的沉积之所。
若能净化其中部分怨魂、消解部分业力,所得天道功德必然不菲。
更重要的是,此刻正值紫霄宫首讲,血海之主冥河老祖大概率已前往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