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哪怕想要有一丝反抗都没可能,他只能等待,哪怕心中再是焦虑,再是担忧,他也只能等着,等着别人给出答案,给出对他的处置结果。
方才拼杀了两个练气九重的邪修的喜悦此刻也已荡然无存。
“大仙此番辛苦你走这一趟,我本就听长老有言,要将我服用生生不息丸的效果告知上宗,未曾想您竟来的这般快,不知还要小子报告诸多服用详情否?”吴铭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这位上宗人物却不管他问什么,更不会去回相关答案,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红尘俗世确实好磨炼,乡野田间却也生出好大胆,难怪有俗语强龙难压地头蛇。”
这也是答非所问,叫吴铭不知如何应对。
“不知您是在说……?”吴铭已知这位不是性格莫测之辈,所以也敢多嘴再问一句,搜集更多情报,也好探寻方向。
上宗人物答曰:“齐师弟此番也是应了人劫,但他这般辛苦也是应该,不遭大难,怎能结生上等功果。”
“你可叫吴铭。”
吴铭愕然,但反应极快,这便上前恭敬抱了拳。
“小子正是吴铭。”
“嗯,却是个好运道的劫才,不知你可愿帮我齐师弟一把?”他轻轻点头,但薄薄的马赛克下却看不清他有点头。
“长老待小子不薄,小子愿为长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吴铭虽然有些跟不上这位的节奏,但该表忠心就表上。
“嗯,好孩子,也无需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在二月二那日,找准时机将此物送与齐师弟即可。”他说罢,便将他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生出,一只绣着呦呦麋鹿的储物袋便随之送到吴铭面前。
这里头有什么宝贝?竟能叫这位上宗弟子如此重视。
二月二,这不正是龙抬头,是齐长老给的调查鸡血石的时限。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不知时机是指什么?”吴铭就想问个详尽。
可他只道:“你到时自然知晓。”
他言尽于此,身影便如墨汁入河,悄然无踪。
第98章
那位云天上宗的大人物离开后,吴铭紧绷着的心便也随之松懈下来。
再回想着方才种种,这个大人物应当是没有发现他的纯阳宗剑种,否则杀人夺宝的戏码恐怕就要上演了。
至于吴铭在生生不息丸上的提升效果,他或许有些在意,或者说是在这之前还很在意,但在见到吴铭后,知晓其另有机缘,便也不再那么在意了。
只是由此也萌生一重隐患。
那就是他很可能与齐长老说明这份因由。
但吴铭深思一阵后,便也不再忧虑此事。
拆穿虽不一定是必然,但也有这份可能,所以吴铭其实也有这份心理准备。
因此他的忧愁理应继续落在此人身上。
更关键一点是修行,是境界。
小镇的安逸生活正在磨砺他的心志。
使他没有一丝紧迫感,一切都慢条斯理,缓缓修行。
但这也叫他的境界可以稳固,不至于一飞冲天,根基不稳。
总之有好处也有坏处,他觉得应当算是好坏参半。
“万幸阿妹身上的生生不息丸的药性已经消耗干净,否则真是怎么也说不清了。”吴铭心下又有一份庆幸。
庆幸这人来的晚了,若是早些天,章玉眉身上还有几分生生不息丸的药性在。
就在他心中小鹿乱撞之际,章玉眉也哄好了两个孩子,走进卧室,见吴铭的心情有些低落,便赶紧上来问他缘由:
“相公,你怎了?谁惹你生气了?”
“说出来,我…我帮你骂他!”
吴铭听这话也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帮你骂他,这傻姑娘真是过分可爱了。
“无事,只不过伤怀雪景,感念今日遭遇罢了。”吴铭摆摆手。
“相公,是那两人害你,他们是邪修,是恶人,是奸贼,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不必因此忧虑,不必因此……呃,你说的那个什么词来着…嗯,一时想不起来。”章玉眉在那低眉挠头的沉思着。
“内耗?”吴铭直接给了提示。
“对对对,内耗,相公咱不要因为这些坏人内耗,害了好心情,然后茶不思饭不想,你就得饿瘦了,我要心疼的。”章玉眉嘟着嘴,环抱住他的腰,然后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吴铭。
“哈哈哈,我怎会内耗呢阿妹,不过是复盘今日斗法罢了,来日待我修行再有突破,取得练气七重的修为后,定要让他们好看。”吴铭大笑道。
章玉眉听这话却是大吃一惊,从吴铭身上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没顶上吴铭的下巴。
“什么!?相公你练气六重了?”
