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你先听我说,待会你就表露出恼怒之色,然后去开门。”吴铭传音嘱托着。
“啊?哦哦。”章玉眉虽不清楚吴铭的用意,但没有怀疑太多,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她就憋红了脸,然后拧着眉毛,皱着鼻子,气哄哄地就往大门走去。
“谁啊?大半夜的?!”章玉眉没有开门,只是对着门外怒声喝道。
“吾乃小青镇权知夜游神,游至斜波街,忽感尔等此地有法力冲涌,遂来查验情况。”门外的夜游神说了自己此来的原由。
权知在神北国乃是临时的意思,所以这位夜游神也是县城隍临时派来协助小青镇新地境主维持治安的。
“夜游神?可否让我先验见神力?”章玉眉将语气放缓些许重新问道。
“不必验了,就是夜游神。”吴铭上前来,一把就将院门打开。
夜游神若无城隍手令,是不得入各家各户的门扉,所以吴铭开了门,这尊夜游神也只能立身在门口。
但的神识还是顺势涌入院中,然后迅速收回。
吴铭微笑地看着,其已显形,仿佛一道披甲彩陶,周身冒着赤辉,叫人不好直视。
“方才你饮酒了?”夜游神意念急转,迅速将自己的思绪跟上了吴铭安排好的章程。
“呃,是啊。”吴铭摸了摸鼻子,又偷偷看了眼章玉眉,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下来。
“然后在门前以真气催吐酒气?”夜游神又问道。
“不知在门前,还在家里,大半夜不回家,就知道在外头鬼混,我……”章玉眉随之接过话茬,就喋喋不休,仿佛个怨妇似的。
当然了,她心中确实有份怨气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夜游神见她情真意切,仿佛真要恼羞成怒,而再观吴铭,身上确有酒气残留,虽然查不到吴铭今夜行踪,但又观这一条街道上的新留下的酒气。
虽然淡淡,但也证明吴铭确实饮酒至深更半夜才归家。
再就是吴铭身上还残留了一缕城隍神力的痕迹,这可就不得了了,这表明城隍爷曾眷顾过他,如此人物怎么能深究那么多,真查出个什么东西来,城隍爷那边怎么交代?
夜游神念及于此,便也不想再追究下去,瞧这情况,至多也就治吴铭一个宵禁夜游之罪罢了。
治其此罪又有何意义,还不如网开一面,添增一笔香火情面。
而且练气九重……
巡灵使齐物春眼前红人……
心中左右衡量下,便没有再深究的心思了。
“上神,此乃我罪也,犯及宵禁,还请责罚。”吴铭这时候又来引导罪责。
“嗯,既如此,念吴道友初犯宵禁,吾便不与深究,望你知错能改,下不为例。”夜游神随即语气也都和气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生硬。
“多谢上神,多谢上神法外开恩,我定铭记上神嘱托,再不违反宵禁。”吴铭抱拳欠身,满怀感激。
“嗯。”夜游神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但吴铭却又招手呼唤:“上神留步。”
“还有何事?”夜游神问道。
吴铭上来便小声问道:“上神为我法外开恩,我实在感激,我这三十载从未违法乱纪,不曾在官衙留下一笔案底,我一直引以为傲,今日忘乎所以,且心存侥幸,便犯了宵禁,若非上神宽容,我这三十载清白便要毁于一旦,烦请上神将神名告与我听,我好报答上神大恩。”
吴铭此言诚恳,也叫夜游神动容,没曾想世上还有这等“好人”。
只不过这宵禁犯错其实并不会在官府留下案底,只不过有一笔记录,但这一笔记录一般封档烧蜡,不会叫外人知晓,便是地祗也无权抽检。
但见吴铭如此知恩图报,夜游神心下好感更深,遂也留下自己的名号:“吾本名郑鼎,神名不便多言,还请吴道友莫怪。”
吴铭点头道:“明白,我明白。”
“事已至此,我还有三条街未曾巡视,便不做叨唠了,吴道友若有空闲,可往宁远君庙宇寻我,只需在第三座神像下烧香三支即可。”夜游神随后又道。
此言罢了,便飘然而去,没再逗留。
吴铭再度抱拳躬身,目送离去,直至不见踪影,他才回到家中。
家里还有人要听他解释呢。
只是回家后,却不见章玉眉身影,原来她已回卧室,正坐在窗边写字画符。
吴铭轻轻吐一口气,踌躇三息后,便转入卧室。
只是他才要说话,才想解释,章玉眉却先声夺人:“相公,这无形甲符是这般画吗?”
吴铭愣了愣,旋即点点头,然后又欲要张口。
但章玉眉又来阻止:“相公,你饿吗?”
第238章 无敌练气,养灵鬼经
吴铭没得选,只能倾全力,直到章玉眉告饶。
“相公,谢谢你。”
何意味?
自然是在告诉吴铭,他可以为所欲为。
而他的其余故事因此就无法叙说给章玉眉听。
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意知晓吴铭这些事,更不希望吴铭为了不让她担心而对她谎话连篇,所以她选择做个鸵鸟。
深埋自己的脑袋,不去听,不去干涉更多,只在吴铭需要的时候拔出脑袋,帮他渡过难关。
当然,她也喜欢此刻这种舒爽至天灵盖的感觉。
一夜少言碎语,全是语气助词。
吴铭大清早就起来,他还有匡明生的尸体得收拾。
他起得早,不对,准确来说他一晚没睡。
应该是章玉眉起的早。
天没亮,她就风风火火起来,然后拉着吴铭准备处理匡明生的尸体。
“剁成馅吗相公?”刀斧杀敌。
“烧成碳呢?”引火符一叠。
“嗯…还是深埋了?”铁锹一杆。
“也不成也不成,那还是碾成肉末,拌着泥土,埋入地下,咋样?”
