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用怎么去猜测,就能有个七七八八的答案。
他就是来告诉吴铭,向天真的事。
“有大人要将向天真这事办成铁案,定性为私通邪道,杀人未遂。”师之退快速说道。
“该当如此不是吗?”吴铭反问道。
“但我查了,他是有嫉妒心起,怀恨你在先,并无串通邪道之嫌。”师之退又说道。
“那就按杀人未遂判呗。”吴铭也想有个定性。
虽然覃小环找他帮忙,想要捞出向天真的意图很明显,但这并不妨碍吴铭另外再落井下石,毕竟那厮可是要害他性命啊。
若非吴铭的修为不止于对外宣称的练气六重,恐怕就要栽在他手中。
至于杀人未遂判什么刑罚?
也就流放三万里,为奴又为仆,如今还在和北疆的蛊神寨战争,或许还会被征讨去此地服刑。
若是加个勾结邪道,那罪名更大,直接斩立决,然后魂魄被勾出,再曝晒七日,到时,便是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得了。
此界也有转世投胎的说法,但无阎罗鬼君的存在,只是轮回自行运转,生灵死后,魂魄便被天地大轮回碾碎,洗涤掉所有记忆,便会重回天地间。
这并非修行常识,乃是吴铭一次意外知晓,当然,这也是片面的了解,更多的消息情报他也不得而知。
这等天地秘辛恐怕也只有如仙人一般的元神真人能说清了。
“确该如此。”师之退道。
“既如此,师同道还有什么要提点与我的吗?”吴铭问道。
“有人想救他。”
师之退说道,但迎来了吴铭的沉默。
毕竟想救他的人吴铭已经遇见。
“也是大人物?”吴铭问道。
“吴道友贵人忘事啊,你不是昨夜才见过了。”师之退笑道。
“既如此,便让他们自个打去吧,可别再牵连我了。”吴铭无奈道。
他隔空摄来一只盏,然后将院中枝枝叶叶花花草草上的晨露收取到其中。
“吴道友,此事定有蹊跷……”
“听你这意思,师同道也想为他伸冤?帮他脱罪?然后他再头疼脑热来害我?”吴铭质问道。
“……”
吴铭与他已有仇怨,且没有想过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还没大度到这个份上,会帮覃小环,那也是看在覃玄风的面子上。
而且那厮本来也定不了死罪,众目睽睽之下,吴铭也没有本事把他直接打死,至于悄默默害死他,吴铭也没这个能力,诅咒之法若是用了,那极容易被朝廷抓到把柄,找人去狱中害他?吴铭没钱没权,如何能找人害命?
所以他也只能干等着,如今有一方人要定他死罪,有一方人要救他,吴铭却已经萌生一个念头。
不去给覃小环找楚君君老娘。
但是转念又一想,纵使他在这当中使坏,覃小环最终没了门路,定也会求她老爹覃玄风,然后覃玄风直接去找楚君君,乃至是直接找上知县,毕竟是筑基大修,而且深耕宁远县多年,总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关系。
不爽利是不爽利,可他如今并无横扫一切不服的伟力,只能先吃着委屈了。
“吴道友,我并非要救这小子,而是要揪出那群邪道,特才来求道友帮一把。”
师之退沉默一阵后又说道。
“不是和那伙邪道没关系吗?”吴铭怪道。
“我亦不知,但只心中有一丝疑度,所以想试试他。”师之退又道。
吴铭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这是要找他一起顶雷啊。
“你直接去找要他死那个人不就好了。”吴铭说道。
“咳咳,那可不能,要判他死罪的乃是铁面捕头,昔年在南平府治当差,后来抗命不从上官,顶着上峰压力,彻查了一桩证据不明的案子,最后使冤犯沉冤得雪,而他也被明升暗贬来咱们宁远县,做了抚民县丞。”师之退轻轻咳了两声道。
这里头原来还有这个故事。
“抚民县丞怎会管这个?”而且一个捕头能升为县丞?从吏升至官?这也确实算是升了,但专业不对口,说是贬也尚可,毕竟捕头那一边另有升迁路子,而且最后官位也颇高,去大理寺和刑部任职都行。
只是师之退竟敢跟他说这个事,怕是后来又有反复,把这位铁面捕头送来宁远县的大人物恐怕已经倒台。
“知县言,抚民县丞有稽犯查案之手段,便把县中大小案犯交由他审理。”师之退简单说道。
“既如此,你把此事说与他分明就是。”吴铭说道。
“没实证,如何能说清,反而向天真身怀邪法的事证据确凿。”师之退无奈道。
“既然证据确凿,你还要为他辩解什么?”吴铭眼睛一亮。
“向天真不似个奸恶之辈,脑子楞榆,许是被那邪道蛊惑,这才走了歧路,被拿来试探你。”
这便是真相了?吴铭心中犹有存疑。
“既如此,你找我作甚,还是去跟县丞说清楚才是。”吴铭还是不想接下这件事。
“我只求吴道友能为覃家小娘子多多美言。”
“好。”
其实吴铭更想知道他杀了两个邪道后,还有其他奸邪吗?
