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南事了,遂又将我派遣回来,正巧途经宁远,便再来看看故人。”金子峰悠悠说道。
说话间,他还让一旁的葛大家捻起兰花指,为自己倒了一杯清彻酒酿。
“好茶好酒好美人,美人在骨也在皮更在心啊。”金子峰看着花容月貌的葛大家,又赞叹一句。
对于金子峰的每一句话,吴铭都持怀疑态度。
毕竟他连至交好友都能骗,何况是他这个寻常路人呢。
当然,他的美人之说还是可以听信的。
“金道友,可要我帮您呼唤齐长老啊?”吴铭随后又问道,想要打他七寸,让他跳脚一下。
可金子峰不以为意,飒飒笑道:“那厮前阵就飞了一道信剑与我,要跟我割袍断义咯,不见了,不见了,免得到时他急眼了,要与我同室操戈,徒惹人发笑。”
吴铭暗自撇撇嘴,你怕是担心自己丢脸吧,毕竟一人罡煞,一人筑基,谁胜谁负一看便知。
不过金子峰终究是仙宗弟子,仙灵峰优秀门人,有机会争取真传弟子之位,齐长老必不可能将他打杀了,至少当众杀他是绝无可能的。
“莫不成金道友只是想找在下谈谈天?”吴铭随后假做讶异道。
人家不远万里,千里迢迢而来,直接就找上门了,可不就是来寻他的嘛。
“哈哈哈,所以我说嘛,吴长老才是高手,装糊涂的高手啊。”金子峰拍了拍手掌,大笑起来。
若非吴铭此刻估摸着难以一出手就把金子峰拿下,到时恶斗起来,还要引来城中许多高手,吴铭还真要一把擒住他,然后好好拷问此辈,顺势将仙灵峰的炼丹秘法一并挤出来。
金子峰似乎也察觉到吴铭心底的恶意,又呵呵一笑:“吴长老不止道行见长,这胆气也是高过博山也。”
随后就见他一抬手,然后身前酒桌上就多了一口三只金蟾吞足鼎。
吴铭目光微缩,不敢再动妄念。
法器耶,还是中品法器,平日里也就罡煞和金丹用得起了,没曾想金子峰手上也有一件。
只能说不愧是仙灵峰优秀弟子。
“金道友这是何意?”吴铭讪笑道。
“吴长老,此乃金蟾吞虚鼎,可号令百火,便是灵金异种落入其中,只需三个呼吸,就能化作一团金液,实乃炼丹炼器的不二帮手啊。”金子峰此言好似在威胁,却又像是在介绍产品。
吴铭闻言,也只能尬笑地开玩笑道:“不知如此好宝贝金道友是何处炼得的呢?”
金子峰闻听,笑声就更大了。
“哈哈哈,此法器我们仙灵峰人手一个。”
“啊?!”吴铭听罢,自然大吃一惊,脸上的艳羡之色不能掩饰一点。
仙宗大气,竟然有这等福利。
随随便便一个筑基弟子就可以领到一件中品法器。
不过此刻别说是吴铭羡慕了,一旁斟酒的葛大家更是羡慕。
而吴铭转念却又想到他话中隐藏的信息。
“金道友是说人手一件此等法器?”吴铭面色古怪地问道。
他的意思其实是仙灵峰人人手中都有这么一件金蟾吞虚鼎,而非人手一件中品法器。
金子峰颇为欣赏地笑着看他:“吴长老智慧过人耶,然也,此法器乃仙灵峰制式法器,人人皆有,如此才好炼成同制合规丹药啊。”
“缘是如此,仙灵峰前辈实在高瞻远瞩,小子佩服,佩服。”吴铭情不自禁,心心相惜。
“哦?那不知吴长老可有心转投我们仙灵峰?”金子峰认真且期待地问道。
吴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想婉拒。
可金子峰略微抬手:“吴长老不必着急回答,且在思虑思虑,如何?”
但吴铭哪能依从他的想法行事,随即就说道:“金道友,在下不通炼丹炼药,实难与贵脉为伍,还请您见谅。”
金子峰却没有因为他的当场拒绝而露出一丝愤怒,仍旧微笑着,更举起了一只酒杯,向着吴铭先敬了一杯。
吴铭无奈,也只能举起手旁酒杯,隔空虚敬回去。
“修行百艺,丹阵在先,符器在后,余者皆不过尔尔,吴长老,我可为你请一封峰主的举荐信,到时你如今的职务也不会变化,只不过从玄都归属转至仙灵,如何?”金子峰又加筹码。
但他越是这般盛情,吴铭越不敢接受他的“好意”。
这世间一切皆有代价,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能消受,纵使现在不用还,将来也得还,而且连本带利。
所以吴铭还是拒绝了:“抱歉了金道友,在下并非贰臣,既已追随玄都峰,追随齐长老,必不改门墙,今日不会,往后也不会,请您见谅。”
“你可是害怕此刻匍匐屋顶上偷听的齐师兄?”金子峰笑问道。
“啊?齐长老在屋顶?”吴铭大吃一惊,仰头看向雕梁画栋,漆红彩绿的天花板。
第384章 我成罡煞,不就好了
彩霞蒸雾泽,斑斓滋月明。
沸海腾九天,煮江覆十州。
吴铭从未见过如此夜色,便是之前金丹大战的时候,天象异变之下,也没有如此夜景。
而此刻之所以会有如此盛景,主因就在他的对面,那似笑非笑的金子峰。
他突然回往宁远县,还来他眼前说这么多的废话。
吴铭可不就要施展“大召唤术”,请动齐长老了吗?
