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真还是个小年轻,被吴铭这么一夸,白脸霎时涨红,仿佛喝了一斤地瓜烧。
“嫂子,吴哥哥说笑呢,说笑呢。”向天真呼唤吴铭的称呼都亲密了许多,嘴上虽然说着开玩笑,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显然这话对他颇为受用。
“嗯哼,对了,吴哥哥,嫂子,这是覃妹妹,我们订婚了。”向天真笑容忽然凝固,轻轻痛呼一声,缘是身旁少女正伸手掐他腰肉,于是赶紧就介绍起身旁的妙龄少女。
吴铭呵呵直笑,却不好对少女多说,只让正高兴上头的章玉眉去与她多说说体面话。
当然,他也悄然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覃妹妹”。
青灵符坊洗砚堂主事长老覃玄风之小女,六年前便与向家麒麟子向天真订立婚约。
六年前,这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吧……
“吴组长这是来更换道牌的?”覃小环又掐了一把向天真,然后笑容艳艳道。
向天真揉揉腰,也回过神来,他来道籍所是令练气七重的道牌,而吴铭呢?那必然也是有了突破,否则谁会闲的没事来道籍所?
而且他想起方才吴铭便同他说你也突破了。
显然,吴铭是来领练气四重的道牌。
向天真迅速做好推论。
“吴组长练气四重了?”向天真想到这便情不自禁将这句话脱出口。
说罢,他还得意地斜眼瞟了一眼身旁的覃小环。
这一切吴铭夫妇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么个不负姓名的年轻人,他们原谅了他的冒失。
吴铭轻轻点了点头:“昨夜刚突破,便赶紧来领新道牌了。”
“嘿嘿,我昨日先找长老检验的,长老便给我放了假,让我带覃妹妹一道来领道牌。”向天真傻笑了一下,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为此,他又遭覃小环一顿掐。
“那快去吧,不要耽搁时间了。”吴铭赶紧领着章玉眉让出路,让他们去找测验境界的官吏。
夫妻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便欢欢喜喜地走出了道籍所。
“阿妹,今天去吃葵田居吧。”吴铭撑开一把油纸伞,将今日毒辣的秋老虎遮挡在外,并附到章玉眉耳畔,小声说道。
“葵田居?算了算了,太贵了,要吃灵兽我们去鱼市买灵兽肉来自己煮就行。”章玉眉赶忙拒绝,这两年节省惯的她绝不答应。
“阿妹,彘儿在萍儿出生的时候吃过一回葵田居,可萍儿一次也没吃过,不可厚此薄彼啊。”吴铭再度劝道。
“可……”章玉眉的口风总算有些松动。
“我们去接彘儿萍儿吧。”吴铭也不顾她再反对了,直接便拉着她快步往父母家中赶。
平日里,两人都要上工,所以就将孩子托付给他们爷爷奶奶家。
只不过吴铭不是独子,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但是弟弟没有修行天赋,所以早早成亲,生儿育女,十八岁结婚后,十年内连生了七个,现在这七个小孩都给他们老爹老娘带,再连同吴铭的两个小孩,便是九个……
也亏得两个老人家才六十多,虽然没有迈入修行界,但一直都有修习武艺,身子骨颇为硬朗,吴铭他爹如今还在做工,给人当账房先生,而他娘便是看顾这九个孩子的主力。
当然,有些孩子年龄大,懂点事,还可以帮着她带小的,所以其实也没有那么累。
另外,明年就有几个孩子八岁了,可以送去镇上私塾读书,然后再长几年,十三岁时,就该送去测试修行天赋了。
这个年纪才测试是仙盟规定的,凡境内不可违反。
当然,这份规定也只是针对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地普通人,那些州县之中的大户人家,早在五六岁时就做了测试。
甚至还有一出生就做测试的……
“恭喜吴大哥,贺喜吴大哥。”二人才走入爹娘宅子所在的巷子,便收到了坐在巷道口卖菜的童年玩伴的祝贺。
何故他上来就能祝贺吴铭,只因那新领来的道牌在章玉眉的强烈要求下挂在了显眼的腰带上。
