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以为三千兵员辖威千万百姓之府有些少了?
非也,如此成军三千者,个个皆筑基也。
不过也正因为规定是筑基方可成军,使得天威军一直不得满员,能有半数便了不得。
天威军的人数一直在七八百员,好在南平府乃青州内府,未曾临东海,一向承平,朝廷便也没有强令其增员至三千,否则真个三千筑基成军,南平府衙门自个便要先吃不消。
要知道朝廷整军成编的话,五人为一伍,三伍成什,七什做百户,十百户成千户,三千户成军。
伍长道行不必高于兵卒,但什长修为需高兵卒一大境界,也就是说天威军兵员为筑基,其中什长变得是罡煞。
而百户需得罡煞圆满,千户需得金丹,督军便得什么境界了?
天威军若满员,那么此军兵马需得阴神来任职,那就只能请青州州长或者州牧来兼任了。
“虽说如今朝廷的金丹真人数额屡屡上涨,但朝廷这今金丹与古金丹比起来道行差额又有多少呢?”金子峰心下却又升起一份嗤鼻。
“另尸魔已然作祟,我等在天威军抵临之前,需得做好保境安民之大事,不叫百姓受难,遂请钦天监尽点县境修士,凡练气有成者,皆需应证得召。”
知县随后又下发一道口头公文。
第210章 平调什长,吴铭升官
吴铭听令赶往宁远街的时候,便见到这条近几日从冷静到热闹,然后又到清冷喧嚣的街道上已经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镇上的“老爷”们都聚来此地矣。
平头老百姓爱将练气修士也一并称为老爷,和那些官老爷,土豪老爷,乡绅老爷,以及筑基大老爷们一起同列。
虽有些“僭越”,但练气“老爷”们爱听啊,叫几声就能让他们心里甜滋滋,对没有修为的老百姓说话都和风细雨起来,那多叫几声又有何不可呢。
吴铭也没想到小青镇上会有这么多的练气修士,粗略一数,此地怕是就有一千。
小青镇人口不少,年初时候衙门公告出来的数额是二十六万,所以这一千多个练气修士还真不多。
想想就青灵符坊就有五六百人,镇上还有其他工坊收拢练气境修士,那些高门大院,镇上土豪也都有邀请练气境修士为客卿。
所以如今这一千多人实际上还说少了,保不齐还有练气境修士听了朝廷调令,却转头跑到乡间地头,藏匿到山洞,不叫土地和游神发现。
这种事说实话不是没可能,而是很可能。
毕竟吴铭这个有家有业的修士都冒出过这样的想法,何况是其他人。
而吴铭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队伍。
青灵坊的工友们已经自行聚拢在一起了。
“咦,朱兄,鲁兄,许兄,你们怎么也来了?”吴铭看到熟人,略表惊讶道。
那三人苦笑答道:“如若不来,缓刑就现刑矣。”
此乃城隍征召,乃县衙里的大老爷们下令,他们若是不遵从,秋后算账起来还要牵联家族。
所以也不管会不会被直接逮捕,也不管是不是诓他们,得令就来。
“只是此番征召又是为哪般?方才那地龙翻身?这叫我等来也解决不了吧。”吴铭疑惑道。
但朱大林三人也不知情况,纷纷摇头,毕竟他们也是被突然征召,哪有时间打听缘由。
好在他们也很快得了个答案。
宁远街的街尾便是宁远君庙宇,之前的戏台就设在此庙前头,如今大戏撤了,而镇长携手道籍所的道长主官,以及镇里主簿等官吏登上台前。
“知县有安民令下达,诸位且听,兹宁远县有尸魔作祟,传疫病,坏地脉,糜烂县治八百里,戕害乡民性命,遂请诸君协同有司除魔救民,减虐安良。”
“现在就请道籍所申越道长尽快为大家安排工作。”
镇长说话倒是快,不似之前戏会开台时候那么多废话,简明扼要就把事情安排给了其他人。
不过这个安排任务的活交给道籍所的长官来办确实正好。
这位申越道长却也道法深厚,已有筑基修为,同时也是符法大家,随着他播撒一道道空白符纸,凭空写下一道道带有不同符文编号的符。
而这些符也很快纷纷落下,落到在场每个练气修士的手中。
吴铭便得了一道符主丙佰丁什。
“倒也做个了什长。”吴铭苦笑道。
依照那位申越道长所说,他只需将真气注入这道符当中,便可感应到下属的丙丁叁什的练气修士。
“诶,我做了个伍长。”朱大林哀声连连。
他得到的符是主丙佰甲什甲伍。
练气中境做临时性的伍长,练气上境则为什长,佰长由练气九境担任。
至于仟总,那只能是台上那位申越道长了。
只是叫吴铭奇怪的是,镇上的那些筑基豪族的大族长们都没有现身此地,不知被征召去往何处。
保不齐是直接归城隍管理。
另外还有青灵坊的诸位筑基长老们,已经正副坊主,他们可都是生力军啊。
关于这一点,吴铭就悄悄问了朱大林,他直言自己也不知情况,毕竟今夜小青镇上空玄光万丈,城隍爷的神光笼罩之下,便是坊主的法光也得暗淡无光。
“不过这遭是知县老爷下的征召,坊主他们恐怕是跑不掉的。”
吴铭很快也收拢了自己的属下,统共十二人。
何故十二人,因为手下有两个伍,一伍加伍长岂不是六人,两伍不正是十二人。
而吴铭集结队伍后,便想着自己的上级佰长聚集。
如此便组建了一支百十人的队伍。
最终整军完毕,时间也已流逝一个时辰。
就这还是申越道长符法有成,道行高深,这才能这么快将这些松散的修士整编清楚。
但整编清楚归清楚,他们也未曾经过训练,也没有阵图为依据,如何能有战斗力。
而且对于敌人他们也是一知半解,或者说一点情报也没有,县里也没有新消息传下来。
