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这人趴伏都不能,整张脸直接就贴在了地上。
此乃枷人符,官府专门拿来控制犯事的人族修行者的符,其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白蓝赤青黄,也就跟修行境界相应着。
而既有枷人符,自然就有枷妖符,枷魔符,枷蛊符,乃至是枷神符。
朝廷法度之下,就是仙门敕封命令的神犯了罪,也得乖乖受罚。
既见此人已经被彻底按住,师之退人等也一一冒出来,出现在现场,吴铭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走到此人身前三丈多的距离所在。
这人的身份此刻也该公布示人了。
“向天真,你何故要害我性命?”吴铭高声质问道。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鲜血淋漓,仿佛要将吴铭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竟是多日前还与他言笑晏晏,相敬如宾的同事呢?
吴铭虽然白日里就已经听了朱大林说过此事,知晓向天真因家中变故,心情郁闷,所以嫉恨他,更将自己与覃家小妹的婚事退约的事记在他的身上,但他当时也只觉莫名其妙,朱大林在开玩笑。
可现在看来恐怕并非言过其实,而是真的?
朱大林这小子没喝酒时还真不说胡话?
吴铭心想至此,便更想从向天真这儿知晓一个答案。
“哼,咳咳咳。”向天真不答,只是口鼻呛在地上的这滩血水中,咳嗽不止。
师之退这时插嘴道:“吴道友,此人便由我等带走吧,我定会将他好生拷问,看看是他自行其是,还是有人唆使的。”
闻听此言,吴铭也知晓自己想要自己的知道答案是难了。
而且眼下人多眼杂,向天真若真个说出个惊天猛料,吴铭的花边新闻,那他今晚回家又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来安慰家中的醋坛子。
“那就有劳师同道了。”吴铭拱了拱手。
“哈哈,不忙不忙,这不还得多谢吴道友给我添了一笔功绩吗。”师之退笑道。
他笑的是真开心,其他手下也都是相视一笑。
毕竟他们眼下听令下乡,大过年的还在小青镇找寻杀害身怀秀才功名的读书人的贼人,却又一直没个大进展,贼人也没有抓到一个半个,心中都特别郁闷,如今突然送了个功劳来,自然一扫心中多日阴霾。
到时二一添作五,就说这个练气七重的青灵符坊的伙计与贼人疑似有染,那他们的功劳簿上的朱红还得添一笔。
练气七重已是练气上境,对世俗凡间的破坏力已经不小,更何况牵扯本县重点工坊,知县老爷必定重视。
“客气了,我还得多谢师同道保护之情。”吴铭抬轿回去。
“客气客气,那我等先将此獠押回镇衙了,吴道友还得多小心些。”师之退的好心情很明显,都写在脸上了。
实际上他还另传音过来:“吴道友,这小子恐怕是为人所利用,你接下来还需小心些,可能还会有袭击。”
“我稍后假意离开,然后再用隐身匿迹的法诀,借了地境主的力量,便可不叫那些贼人发觉,到时你身边也就只会有一个同道在旁护持。”
“好也。”吴铭回以传音。
“向天真,望你能够好好反省,记住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吴铭同时又严肃地对紧闭着双眼的向天真喝斥道。
“哼。”
向天真只能回以一声闷哼。
“走喽。”师之退带着三个同僚扛着被禁锢周身经脉真气以及气力的向天真便踏空而起,架着一团烟尘就上了街道旁的店铺屋顶。
好家伙,还是小青镇的地境主的法度不够强横,否则哪能由着这些人这般在屋顶上翻来覆去。
吴铭曾在南剑堂修行时便是在南宁府,那里的府城隍的法度强大的过分,便是筑基也得老老实实地在府城中步行,不得腾云驾雾,更何况是如此有碍观瞻的腾空之法,好似带了个屁帘在身后。
不过吴铭还是颇为羡慕这等腾空法术的,若是真气再运转多一些,多聚些云气,腾云驾雾的特效也能出来了。
目送着向天真被带走后,吴铭便在街道行人回来之前率先走入一条熟悉的小巷,然后在其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自己的大道上,见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后,他也就直接融入其中,藏气归川诀一运转,镇民就更发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而潜藏在暗处跟踪观察他的师之退也觉得吴铭在他地神识感应中变得若隐若现,也就是一双肉眼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可不知怎么的,吴铭的身影竟也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只当是白日渐远,黄昏灰蒙,致使他两眼昏花。
当然也有想是吴铭用了某种藏匿身形气息的法术,才叫他可以藏住自身存在。
只是跟了许久,都到了吴铭家门口,依旧不能见到有贼人跟踪。
许是贼人预判了他们的预判,遂才叫他们一无所获。
到家后,吴铭却也不能轻松,他想着加固一下家中阵法,闭门锁关的法禁要设置好,底下抵御外敌的法阵也不能松弛。
最重要还是如今放在家中大厅的紫金葫芦,需得再多多祭炼,其中的剑丸也要反复祭炼,吞吐金铁气机。
而在吴铭与章玉眉商讨这些之时,屋门却先叫人敲响。
第114章 天生主角,不可饶恕
“是谁啊?”
吴铭的神识已经随着章玉眉的问声穿透到大门外。
“嫂子,是我,覃小环,天真未婚妻啊。”门外传来回应。
与此同时,吴铭的神识也观察到了这个小姑娘。
这可不得了,但他还是徐徐跑到院门前。
章玉眉奇怪地跟了上来:“这人谁啊?”
