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随之解散,剑气也渐渐被紫金葫芦吞入壶中,最终只余下一缕缕残余剑意在厅堂中残颓殆灭。
吴铭脸色苍白,腿脚发虚,但是双目却炯炯有神,似精芒欲要从中喷吐而出。
章玉眉此刻已然听到动静,睁开双眼就见到吴铭坐在地上,遂即刻扑了过去,抱住吴铭,喂了他一粒回气丹。
“阿妹,成矣。”吴铭混身脱力,可章玉眉扑来喂他丹药时,遂口附其耳,轻轻说了一声。
章玉眉心中虽喜,却不能将担忧冲淡,只是抱着他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操练那云气手了,方才就该与你一道演练这门剑法。”
吴铭艰难的抬抬手,咧着嘴笑道:“若是你一起演练,我反而难将此炼器之法竟全功,而且此刻关键,到时你我皆脱力,便无人来护法了,现在正好,正好。”
章玉眉如何不知吴铭这是怜惜她,不想叫她也受此伤害。
好在她随后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吴铭全身经脉,确认其并无大碍,只不过真气耗尽,这才露出脱力发虚之相。
“阿妹,你去检查一下,看看咱这紫金葫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吴铭随后又嘱托道。
“那你先歇息,我去看看。”章玉眉本想再陪吴铭一会,可吴铭态度坚决,要先确定小葫芦精金剑的情况,她无奈,只能先去检查。
随后章玉眉就先运转才回复不多的真气,熟练打出了一道剑诀,这也是小葫芦精金剑诀,吴铭传授与她,好和吴铭一起祭炼这口紫金葫芦和九枚剑丸。
随着章玉眉剑诀打出,这口紫金葫芦便立即吐出了九枚白金色剑丸,每一枚剑丸都附着一层白练剑气。
“去!”章玉眉使指一划,便见这些剑丸好似在大厅的横梁之中好似穿花蝴蝶一般
飞转旋挪,不时便有撕裂棉帛在梁间回响。
虽然那一声声撕扯颇为刺耳,但吴铭却听得如痴如醉。
他晓得,这小葫芦精金剑算是炼成符器,往后只需要继续祭炼温养,便可渐生法禁,功成法器。
而到那时候,再进一步祭炼,还可以演练成混元仙葫芦剑。
章玉眉以这些剑丸演练小葫芦精金剑诀的收发之法的手段实在粗浅,吴铭听久了便觉得烦,遂叫住章玉眉的后续演练。
“可以了,可以了,阿妹莫要再练了,收了你的神通吧。”
章玉眉此时也演练的兴起,方才服下的回气丹正在不断为她补足真气,所以她也不大缺真气,可以再行演练一刻钟。
但吴铭一呼唤,她也没有再执拗地继续演练,手中剑诀换成收字诀,便把这九枚剑丸统统收入紫金葫芦当中。
叮叮当当几声响,吴铭听得心口疼。
“阿妹,轻些,轻些。”
“嘿嘿。”章玉眉尴尬地笑了笑。
她修为太浅,这门剑法运转起来实在是粗鄙难看。
幸好相公没嫌弃她,还让她碰这口紫金葫芦,还能随身携带两枚剑丸。
吴铭这会也恢复得差不多,就从温热的地板上起身,也施展了一道剑诀出去。
“阿妹,且看我为你演练一二。”吴铭说道。
剑诀一出,那九枚剑丸如便如青虹一般射出紫金葫芦,然后就在梁上飞挑撩挂,刺转斩劈,一枚枚剑丸就好似一道道化虹飞剑,不似一粒粒憨铁丸子。
这便是吴铭与章玉眉的差距,二人的差距不能说是云泥之别,也可以说是雕梁与朽木之间的区别。
章玉眉看得目不暇接,目眩神迷,心中全是佩服,羡慕,崇拜,敬仰。
更有幻想自己今后也能演练出如此剑术,做一代女剑仙。
吴铭若知晓她这份心思,定要先将她取笑一番。
剑仙之道可不是这般花哨之剑法,更是凌厉,更是要人命,一剑西来,便是剪人颅首,碎人神魂,哪能这么演练剑法,这不过是剑法修行的过程罢了。