“你常言衣锦还乡,如今不正是时候?”章玉眉牵着他的手如此说道。
“但这才练气四重……”吴铭当时还觉得练气四重着实寒碜。
可此刻却不能如此心态了,他只顾言笑晏晏,举止亲和地与巷子中每个来与他道喜的人说了感谢。
虽然青灵符坊中练气四重连中层都算不上,甚至他平日里一道行走的同事都是练气四重,可在这个饮水巷,这个老旧城区,练气四重已是平日里都得远观的存在。
“恭喜,恭喜,吴家伢子有出息了。”这条街道的里正也被小巷的热闹吸引过来,了解了缘故后,也赶紧上来跟吴铭套近乎。
里正也是修行者,练气三重,但如吴铭之前一般被困在此境,而这么一困,就是一辈子,如今七十有八,已经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
不过他培养了一个练气四重的小女儿,如今正在县城中任教。
他是两年前才轮岗到此地任里正的,再有三年便会轮岗离开。
他与吴家倒也相熟,毕竟整个街道三十八户,也就七家人除出了修行者,其中顺利迈入练气境界的也就三家,而练气三重如今也就吴铭一个,而且吴铭还在镇上支柱工坊中任小组长,所以他自然就会常常来关照他们家。
如今吴铭突破了,这往后的关照力度恐怕会更多了。
第9章 麒麟天成,红红火火
吴铭与一众乡邻问候过后,便回到了老宅。
才推开门口,就见老娘已经领了家中半大小子走到大门前,显然是听着巷子里的动静,特来看看热闹,却没想到是自家的热闹。
好在是好事。
老娘王翠平在嘈杂人声中听闻喜事,便立即将吴铭拉入院子中,然后把门一关。
“儿啊,你真去买真元丹了?”老娘关心道。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大儿子的脾气,那叫一个倔,认准的事便是牛魔来了都拉不回头。
所以她当时也没法,再加上爱子心切,就将这几年存的老本掏了出来,全给了吴铭。
这几天她一直辗转反侧,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十分后悔让吴铭冒这个险,而没有死命劝他回头。
她虽然未曾练气,却也是修行世家出身,否则怎会有个当筑基大修亲娘的老闺蜜。
那真元丹是给练气六重吃的,哪是练气三重的修士能抗住的。
她也不怕自己那老本打水漂,就怕她这儿子把自己给作死了。
到时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可怎么活啊。
“娘,我没买,我是昨晚打坐时修行有了感悟,然后就借了阿妹的那颗灵石突破了。”吴铭语气平和,先自己冷静,然后让老娘跟着平静下来。
“真的?”
“真的。”
“娘,你瞅瞅,练气四重的道牌。”吴铭将腰带上挂着的道牌递交到老娘手中。
老娘轻手接过道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才说道:“成了就好,成了就好。”
随后吴铭又从衣兜中取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灵元:“娘,这跟您借的灵元,现在也没用了,还您。”
虽说他现在其实也缺灵元,毕竟购买下品灵石也要花不少钱。
这一息的剑种修行时间就叫他突破练气四重了,往后再多购置灵石,换取修行时间,将归真诀重修成三元离火诀,将来修成筑基的概率也能高一些。
但是,爹娘这笔钱他拿着烫手,这心也烧得慌,所以他选择直接还了,而且还了手上也还有七千二百灵元,足够买上五六两灵石,而这也够他修行的了。
他灵元还能再挣,每日放工后,他在家也会画符,然后拿到黑市出手。
只不过他画的都是下品法符,且都是生活辅助方面的,没有斗法的,所以愿意买的多是些镇上东兴街的大户,另外现下正是秋冬,春暖符最是畅销。
所以吴铭近期真能赚不少。
“你先拿着,就放你那了,你接下来稳固境界还得多买些灵兽肉来补一补。”老娘把灵元推了回去。
可是吴铭太坚决,她是真拗不过吴铭,推来推去两三个回合后,她也只能把灵元收起来。
随后吴铭就说起要请客葵田居的事。
要请全家人,包括他的弟弟一家人,毕竟他弟弟的七个孩子此刻也都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他还能不带上?