“尸魔?怎个尸魔?是行尸?还是跳尸?亦或者僵尸?”所有人心底里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若不是接下来就有命令下达,吴铭都怀疑是不是衙门担心这么多练气修士会在基层趁机作乱,遂才将众修士聚集起来,如此好管控。
“我们去清除九社沟至安溪村的尸魔煞气,若有见生灵尸变,就将之消灭。”佰长刘金金是如此传达上方的命令的。
刘金金,乃青灵符坊的新竹堂一组组长。
“真有尸魔耶?”同为青灵坊的一个工友也负责了一个什队,名叫张玄,他与刘金金关系挺近,遂也直接开口出问题。
其实大家在一个坊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话也都挺轻松。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刘金金则呵呵笑笑戏谑道。
“哈哈哈哈。”佰中其他人也都齐齐大笑。
他们也颇为不爽此番征召,毕竟有些人正在修行练法,突然被召集过来,谁心里能高兴。
所以刘金金开了这么个玩笑,大家也都不以为恶,反而跟随着大笑不止。
“行了,我们出发吧,不过到时下了乡野,诸位都要警醒着些,保不齐有什么劫修假扮尸魔来作怪,大家一时没个防备,着了道反而不美。”刘金金又说道。
他说这话时,吴铭确实心头一紧。
那向天真抓到与否都还是个问题呢。
第211章 搬山道人,金丹尸变
此诚乃朝廷大事,吴铭自不会瞎猜是有心人想要利用此节来加害他,叫向天真有机可乘,但保不齐向天真不会借此机会啊。
“不过那家伙要报复的人可不少,师之退是一个。”吴铭也在这条宁远街上看到了师之退,他人正恹恹无神,想来也是被覃长老折磨得够戗。
纵使没有肉体折磨,心灵上的折磨也是必不可少。
毕竟覃长老可是死了女儿的,迁怒一个小小衙门外聘修士又有谁敢置喙,毕竟师之退这小老儿背后明显没有个靠山。
反正人没死就好,也算未曾触及朝廷底线。
这厮也被征召出来,恐怕覃长老得另一重算计已经开始了。
除了师之退外,还有朱大林,这家伙与向天真早起交恶不少,后来还是分割向家家产的有生力军,而且向天真逃了之后,这厮的诋毁也没有断过,暗地里就不知道还做过多少害他的事了。
至于吴铭自己,向天真对他的恨由来于妒忌与误解,最后便是怨愤与憎恶。
贪嗔痴憎别离,也不知这向天真吃了几份。
吴铭思索之际,这支庞大杂乱的修士大军便已得令开拔。
他们将扫荡小青镇下辖各个村野之地,清理尸煞,剪除尸魔伥物。
“诸位同道且来此领受丹丸。”
出街时,还有镇衙门的书吏在街口发放物资。
虽说大家都是临时征召,乃是国朝养士(练气士)多年,旦才征集,为国尽力,为民保安,大多情况朝廷是不会发放物资,短期的征召更不会发放钱俸,只会差遣再差遣,而且还有各路游神毛神监督。
此番却能薅到朝廷发放物资,实属罕见,吴铭都觉得可以记在县志档案里供后人借鉴此情此故了。
很快便轮到吴铭的什队,他先领了三粒回气丹,而后又有五粒元气丹。
这两种丹药虽然都是补充回复真气之效果,但功用和效力却有些许不同,回气丹乃直接补充真气,而元气丹另有固本培元之效果,所以练气境三重突破至四重的时候,大家多是用元气丹来补益自身,协助突破。
“唉,这点丹药还不够我扫荡群魔所用的真气损耗呢。”什长张玄又在发牢骚。
“咱们出发了,就少说废话,游神还都晃晃地站在那,记录了你这些话后,到时给你来一出秋后算账可是够你吃一大壶的。”佰长刘金金低声喝道。
他这话没有单独传音,而将声音传达到整个佰队中,让每个队员都能听得清楚。
“得令。”张玄欣然得令,却也没有丝毫的不快,显然他这番话也是先和刘金金通过气了。
这是拿自己当鸡了啊。
好在如此做事也有好处,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了提前警告,便不会再胡说八道,破坏除魔队伍团结了。
哒哒哒。
一群人走出了宁远街,走出了小青镇,但步伐凌乱,没有章程,更别提什么规矩了。
但他们本来就不是职业军人,甚至连乡野民兵都不是,没有受过正经的训练,此番征召也属于被动,国朝千年,如此征召都不见有三回。
今朝宁远县这头一回却被他们撞上了。
因为大家都不是规整成军,没有经过训练,而上面下发的命令也较为笼统,大家也就如同喂小鸡一样,广撒出去,散布到村野之中,不过最终还是以伍为基本单位洒出,而不是单个行动。
吴铭下辖两个伍,而他跟随了一个伍去清扫一地村庄。
与他一道的伍长叫何晨,嗯,他有个弟弟叫何光。
何晨并非青灵坊工友,乃是镇外的一家灵田管事,练气五重,道行不高不低,这也是吴铭选择跟随他的队伍的原因,因为另一个伍队的伍长是练气六重,终究要使之平衡。
“什长,你以为此番尸魔之灾缘起何处?”伍长何晨传音来问。
吴铭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平常,双眼都没有望过来,便也传音回去:“怎的?何伍长知晓?”
“我早前便在镇外农庄办事,确实有听到一些消息,但对不对,我也搞不清楚。”何晨笑出了一排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