当然,也有气势宏大的剑法,一剑成阵,一方城池刹那烟消云散。
传闻海外有一门太丈剑派,专门炼剑成阵,与人斗法前就会布下千百剑器,将对手包围当中,然后剑阵齐发动,对手就是一点碎肉残渣都不能剩下。
吴铭对此倒颇为向往,剑修的路子他不想走,但这练剑成阵的道路却是可以尝试一二。
第194章 城隍鬼戏,真传难得
小葫芦精金剑炼成符器的时间比吴铭预计中还要早许多,之前预估是还要到二月底,如今却是提早了一个月。
个中原由就在于他少算了自己现在的境界,只计较了当时的修为,这才预估出错。
譬如他之前一日也就祭炼精铁精金之类三十多斤,现在却是一日祭炼百斤以上,如此数量,再加上真气质量的提升,以及对小葫芦精金剑诀的修习进境的飞跃,祭炼这口小葫芦精金剑的速度自然更快。
换好了气息,将自身损耗的真气充盈,此时也已是月上柳梢头,临近子时。
祭炼法器,演练剑法,这些都用了吴铭不少时间。
而两个孩子此时也已入睡,先前祭炼小葫芦精金剑的时候,吴铭就将他们的卧室封住,内外都开不得,还在客厅贴了十二张静音符,把祭炼法器的动静封闭,不叫外人知晓,也不叫两个小娃娃听得尖锐响动而来找爹娘求安慰。
在吴铭消化自身此番祭炼法器的心得时,章玉眉也已入睡,她今夜颇疲倦,竟直接靠在客厅的椅子上呼呼大睡,之后还是吴铭将她抱入卧室,盖了一张被单。
不过家中大小都沉睡时,镇上的戏会竟还没结束。
低吟浅唱的靡靡之音还在宁远街传响回荡,没认真听,心下还要惊悚,好似听得了鬼魅在唱戏。
“这大半夜的,唱没完了?”吴铭摇摇头,也没再管他。
不过到了第二天他才了解到因故,原来是城隍老爷体恤下属,叫戏班今夜多唱三场,直接尝到了午夜,唱到了子时,全是唱给城隍座下阴兵鬼将的。
这么个解释就叫人更加悚惧了。
原来这一夜唱大戏还真是唱给鬼听的。
或许这个传说传说的人多了,将来还要另外再演一出戏,也能上台子。
小说家也要留笔为之书写一卷话本。
此事也就当个逸闻,吴铭这一夜却是又练了一晚的法术,也将三元离火诀反反复复地习练三番两次,且还在演练法术耗空了真气后,将玄功反复运转,修炼真气。
如此行为下来,也叫吴铭对三元离火诀感悟更深,真气二炼也向着圆满之境大迈步而去。
而且这还是吴铭未曾用剑种化身的情况下取得的成果。
也许是道法施展多了,也许是小葫芦精金剑的祭炼心得给的正面反馈,这些感悟都是在不知不觉,玄之又玄中取得的。
其中或许还有一刹那的“悟性”吧。
吴铭吞吐了清晨的第一缕照射到院中的太阳气机,然后又长长吐出一道火龙来。
哗啦啦,火龙霎时在院中半空化作重重火浪,好似月圆之夜的大潮,翻滚不断,火星溅跃其上,好似一条条小鱼。
“哇~~~好酷啊。”两个小娃娃这时也起来了,见到这副情景,双眼好似星星一般在忽闪忽闪。
这个词还是吴铭教他们的。
“相公,你这手火法太厉害了。”章玉眉如今也算是修行入门,半个内行了,所以她倒是可以看个门道。
可她又说不清个中意味,因为她就看个一知半解,遂不想班门弄斧,被吴铭笑话。
“嗯,此乃燎火为原,我如今已将之琢磨通透,行将圆满,一念便可成法,可烧灼十丈之地,百年老林顷刻就可化为白地。”吴铭简单做了个解释。
章玉眉听得更是拍掌叫好。
自家相公能有这手火法实在了不得,早年也就会一手云气手和小乌云术,如今却学的了这么厉害的火法,还演练至此,她也是佩服的很。
至于怀疑他的法术来源?她倒是没想过,毕竟吴铭曾在南剑堂学习,后来又在青灵符坊工作,如今又有元神嫡传的看重,获取法术玄功的难度自然是简单许多。
也是她多年未接触修行界,不清楚道法传承的关窍。
纵使是在云天上宗,这等品质的法术是不会轻传弟子的,更何况是外人,真传弟子都得几番考校,经过多重考验后,方能传授。