“不用了,我等下去鱼市买灵兽肉回来,咱们在家庆祝就行了。”老娘和他媳妇都是一样的想法。
而有了老娘的支持,章玉眉的心思又被打回原形。
吴铭对此也很无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最后葵田居饭局还是降级成家常便饭。
然后老娘就让吴铭先去老屋打坐修行,好好巩固根基,让章玉眉看着孩子们,自己则出门去买菜。
但他们才分工完毕,就有客人一个个光临,没法子,吴铭只能暂先放下修行,去接待客人。
街道的里正,奢老,胥吏,街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带着贺礼上门。
不过,也就里正和几位奢老可以在院中坐一坐,谈谈天,胥吏之类便是放下礼物恭贺几句便走了。
毕竟练气四重在小镇的衙门口都能任主簿,虽然就八品,但也是有正紧官身,胥吏平日里都见不着一面,也就里正可以汇报工作时与之畅谈。
不过官职虽使人阶级分明,修行境界却可以叫人种族分裂。
看着里正的恭敬模样,吴铭此刻便想着平日里肖组长是怎么做到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这三个月来的相处,他恐怕对自己已经心生怨怼。
他也对比了如今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的实力差距,虽然一从南剑堂毕业就回小镇做事,没怎么正经斗法过,但是他却清楚今日的自己可以在十分钟内击败乃至击杀过去的自己。
而他看着里正就更有此感,练气中境对下境虽称不上降维打击,但也跟大人打小孩一样,轻轻松松。
也就顾虑一下对方有没有什么法器和符,以及斗法爆发之用的丹药,或者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拼命秘法。
一般而言练气中境打下境还真是手拿把掐。
毕竟一个神识的入微操作就能轻松锁定胜局。
所以吴铭这几个月可以受到肖组长毕恭毕敬的辅佐,真要感谢仙盟秩序,感谢青灵符坊的诸位大修定下的制度。
那么待他明日回工坊后,肖副组长该当以何种心态面对呢?
吴铭心中却有些期待,没有分毫的胆怯,毕竟肖副组长这三个月虽然在他面前毕恭毕敬,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可没少,说是阳奉阴违或许有些过了,但拉拢组员的事可没少。
所以吴铭是真想看看肖副组长在知晓他也练气四重后会有怎样的嘴脸。
“年轻人恐怕沉不住气啊。”其实他比肖副组长还小了三岁。
接待完街道的乡里乡亲后,时间也到了午时,而他老娘也早就回来,现下就在厨房中鼓捣,不过灵兽肉不好处理,所以还得章玉眉这个感气境来帮忙。
而他老娘也没忘了小儿子,就让他外甥去叫来吃饭。
吴铭弟弟在镇外灵田做工,弟媳则在镇上鲜衣坊打杂,这两个工作都是他老爹安排的。
只能说他老爹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否则也培养不出吴铭,他那点修行天赋最后也得泯然众人。
老爹在午间就回来了,行色匆匆,见到吴铭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练气四重虽然在工坊,在县里大户看来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个小镇,已是麒麟子。
此处并未阴阳向天真。
第10章 人中龙凤,三元离火
推杯换盏,佳肴尽空。
吴铭的老爹回家后就挖出了他埋在院子里的四十年老酒,这老宅是他当年刚从家族那儿分家后,拿了家族的贷款和他老爹老娘的一笔资助买下的,这一坛酒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他本想留待死前喝掉,如今遭逢喜事,便不等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