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这个事很难办,而且还得排队办,虽然真实情况是一人问价的都没有,掺股的人也就跟冬日的寨河一般,虽然暗潮汹涌,但明面上是一滴水也没有。
奚望夫人秀眉微皱,苦色泛起,叫人好想心疼。
但吴铭阅人无数,阅女人更多,心如铁石,面色满是为难满是犹豫。
“可否通融通融?”奚望夫人的身影一转,不知何时又来到了吴铭身边。
她下一刻便要送上一场海边才能看到的波涛汹涌。
吴铭赶紧起身,这不是要躲,只是立正之后,风景更绝。
春光乍泄润泽园,冬去却冷霜两峰,雪盖顶色胜白玉,日照春色光滟滟。
吴铭第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压迫感,但他依旧坚持原则,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退三舍。
毕竟奚望夫人也说了,金阁之中全是留影符啊。
好在奚望夫人并无记录美好时刻的打算,她笑着将浮在吴铭眼前的存单轻轻捻走。
然后她在吴铭愣神的目光中走回了原位:“嘻嘻,没想到吴组长竟也不经逗啊。”
吴铭愣了愣,但也很无奈,在奚望夫人面前,他就是弱势群体,二人之间的一切对话都只会被奚望夫人引导。
所以她说的投资应该只是说说罢了,调侃和游戏的意味更浓。
“好了,时间也不多了,快要放工了,我可不想将我的放工时光都浪费在工坊里,当然了,如果吴组长愿意与我谈心,我却也乐于再在工坊逗留一两个时辰。”奚望夫人随即便换了个姿态,正襟危坐在桌前,但又时不时给吴铭做一个妩媚姿态。
也不知这个女人是什么做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切换多种模式。
“呃,坊主您若有事,但请吩咐,属下必尽力为您效劳。”吴铭只能在她的示意下,缓缓落座到原位。
“我听闻你们那个鲜肉长途保鲜运输之法门名作冰箱,对吧?”奚望夫人缓缓说道。
吴铭轻轻点头:“对。”
此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冰箱这个名词早已暴露出去,宁远县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都有听说。
“你们的冰箱是否需要大量的阴风符和静音符?”奚望夫人又问道。
“呃,是有这份需求,但眼下冰箱还未量产,后续可能也不大需要那么多的符,当然,若是我们事业能做大,这两种符的需求量确实也不会少。”吴铭不敢口若悬河,只能小心措辞。
“嗯,我相信你。”奚望夫人微微一笑。
“若以后有这份需要,你们商会能否批量采办青灵符坊之符呢?”她转而又问道。
吴铭已然猜想到这一层了。
总之就是来找他谈生意的。
吴铭哪能不采办青灵符坊的符,好歹是宁远县龙头工坊,纵使吴铭不这么做,他的三家合伙人也会想和青灵紧密合作啊。
甚至吴铭怀疑三家之后还会将手中的部分固本转让给青灵坊。
毕竟这样的事在宁远县可没少发生过。
真不是青灵符坊非要,而是他们非要给。
没法子,被害苦的青灵符坊只能“忍气吞声”,吃下这些“哑巴亏”。
如果吴铭的这个冷链物流真做成了,今后他的身份可就要发生大变了。
从打工牛马升级为工坊合伙人,不对,是成了青灵符坊的甲方爸爸。
身份迎来三级跳,都能直接跟副坊主对话,谈交易了。
不知何时也可以跟坊主平起平坐。
吴铭已然开始畅想未来。
“坊主,不知这契约如何签订?”吴铭放下幻想,语气轻缓小心地说道。
“此事好办,只要你们开始大量出产冰箱,我们便可立即订下。”奚望夫人也在轻笑。
她以为此事已然拿下。
她有这份自信也属正常,毕竟她都和吴铭谈好了,与罡煞大修答应的事,谁还能违背毁约不成。
“这个?也成。”吴铭为难的应了下来。
奚望夫人见他此状,心下一突,然后念及另一种情况。
“此事你与齐长老说过了?”她问向吴铭。
吴铭点头道:“非是我与齐长老谈的,而是齐长老先给了我等符便利与支持,所以如若他老人家找我谈及此事,我恐怕难以拒绝啊。”
“呵呵,齐长老亦是青灵的人,他确也能代表青灵,你与他签也等于我签了,倒也无错。”奚望夫人听闻此言,却好似松了一口气。
“您说的对。”吴铭也是微笑道。
虽然奚望夫人的这份态度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他也就是想着做个试探,若不成,却也无妨碍。
反正都是与青灵合作,之后量大了,利润大了,坊中几位大佬还能不在乎吗?