“对啊,练气六重了,不多也不少哦。”吴铭也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哇哇哇,我还没练气呢相公,你就快要筑基了,那等我练气了,你岂不是就要成筑基老祖了。”章玉眉一惊一乍道。
虽然嘴巴嘟囔,但脸上的喜悦可是一点也藏不住。
吴铭这才在半个月前突破练气五重的,现在便要练气六重,这速度实在太快,身为半个修行界人士的章玉眉听都没听过这等传说。
“什么筑基老祖,你这小女子又去跟工坊那些大娘闲扯什么了?”吴铭呵问道。
筑基境界就老祖了,你让他们何处何地自容。
虽说下层修行界确实有这么个戏谑性的称呼,将筑基称为老祖,把罡煞称为神仙,金丹称为仙尊。
毕竟他们平日里想要见筑基一面都难。
不似吴铭身处工坊,筑基“老祖”天天见。
你若要说朝廷各地衙门的县令之列也是筑基,甚至有些大县县令还是罡煞高手,但是你有时候报官,敲响衙门前的声闻鼓,接见你的人也绝不是县令,而是主簿,甚至可能只是县令的师爷。
所以对于散修们而言,筑基还真就是老祖,毕竟筑基可活两百以上,再服用些延寿类灵丹,还可活的更久一些。
筑基老祖熬死家中两三代年轻人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吴铭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分了,实在太大了,筑基们可不敢收下。
“相公,小女子知错了,可要严惩小女子啊?”章玉眉眉眼含笑道。
吴铭也就是呆愣了一下。
章玉眉已经扑上来了,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吴铭的嘴。
“等等等等,窗户…”
吴铭还记得那人方才就站在窗边,这不得被观战了,于是抬手就摄气将窗户关严实。
云休雨止之后,省略了近万字(这里确实省略了不少字哈),最终依旧是章玉眉先缴械投了降,只道是在那啼哭垂泪掐吴铭。
如此之后才休止,她便挂了免战牌。
吴铭而后,便坐到窗台前的书桌前,正是深夜又在那儿写写画画,符继续画,且修行也要继续,他每日都还有许多功课要做,今夜也不能幸免。
白日里忙碌,这夜深里还忙碌,忙碌过后还得忙碌。
说来正事,他现在决定按照之前的想法,将部分斗法类型的符带在身上,但是也不带入工坊,而是藏到青灵坊之外。
找个私密所在,开辟个小洞窟出来,然后将这些符藏在其中,再等到他放工之后将这些东西取出,如此便可不顾工坊的规矩,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他现在便要多多画些符,然后藏匿这些符。
今夜实在太过被动了,若非他如今的本身根底已经不差,而围攻他的也只是两个练气九重,否则他真就要交代在那了。
另外还有那三颗剑丸,往后身上都要带着剑丸,他三颗,章玉眉三颗,余下一颗就在紫金葫芦中韵养着,免得失了法力。
而将来还得多多炼些剑丸进去,更要快快加速,将这紫金葫芦给祭炼缩小,足以随身携带,如此方能叫他能更加从容地面对诸般意外事件。
在画符之际,他还将那位云天宗上师让他在二月二龙抬头之际交给齐物春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倒不是要打开他,而是想研究研究这个储物袋,看看它与之前青花帮帮主的那个储物袋有何区别。
第99章 壶装天地,袋收九州
这个储物袋自是有讲究的,首先便是材质,其次则是法禁。