而此刻齐长老也没有真身前来,毕竟还在闭关修行,哪能为这等小事出关,所以只派了个驻守在宁远县的分身。
齐长老这道分身手段却很是酷烈,兴许是他以自身的忿怒祭炼出来的一道分身。
他直接就掀开了青曲园的屋顶,撅了青曲园的三层楼,这才使得身处二层的吴铭可以直接抬头看到夜空。
“搞得这么大,明日怕是不好跟阿妹交待了啊。”吴铭在空闲时候还能做出如此戏谑的想法。
不过想归想,他的身手可是一点也不慢,毕竟在何时罡煞要斗法拿人,他小小筑基若是被余波扫中,恐怕也要受些小伤。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吴铭自然要撤离。
“哈哈哈,齐师兄,我前番为你祝贺顺位真传而炼金元丹,你怎不受呢?”金子峰也是胆大,此刻还敢出言挑衅齐长老。
虽然齐长老只是来了个罡煞分身,但也有罡煞道法驻身,而且齐长老真身此刻或许真驾驭法器遁光赶来宁远,他不思逃跑,却要这般挑衅,这是要碰瓷,让齐长老对他动真格,杀他一次吗?
难不成他觉得齐长老还会对他和和气气的?
“哼,你如此算计与我,还敢与我谈同门情谊,你配喊我师兄吗?”齐长老也是真性情,分身踏空而下,丝毫不顾青曲园外的一声声惊恐尖叫,直接就把青曲园三层连同屋顶抛出了一里地。
吴铭看见这一幕,也甚是诧异,虽说罡煞的力量足以引动天象,举手投足之间便有自然万象之力,道法也已质变,实乃真正的超凡,但是近距离得见后,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吴铭若是出力也能办到这一点,在如今强大的精神力量推动下,千百吨也能隔空托举,道法施展下,占地约有一亩的青曲园两三个呼吸就能撕扯成碎片,但是像齐长老这样随手抛飞一里地的大活还是整不出来。
另外他也惊奇齐长老是知晓了什么隐秘,对金子峰竟生出如此愤怒情绪。
莫不成金子峰还做了其他对不起齐长老的恶事?
不过齐长老明显还是有所顾忌,否则此刻就应该直接将金子峰拿下了,而不是拿这个无辜的青曲园三层楼来出气。
在齐长老抛飞了青曲园的三层后,宁远县的大人物这才姗姗来迟。
“齐长老,勿要冲动,手下留人!”一声高呼由远及近,而一抹道法流光也已追至,要把金子峰护在其中。
此乃宁远县钦天监监察道士查今道长施展法术亲至。
可如此手段却仿佛激怒了齐长老,他这道分身撒手一撇,流光溢彩下,便有道道金光符激射而下,竟然贴在了查今道长发出的道法流光之上,直接就化解了个中法力,叫他再不能护住金子峰。
而两位罡煞这么一出手,却没有露出半点余波,没有给已经残缺不全的青曲园二楼带来新的破坏。
吴铭在此刻则嗅到了一缕檀香清香,正是城隍爷赶到,出手护住了青曲园。
至于金子峰的安危,老人家似乎不在乎,只是一抹斑驳的薪火落在了与金子峰同桌的葛大姐身上。
葛大家此刻已经呆呆傻傻,被这一幕吓得没了人色,浑身抖得跟淋了雨的鹌鹑似的。
至于金子峰,依旧不见惊恐忧惧之色,对这一幕淡然处之,还有空去抚摸他手中的金蟾吞虚鼎。
想来是还有依仗,否则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哪个修行者肯将性命操于他人手呢。
“金子峰,你还有话说吗?”齐长老还是给了查今道长和城隍爷一个面子,或者说顺着他们给的台阶走下来。
否则他真要出手打杀或者打伤了同门,他身上的履历必然不光彩,将来还怎么竞争云天宗掌教大位。
所以他也挺庆幸自己保持本心,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当然了,眼下他也已经将金子峰坑害他的证据上交给天刑峰,再有些时日,关于金子峰的判罚就会下来。
而他现在就是要将金子峰擒拿下来,之后交由宗门即可。
到时候自由宗门规矩办他,也不会脏了他的手,害他履历有污点。
“齐师兄以为我何故回来?”金子峰淡笑道。
齐长老这道化身缓缓落到了吴铭的身边,一双由金光符咒构成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金子峰。
似乎正要凭着这双眼眸去查找他藏掖着的后手。
“长老,莫要再与他废话了,直接将他拿下吧。”吴铭出声劝道。
齐长老有些意动,这就要出手。
可金子峰嘿然一笑,拍了他手中的金蟾吞虚鼎。
呼呼!呼呼!
一团团火焰瞬间喷吐而出,仿佛一道冲天火龙。
“金使者,勿要自误啊。”查今道长已经赶到现场,便要劝解。
“哈哈哈,查今前辈不需惊慌,我非是走火入魔,只是先给齐师兄一个交代罢了。”金子峰在冲天火柱中大笑三声。
齐长老冷眼看他,竟没有再出手。
吴铭不知其意,只观见金子峰在火龙中气势越涨越高。
“这是……?”吴铭猜到了一种可能,心底便已是五味杂陈。
“齐师兄,待我突破罡煞,那些事,宗门会有定夺的。”金子峰笑道。
眼下情况就是,金子峰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破罡煞境界,而如此情形下,齐长老也就不能出手拦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突破罡煞。
而等他突破罡煞后,宗门对他的诸多处罚便会调整许多。
修行界终究还是要以修为来论事,那些道理规矩在修为面前还是可以放松放松的。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矩。
第385章 恶意举报,大义灭亲
“大丈夫当如是也。”吴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不由发出如此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想着以“渡劫”之类的攻势带走敌人,这样作为可是拉风至极。
可惜修为停滞,被困练气境界。
当然,小小练气境界突破也不见得有“雷劫”,筑基也没有,罡煞其实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