“吴组长,其实此事也不过是我今日寻你的一个由头,我另有一事要与你聊聊。”奚望夫人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随后又转严肃姿态。
第270章 真有金丹,不敢啃老
“吴组长,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尸魔金丹之事因你而起吧。”
奚望夫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吴铭闻言,缓慢的心跳骤然一跳。
此事可大可小,但此刻的问题就在于如何撇清关系了。
该大大方方应下来,然后再找个借口将关系撇开,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亦或者施展美男计……
吴铭念头急转,仅仅一瞬就有上百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逝。
“此事已被城隍有司查到,昨夜蒲城隍便找上了我,因你是青灵的人,所以没有直接遣派游神拘你去城隍庙问话。”
奚望夫人随后又说道。
吴铭眼睛微微一睁,没想到城隍庙今日竟然这么有效率,而且以往这些事也都是阳世的官府在管控,什么时候轮到城隍来管了。
“坊主,此事我亦为人当枪使也。”吴铭最后只能委屈地辩解道。
奚望夫人凤眉一舒,露出微笑:“我知矣,尸魔金丹关系重大,嗯,此事休要外传啊。”
吴铭听到后一句警告,只觉头皮发麻。
不是,你来真的啊。
还真有尸魔金丹这回事啊。
若真有个尸魔金丹,他这十几二十万灵元的事还真就是小打小闹,都上不得这些大人物的台面。
也难怪,他这事早就有消息在传了,但都没什么人来找他谈话,可随后被有心人利用,套上了尸魔金丹这事,性质一下子就变了,副坊主都来对他旁敲侧击。
当然了,吴铭怀疑副坊主先前的种种魅惑举动还有徇私之意。
“此事我一点不知。”吴铭也一脸严肃。
“也绝不会透露出去。”他还举手保证着。
哪知奚望夫人噗嗤一笑,严肃地氛围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不必如此紧张,尸魔金丹将来也必然要为世人知晓,只不过当下还处于试验阶段,仙门一直严格保密,却没曾想我们这突然冒出这些消息。”
“当然了,仙门的试验金丹也不叫尸魔金丹,可是尸魔金丹在宁远的谣言传播中功效与之极为相似,所以上头以为是某些人有心破坏仙门大计。”
“这才有了此番调查,好在此不过是一场意外,我也已经查验清楚,你与此事无有瓜葛。”
奚望夫人几句话下来,就将吴铭的问题给撇清干净,任何罪责也不会有。
这是好事吗?这当然是大好事。
但未免太过简单轻易了,吴铭觉得自己此刻应该为先前的市侩狡黠道个歉。
有此贵人,理应倒头就拜,闻声义母。
“多谢坊主仗义执言,小子感激不尽。”吴铭堆砌感激的笑容到脸上。
但奚望夫人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摆摆手:“尸魔金丹之事,切记要保密,切不可散步出去。”
吴铭重重点头:“小子铭记坊主嘱托。”
“只是此番宁远的谣言纷起,非只我等散布谣言,暗中还有其他势力……”
“嗯,此事县衙早已查明,还有刘家与幸家,但他们也不是尸魔金丹消息的散布势力,所以我等怀疑蛊仙寨邪道还未清除干净,仍有蛰伏宁远的余孽,他们仍不甘心,想要扰乱宁远,中断青灵符坊的符生产。”奚望夫人幽幽说道。
“如此可不是一般奸恶了,必须出重拳。”吴铭肃穆道。
“只是自从上一次南平府金丹大战,他们被埋伏身死了三个金丹蛊仙后,如今便蛰伏更深了,实在不易缉拿。”奚望夫人又无奈叹息一声。
“好了,放工时间就要到了,我还有些文书要签,既然也确定你与此事无关,你便回去吧,吴组长。”奚望夫人随之缓缓起身来。
“是,那小子便不打扰您办公了。”吴铭也知晓再说下去就要谈到涉密内容,对他可不是好事,再说了,再这么谈下去,今日放工时间真就要延后了。
“对了,吴组长,我观你如今的修行也到了关键时候,真气九炼事关重大,若是有失,恐怕影响将来啊。”奚望夫人起身时候,忽然又说道。
随后她又递来一册书。
又是真气九炼的修行心得?
“此中便是我多年前真气九炼的心得体会,虽然有些久远,但应该对你会有些帮助,我之后再找找我的师弟师妹,叫他们也编纂一份炼法心得来,到时一并交给你。”
吴铭无以为报,只能感激不尽。
奚望夫人也是在管理方面确实有一套,萝卜加大棒,感情牌也要打一打,一通牌打下来,便是吴铭已经猜到她的路数了,下楼时,心底也是暖暖的,心中升起一重誓死追随的念头,且在纷乱的心念中,这份心思占比还极大。
“兴许还不止有言语上的魅力,更有道法上的魅惑。”吴铭下了金阁二楼,又在一众秘书使的揶揄目光下走出金阁后,心中的热血渐渐平息,转凉。
“是金阁本身?还是那灵符屏风?”吴铭心中疑惑着实太多。
若非他精神异于常人,还真有可能在奚望夫人的三板斧下,臣服在她的罗裙之下。
“唉,姐姐你太大了,这个老啃不动啊。”吴铭此处说的是年纪,并非其他。
而后吴铭再度穿过廊道,走过一片今日新种下的桃树,然后抵达一组工房。
此时已经是人约黄昏后,灿烂落窗弦。
今日又收获了一册罡煞大修的炼法心得,而且后续还会有不少。
只不过待他收到奚望夫人承诺的炼法心得时,他或许就要修成筑基了。
“法不可轻练,也不可观摩学习太多,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落入其中知见障矣。”吴铭越是修行越是担忧知见障。
他理解的知见障或许与佛家所说的知见障有所不同,他觉得知见障其实就是眼界被限定在了这些记录在脑海中的信息上,但说来也是认知障碍所导致的。
至于今日探听到的消息,他心中委实不甚在意,毕竟一步到位的筑基丹都有了,那么结丹丹也有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不知是否会有元神丹,若是有,且还能如筑基丹一般一脉相承,那筑基丹的那几项副作用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又想想,觉得可能性太小了,兴许这个“尸魔金丹”都不能量产。
世界虽然不唯物了,但能量总要守恒吧。
应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