储物法器有许多,但这之中储物袋最是普及,最初乃一家远古时期的宗门发明,取一类名曰云蝠的胃袋,以秘传法禁祭炼,最终炼成可以具有巨大空间的小小口袋。
只是如此炼成的储物袋尤有两大缺陷,一是云蝠被猎杀殆尽,如今难有替代,二是那宗门后来被人灭了,全宗上下无一幸免,至于这储物袋的法禁也随之随风飘去,再无显踪。
此乃一代储物袋,只怪材料问题与炼法未曾开源,这才有此一难。
二代储物袋则是在仙门开辟之后由上元仙宗创造,而这上元仙宗之所以有这仙字,因故便是其乃成立仙门的宗派之一,传闻门中有元神之上的大仙。
而上元仙宗开创的储物袋的材质便简单许多,只需将六足乌蟾之唾液采集,而后祭炼成丝,借之编织成袋,或大或小皆可。
而后再施以上元法禁,炼它九日阴天,九日阳天,最终便可收纳他物。
至于能够收纳多少东西,就需看是法禁几何,采炼的原材料的六足乌蟾的品质多高了,若是四阶,其中空间可以有万丈。
有传闻,上元仙宗有一镇派至宝,便是这储物袋的原型,炼灵成神,能一口吞天。
此法虽然公布天下,但六足乌蟾也已世间罕有,仅仅上元仙宗一家豢养,所以若有心思炼制此等储物袋,便先得从上元仙宗购来六足乌蟾丝,方能炼制此储物袋。
因此故,许多修行者渐渐不用此法,而上元仙宗家大业大,不差这点敛财手段,便也不管不顾,可他不管,自有人去占据。
如今市面上的储物袋已是第三代,是仙门一家炼器宗门意外炼制,后来试验十年,最终使之稳定。
只是这等好东西,这家炼器宗门自然把持不住,有仙门大宗便来逼迫,而他们也是破有骨气,硬是不给,直接将材料和炼法公布出去,叫天下人都清楚。
不过这储物袋也不是一般人能炼制的,光是其中的法禁烙印在材料上也便要耗费一番苦功,上元仙宗的法门便需筑基境界才能支持,而三代储物袋也需要筑基境界,但这也只是在材料的处理上,真个祭炼,便是练气九重也可以做到,只是要费好大苦功。
所以三代储物袋其实也需要购置材料,只不过这个材料不再是一家专属,各地都可以买到,所以价格也就相对便宜。
而吴铭从剑种中取得的三种纯阳宗秘制储物法器也是各有说法,炼制手段也颇为繁杂,对修为的要求也较高,金云梭和乌云兜需得筑基境界,龙王篓更需得金丹境界。
另外各家门派其实也都有自个祭炼储物法器的手段,具体如何,吴铭一个小角色就未可知了,他也就知晓这些大家都知晓的老消息。
那位云天宗上仙给他的储物袋实乃良品,为上元仙宗出品,非三代储物袋可比。
这储物袋之间自然有品质差距,上元仙宗的六足乌蟾的储物袋自然是上品,而三代储物袋的质量则良莠不齐,有些由练气祭炼而成,其中储存空间多不稳定,一不小心便要连储物袋带储存物品一齐爆炸。
吴铭之前缴获的青花帮帮主的储物袋便是三代储物袋,吴铭一个小小练气都能将之销毁,可见品质如何。
不过储物法器炼的再好也不如修炼一门宇内神通,就好似那壶中天地,一画开天之类的。
当然,这等神通也就记载在一些江湖闲话中了,或者某些小说话本内。
吴铭将手上唯一的储物袋拿出来观了一观,上面绣了一只麋鹿,脚边有几株青草,仿佛正朝着远方呦呦鹿鸣。
只可惜上面还有法禁锁定着,吴铭没个相应的口诀也打开不了。
只是吴铭看着这个储物袋正思虑着,他不是小娃娃,听人说什么便信什么,鬼知道那厮到底是不是云天宗的门人,或者是他是云天宗的,但他与齐物春真就是好友不成?
若真个是好朋友,何不自己送过去呢?
难不成还有什么时机关键之说?
“唉,也是叫人发愁,这才发达起来,事便一桩桩上门来,不得安生,无法闷声发财。”吴铭实在是无奈,只能在桌边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