也是,此事隔了挺多天的,且她这些日子接触的人和事着实不少,吴铭也甚少提过覃小环,也就是向天真的事有说过几回。
“洗砚堂那位覃长老爱女。”吴铭小声说道。
这位覃家小妹的修为也不差,打底在练气六重上下,他们这么几句话,她指定也都听到耳中。
章玉眉惊愕的张了张嘴,然后又问道:“她怎么突然来了?不怕向天真误会吗?”
今日傍晚那场袭击吴铭还未跟她说过。
“恐怕是不会有误会了。”吴铭幽幽说道。
章玉眉虽奇怪,但也没有当场问个明白,毕竟也不能叫一位筑基长老的女儿在这大冷天的时候于门外久等:“原来是覃家妹子啊,快进来快进来,不要冻着了。”
这大门一开,双眼已经揉得通红的小姑娘迎面撞来。
“吴铭道兄,你与天真之事实属误会,我…我…我那不过是与他怄气,并非…并非那个意思。”小姑娘哭哭啼啼,一脸惭愧且羞忿的说道。
这番话别说是章玉眉了,就是当事人吴铭也是露出讶异之色。
若是这些话能信,那这件事也过于狗血了。
章玉眉见闻有八卦,且瞥了一眼自家相公的郁闷表情,更是快速地将覃小环迎接入房中。
吱扭,咔哒。
大门一闭,章玉眉就拉着覃小环到了屋中客厅。
随后便拿来水壶,贴了张春暖符,七八个呼吸间就将其中的凉水烧开,然后揭了春暖符,便贴在了客厅的春暖符固定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吴铭早先时候测算好的,整个客厅共有三个固定位置,如此就可以将春暖符的效力发挥到极致,不会浪费多少符法力。
章玉眉做好这些后,便又搬来好多瓜果,如此才与覃小环说道:“妹子,你有甚困难,说说看,若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哈。”
然后给吴铭几个眼神,想叫他配合一下,可吴铭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且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不做任何表态。
“呜呜呜。”而听到章玉眉这番话,一直强忍着的覃小环便呜咽哭泣起来。
章玉眉见状,只能连连安慰,让她先不要哭泣,有事好好说,有话好商量。
但是商量归商量,有事她可不会轻易上,又不是自家事。
随后覃小环就哭诉起来:“我父闻向家有难,且会害及周朋,便立即叫我与天真退婚,免遭牵连,我不肯,他就直接去将天真找来,说要退婚退亲,天真自然也不肯,而后就跑来与我说情,当时我也有些着急了,被他一激,便和他说了些急话……”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年轻人没有好好商量,三两句话后就都急了起来,然后互放狠话,向天真更联系起吴铭,说她变心了,喜欢上吴铭了,覃小环当时也被架起来了,梗着脖子就应了下来,说自己就是喜欢吴铭,就是变心了。
如此就有了这般误会。
说开了也好,可这就让吴铭更加郁闷了。
原来是这么个大乌龙,竟害得他要走这一遭。
不过向天真此子实有“主角”之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个退婚故事都能轮到他。
“所以此事非我之过,仅是你俩没做好沟通是吗?”吴铭无语地笑了。
有时候人在大无语之下确实是会笑出来的,尤其是听到了这等奇葩爱情故事。
“嗯。”覃小环哭红了鼻子,哭肿了眼睛。
也不知她在家中是否也以泪洗面,否则一个练气六重的修士,怎会将眼睛哭的红肿。
“你想如何解决此事?向家想怎么给我交代?”吴铭沉声说道。
他不是开善堂的,或许他会覃长老面子,但他不是没底线的,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退步的,否则也不能混到如今这地步。
当然,他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女人的几声哭泣就善罢甘休,此事断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师之退那儿也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尤其向天真当时的情况也有些诡异,或许真就被人蛊惑利用了呢?
那么县衙方面可就不会囫囵放人,必然要拿他做些文章,或许拷问,或许拿他钓鱼,再或者直接拿他来顶上部分的罪,毕竟师之退他们已经太久没进展了,若不拿些成果,县衙里的老爷们可不会再让他们这么折腾,必定要问责下来。
尤其是小青镇干系重大,青灵符坊如今更是重要,谁敢马虎?知县也要好生对待,好生考量。
所以向天真之事吴铭帮不了太多,尤其此事乃其自作孽,吴铭就更不会用心尽力去帮忙化解这一场劫难。
“我…我就是来与你道歉的,将你牵扯进来实在非我本意,我当时真的是激动了,没有其他意思。”覃小环缩着脖子低下头来,小小声地道歉着。
“向家那边……如今怕是也没人能来与你联系的。”
吴铭缓缓闭上眼睛。
看起来他似乎要不到任何赔偿了,毕竟向家如今自身难保,恐怕就要舟沉船翻,还怎么顾得上向天真这么个小儿辈。
既然顾不上向天真,自然也就不会给吴铭赔偿了。
“相公,你会救向天真吗?”章玉眉送走覃小环后,便一脸幽怨的说道。
吴铭肯定地回答道:“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章玉眉连连点头。
“除非好处给足。”吴铭又补上一句。
“那更好了。”她又附和道。
不过此子终究是个祸害,若是到时县衙那边轻拿轻放了,吴铭这里可不会就此放过他的。
死罪不可免,活罪不能饶,这些年轻人吃够了教训后才会懂得怎么做人做事,但在他们吃教训的时候可是会害许多人的。
这厮定然还不能服,更不会在这几年内想通。
而吴铭可不是传统反派,不对,不是传统修士,怎么可能让“主角”一而再再而三的东山再起呢。
第115章 柳暗花明,炼形炼质
“相公,覃小妹方才硬要将此物给我,我实在推脱不了。”
章玉眉抱来一方鸡心石到吴铭面前。
吴铭见到这鸡心石,先皱眉,而后又仿佛释怀一般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