至于三元离火诀这等玄功,那更不会随意传授了,唯有真传方能传习。
或者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譬如宗门关键任务有交代,这时才会传习这等道法。
至于市面上那些法术,威力不大,奥妙浅显,所以可以流通开。
因为它们于真气九炼并无大用,若是拿来祭炼,反而有碍筑基,准确而言是这辈子都没可能筑基了。
至于云气手,这门法术也不过了了之法,虽然应用范围颇广,可与筑基并无多大用处,吴铭曾经能学习也是这个原因。
吴铭并未解释这么多,这些东西若是解释起来,他如今修习的这些法术就比较尴尬了,总不能真就说自己不小心捡漏捡到了个上古修士的传承玉简吧。
这套路就是如今的平头老百姓也不信啊。
毕竟你也不看看,这年头哪还有什么上古修士的传承能被你捡漏的?当历届修士是吃干饭的,你当仙门的大仙都是二傻子?
好在吴铭靠着这张俊脸,可令章玉眉无条件信任他。
吃过了早饭后,吴铭便去上工。
昨夜虽一夜未眠,但吴铭的精气神依旧饱满。
一路脚步轻快,没一会就到了工坊门前。
而他才到在门前,就遇上了鲁定邦与许二人。
“鲁兄,许兄,早啊,昨日怎没来上工,我和朱兄还以为你们被衙门抓了呢。”吴铭呼唤了他们一声。
两人闻声,便转头看来,此时二人面色憔悴,身上衣袍也多有褶皱,似乎又熬了一整夜,且一身真气都被榨干了一样。
二人扯着嘴角,露出苦笑之色:“我昨日确实是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吴铭讶异:“那……怎么今日……”
“早上就将我等放了。”鲁定邦摇头叹气道。
“证实你等清白了?”吴铭问。
许答:“未曾清白,只因我等乃青灵符坊雇工,衙门不能随意捉拿,遂将我等放了。”
“这么随意?”吴铭眉头一皱,当即就了然此事不简单。
第195章 辞任组长,长老突至
鲁定邦与许是回来了,但也被吓破了胆,放出来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就躲入工坊之中,再也不出来,且请吴铭帮他们去家中带个话,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贴身内衣送来工坊。
吴铭自然没有拒绝他们这一请求,但之后他又发现一桩怪事,接下来三日间,都没见匡明生来上工。
而当他得到匡明生的最新消息时,已是二月初二。
这个时候吴铭也已真气二炼圆满,更是三炼真气,把焚诀法力祭炼到真气之中,这些仅仅耗费了吴铭三两灵石,之所以会这么多,只因吴铭耗费时间将真气二炼圆满,其后真气三炼才借剑种化身来修行。
至于匡明生的最新消息是什么?
简单却又劲爆,他辞去了三组组长的职务。
此消息一出,丹青堂的组长们尽皆震惊。
这么大气的吗?三组组长的职务都能舍得?是上宗抛下了橄榄枝?还是其他制符工坊给了更高的价格?
亦或者要回去继承家产了?大家都知道匡明生是县城人,家资丰厚,或许不是宁远县三大豪族,家中势力在宁远县必然也有不小影响力。
这些都不是辞职原因?那能是什么原因。
所有人都不解,吴铭也没看明白,就是去问朱大林,他如今正草木皆兵,也没空去打听八卦。
此事暂且放下,吴铭那日得空就去县城探探原由,另外吴铭更奇怪一件事,那就是覃长老究竟要什么时候动手。
拿了师之退后便没了消息,也不知是已经动手,将向天真秘密处理了,还是暂时按捺住,等候一个时机再动手,反正吴铭是没看懂。
除了这些外,吴铭如今还有一些额外工作,那便是他那份舍下令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