章玉眉想法颇多,也勇于实践,这就咋咋呼呼要吴铭取出匡明生的尸体,然后处理干净。
但吴铭没有让她经手的想法,这女人已经被激发了疯批属性,再接触尸体,处理尸体,恐怕就要做病娇了。
毕竟这种事终究会成为心理阴影,不管她如何修行,心法如何提升,心理终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也只有吴铭这样心智成熟,心理健康之辈方能好好处理这些尸体。
更何况,吴铭如今也是常杀人,处理尸体的经验颇为丰富。
首先,得将这厮的残魂打散,另其必得魂归天地。
当然了,在此之前,吴铭还得试试能否搜魂,搜刮一些有用的信息。
为了这事,吴铭特别就去修习了一道魂变经,可以协同他的水火济济炼真心来搜魂,而且不会害及吴铭自身,准确而言是损伤不会特别大。
“阿妹,躲远一点,免遭波及。”吴铭嘱托了一番章玉眉,就叫他躲远些。
章玉眉乖巧地走到了厨房中,蹲在灶台之下,伸着脖子,小脑袋悄悄露出尖尖角,目光跳过窗户去眺望小院中事。
吴铭随后就将匡明生尸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连同他储物袋中的藏品一并倒在地上。
叮叮当当一阵响,能用的东西还真不少。
符器有,法器有,有草丹,有宝丹,法符,宝符,灵元一叠,中品灵石三颗合三两,还有一册阵法图,一十二件眼熟的古董镇物。
吴铭草草扫过这些储物袋藏品,而后就掐诀魂变经,运转水火济济炼真心,就对准了匡明生的尸身七处关键穴窍点去剑指。
真气由此法诀化作法力,将匡明生的尸身残魄激发,由此汇聚颅顶天灵,这就要将锁在他尸身中的三魂逼出。
如若是一般的练气九重,那自然是做不出这般手段,可吴铭不一般啊。
他的精神经由剑种化身异变,已然可以做出常人所不能之事。
咻!
一点幽光从那尸身中钻了出来,即刻便要化虚,飞遁出小院。
可吴铭眼疾手快,且早有准备,魂变经御使精神与神识化作一道无形大手,横扫全场,抓中匡明生残魂。
“匡兄哪里去?”吴铭低声喝道。
“……”匡明生才做鬼物,也不知化身形貌,更遑论口吐人言了,此刻的他就好似未曾炼化横骨的妖物。
但这可不成,吴铭还要从他口中挤出一些消息呢。
魂变经第二卷,乃养魂灵,不能养自身,只能养他鬼。
此法仿佛邪法,但却是走养灵鬼的路子,类似于护法神,只不过不吃香火,也不吃人烟,更不食精气血气,只以一缕法力来维持存在。
所以认真说来,其已经被炼成一种法术,不再是什么鬼魅。
随着吴铭的法力输入,匡明生那一抹模糊不清的幽光之身随之涌动起来,十息之后,吴铭的真气约莫被抽取了三成,总算是将匡明生的魂体塑造出来。
也是吴铭如今真气五炼,真气数量和质量都已是练气九重之时的六倍以上。
而一般的练气九重与他比起来,那更是差了不止六倍了,八倍九倍都有。
所以吴铭才能碾压向天真这个水货练气九重,便是匡明生这个实打实的练气九重面对吴铭也是死路一条。
“你…吴铭…看来是我输了啊。”匡明生一双鬼火一般的眼眸在半透明的魂体中生长出来后,其目视周围的感官随之添增,同时也随之“看”到了眼前的吴铭。
“匡兄,现在倒不和我客气了啊。”吴铭笑道,这是在讥讽他直呼己名呢。
匡明生却不恼火,或者说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少了许多,再过一段时间,没了肉身的支持,为人时的情绪会越来越淡,除非他的七魄也凝炼上来,传说那些地祗便是以香火和敕令将七魄凝聚三魂,才塑造了神体。
“没曾想你竟然也有如此邪法啊。”匡明生幽幽说道。
吴铭却不能让他这么评价自己的法门,否则章玉眉要怎么看待自己。
所以他辩道:“匡兄勿要埋汰我也,我与邪道不共戴天,怎会修习邪法,此乃上古仙宗遗法,祭炼护法灵鬼之术。”
匡明生随之细细一体会,便察觉到自身魂体的中正平和,并无阴冷,以及嫉恨生人的恶鬼本能。
所以他对吴铭的话也信了一半。
“如此说来吴兄还是看得起在下了啊。”匡明生自嘲一叹。
“道友说笑了,此不过权宜之计,我有些事想问匡兄,还请匡兄解惑。”吴铭又说道。
匡明生点点头:“此番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问什么,我知便答。”
吴铭摆摆手:“匡兄你我本为死敌,我却难以信过匡兄,所以得罪了。”
“稍等…”
吴铭不等他多说,直接就掐了个法诀。
“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