第125章 上班要紧,特殊人才
师之退走了。
他来的突然,同时小心,谨慎极了,说话都是传音,不让人有抓住把柄的可能。
吴铭也去洗洗刷刷,且以晨露淘米煮粥。
“相公,你怎又起这般早?”章玉眉今日却是晚了。
“如修行,成了惯常。”吴铭笑答。
章玉眉嘿嘿一笑:“你就揶揄死我吧。”
“大清早勿要说不吉利的话。”吴铭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章玉眉揉揉脸,然后紧跟其后,快速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老虎的脸蛋摸不得嘞。”她笑道。
“我还以为老虎爱吃屁股蛋。”
两人这般打情骂俏一早上,而后吴铭就把方才师之退来的是与她说了一说。
兴许是因为自个瞒了章玉眉颇多事,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近来都会把一些发生的事告诉给她听,当然,也都是些不紧要的麻烦事,真厉害的那可就不好与她说了。
“相公,这厮定有阴谋。”章玉眉沉思后说道。
吴铭点点头,为她的思考肯定且张目。
“确有阴谋,否则也不会来寻我了。”
“那该如何是好?”
“敌在暗,我在明,也唯有静观其变这一条路了。”吴铭答道。
还有就是他的修为还是不足,没法正面应对这等高手的强势碾压,毕竟他们是真有掀桌子的能力。
章玉眉点点头:“也只好这般了。”
“相公,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虽少智,但臭皮匠也能顶宇文将。”
宇文将便是本界占据诸葛亮生态位的古人。
这位也了得,智慧深沉,道法广博,据传已是元神一般的神仙人物,但最终却为古秦辛苦操劳,殚精竭虑,最终道解而亡,具体是怎么死的就不为人知了。
“哈哈,这等小场面还不需要宇文将军出马,小将自会解决的。”吴铭大笑两声。
“那就拜托相公了。”章玉眉也笑嘻嘻说道。
“不忙,不忙,再与他耍耍。”
吃过了早饭后,吴铭就匆匆去了工坊。
找楚君君他老娘的活也得晚些去做,毕竟上班要紧。
今日的工作还是如往昔,批量画符,总之就是重复往日里的活。
牛马便是如此,日夜我都在拉磨从不能看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活。
而今天做工却是谁也没来打扰,楚君君长老没有,齐长老也无,就是有事请托的覃长老也没有来找他。
吴铭对此倒也是乐得清闲。
而他傍晚放工后,便直奔楚长老府邸。
此事他早就跟章玉眉说过,所以也就无需回返家门一趟,另外朱大林今日还在拦他,邀请他赴宴,似乎有什么事要找他,但又在工坊三缄其口,没有说出来。
吴铭对此虽有许多疑惑,但如今手中还有活,便也没有过多深究,反正他是答应了明日赴宴,那就明日再说。
楚君君宅邸同样在镇北,如覃长老家一般坐北朝南,占着镇子的尊位。
所说楚君君长老比覃长老还要特殊些,套用俗语就是他属于宁远县特殊人才,所以镇上有宅邸,县里也有宅邸赠送。
毕竟是云天宗高材生,衙门口方面自是重视的很。
第126章 门房秦爷,楚家七妹
“小青镇能有如今这么大,全赖诸位大户自建瓮城啊。”吴铭行走在城北的长街上,看着相隔远远的一道道高大门扉,心下不由兴此作叹。
瓮城乃城池防御建筑,不过落在吴铭口边,其实是有加盖之意,因为这些大户人家的房子所在的镇北在昔年多是荒郊野地,甚至不在城镇围墙之内。
但小青镇发展恁快,萌生许多大户,还有外迁不少人,原有的城镇屋厝不足够这么多人住,于是就需得往外扩大。
可是能往哪处去呢?镇南本就是老村子改建而成,其中土地已多遭涂炭,地下井水都成了苦水,也只有那些念旧的,且家私不厚的旧村大族还乐意住哪儿。
镇东则面对着一片坟茔,是旧村各家各族的祖坟所在,谁敢去拆建?至于镇西,此处方面直面寨河,水土松软黏腻,已然开垦为灵田,受县衙监督,谁敢毁坏来建造房屋。
所以最后也只剩下这个镇北,此间昔年自然是荒郊野岭,相传还藏了一窝狐狸精,在下面挖了千窟万洞,但最终被修行者剿灭,这些狐狸精浑身都做了宝。
此后,此地便遭了一番大建设,镇子城墙扩了又扩,便有了如今的镇北。
吴铭到楚家家门口,也不必去敲,大门是紧闭的,旁门是开着的,有门房就在门前坐着,等着客人来,或者送菜送水的伙计,然后搭把手。
这个门房自然是认识吴铭的,见是吴铭,便要嘱托里头的小门房,将吴铭带入院中,找楚君君。
“不必了不必了,我是来寻老太太的。”吴铭拦住人,唤了一句。
老太太?府上还能有哪位?自然是楚君君他娘,楚府现下的女主人。
“好,那我去跟老太太说说。”门房秦爷倒也没觉得稀奇,吴铭有时候就会带着一家老小来找老太太聊天的,还会随着他家老娘来,也有单个人来的时候,所以没找楚君君反而找老太太自然不足为奇。
秦爷也没敢让他在门前吃冷风,便让他想到大门旁的倒座房先坐坐,小门房则奉上一杯热茶,让吴铭解解冷意。
吴铭对这些倒也不太在意,笑呵呵就做了小板凳,然后喝了口粗茶,随口又将茶末吐地上:“小陈啊,这茶不是你这么泡的。”
小陈门房愣了愣:“哪咋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