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见他们的脸色不像是装的,便继续说道:“全都死了。”
“七个?”
“是八个!”
朱大林三人露出疑惑之色。
“怎回事八个,我记得就七个人围殴我等啊。”朱大林脑子已是木木的,说话都有些颤音。
“是八个,有个小子是在葵田居挨了你一拳,后来他没有出现。”许此刻已经没了一点慌张,反而镇定地回想起昨晚的事件种种。
“不会是打中他们身上死穴,才叫他们去而赴死吧。”朱大林猜测道。
“哪能啊,就昨晚那顿醉拳,咱们也没有可以发狠,虽有可能打中一人死穴,但也不能够个个死穴都打中吧。”鲁定邦不认可这个猜测。
“那你以为是什么原故?”朱大林反问道。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等。”鲁定邦惊乍道。
朱大林顿觉有理,许却摇摇头:“陷害我等作甚,这年头又不是古时候,招个魂,施个法,什么案子能破解不了?”
朱大林只得以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盯准了他:“小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法子能叫人魂魄残损,你就是招魂过来也不能使之佐证,许多痕迹也可以借术法掩藏,甚至是直接破坏,这么一来,这案子如何破?”
许听后,便觉头皮发麻,也是青灵符坊这个象牙塔待久了,外头的险恶都忘记七七八八。
“你们确定你们没杀人吧。”吴铭这时再三问道。
朱大林肯定地点着头。
鲁定邦依如是,唯有许不大肯定。
“杀了就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我朱大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以前杀了劫修,我都会上报衙门,若是如今失手杀人哪能藏头露尾,吴兄,我确定我没杀人。”朱大林随后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铭思量过后,便说道:“此事或有蹊跷,我以为先行报与你们家中最为妙,尤其是朱兄你家。”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等,我这就修书一封给我家老爷子,请他帮我查查此中贼事。”朱大林说道。
“另外,长老处也得尽早报告,否则方才门前发生的事定会先我等一步传入他老人家耳中,到时纵使此事有个了结,你等得了清白,也有被解雇的可能。”吴铭又建议道。
“说的极是。”朱大林三人连连点头。
此事是有蹊跷,但与吴铭没有太大关系,不过他也不能眼瞧着好友同事被栽赃诬陷,所以先前帮了一把,现在又出了主意,至于之后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只能等着消息了,毕竟他也只是“练气六重”的小虾米。
更非什么侠骨柔肠的楚留香陆小凤之类武侠小说的探案高手。
朱大林家中有本事,有能耐,更有筑基修士坐镇,产业不小,就是县里衙门都得给个面子,保不齐还能请个精通探案的修士,到时定能给出个结果。
吴铭也只能这么想了,之后他便陪着三人匆匆忙忙去长老院,找了副主事长老萧万合,把此事报告。
至于何故不找齐长老,只因齐长老今日仍旧不见人,应是还在调查锦毛鼠之事。
在报告后,朱大林立即就书写一封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请了坊里一口信剑,将这封信带了出去。
眼下他们是不会出青灵坊的,衙门的那班捕快还不敢随意闯入坊中拿人,怎么也要请动镇长来交涉。
吴铭随后也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至于他们三个,如今又被萧长老叫去,此事还得问个清楚。
另外,他们还想申请个夜间留宿的机会。
只不过长老恐怕不会应允,虽然每夜都有长老坐镇坊中,坊主亦在那青灵塔中修行,可工人夜宿的情况甚少甚少。
好在他们最后还是申请到了这个机会,所以在今日放工的时候,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目送吴铭人等离开工坊。
说来这一幕也着实搞笑,三人仿佛望夫石一般送走了一批一批同事,最后甚至拉住吴铭的手,想叫他留下来陪他们。
“别把鼻涕泡抹我衣服上啊,朱兄……你这厮。”吴铭掰开朱大林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紧赶慢赶,不敢停留,哪怕只是一个呼吸的刹那时间。
走出工坊后,吴铭猜想中的捕快夹道并没有出现,他很平静地回了家,也就是匡明生约他明日再在葵田居开一桌。
听闻又是葵田居,吴铭却有些无语。
匡明生自然追问一句,吴铭便将朱大林人等的遭遇和他说了一遍。
不过匡明生倒也听了这个事,只是没曾想此事竟然发生在葵田居,便追问了其中细节。
而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猫腻:“不将那女子一并找出来吗?”
“送眉山酿那个?”吴铭微微一怔。
“对嘞。”匡明生轻轻鼓掌一下。
“不过你既然觉得葵田居有古怪,我等便不去葵田居吃酒了,就在坊中食堂如何?”匡明生也是个苟道先锋,对于修行者的第六感颇为信任,既然有此等感应,那便顺势而为,不去那可能的险境,反正吃饭喝酒的地方多的是,何不如选个更安稳的地方。
见他谨慎,吴铭也轻松不少,只道千万莫学朱大林,日日夜夜上酒楼,早晚一日遭此险。
朱大林还有他父祖捞,鲁定邦和许可就得听天由命,等着朱大林家中的调查结果了。
人近黄昏时,吴铭才合上家门,便有人来敲门。
“师同道?”吴铭的神识先一步见到敲门之人。
“吴道友,可否入府一叙?”师之退问道。
“因长安街一事?还是朱兄之事?”吴铭警惕心升起,没有直接开门。
“相公?”章玉眉闻听声音便走出了大厅,来到庭院的屋檐下,想要呼唤,却被吴铭抬手止住,所以也就张了张口,露出个口型。
“还是那向家事。”师之退说道。
“向家?”吴铭有些奇怪,这向家的事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向天真逃了!!”
第158章 龙场悟道,宝符购资
衙门的人都是一班酒囊饭袋吗?
“你是不是觉得那群蠢货都是饭桶?”
师之退主动说出吴铭的心声。
“但是你这句话骂了他们两遍。”
吴铭说话间,就先将院门大开,将师之退引入院中。
此刻外头已然一片昏黄,天光渐熹,但街上行人多,好些人正以余光盯着门前故事。
也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是街坊,有多少是路人,又有多少是奸逆。
只道人民群众中亦有坏人啊。
吴铭分不清,只能赶紧将院门关上。
“骂他们十次都不过份。”师之退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确实。”吴铭赞同着应道,同时叫章玉眉先带两个孩子回房间。
而他自己则去拿了茶具,这便要请他喝茶。
至于晚饭,章玉眉已然造饭,饭香菜香随着水蒸气弥布于厅中院中。
所以吴铭也不可避免要问他一句:“饭否?”
师之退不是个厚脸皮的,所以只能说道:“方才在衙门吃过一餐了。”
“嗯。”吴铭不再劝。
“向天真什么时候逃狱的?”吴铭问道。
“却非逃狱。”师之退摆摆手。
吴铭此刻才以真气射来院中老井的井水,清冽的水如蛇一般在院中蜿蜒盘旋一周,最后流入吴铭的茶壶之中。
而后又以真气煮沸这一壶茶。
呜~~
茶壶那如同骆驼脖颈的细长嘴口喷吐出一股蒸汽,且吹奏起一声长鸣。
“空山?还是西山?”吴铭拿来两壶茶盒。
“空山…新茶吗?”师之退问。
“放三年了。”
“那西山吧。”
“这个放六年了。”
“那还是空山吧。”
师之退揉了揉眉心。
随后茶水泡了一壶,他倒了一杯茶给师之退的同时,顺势就问道:“是向家的另一个靠山在作祟?”
师之退还是摇头:“向天真还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但从现场痕迹来看,确实有人帮了向天真。”
“是在押解他去县城的路上,那些衙役竟都打起了瞌睡,然后就被他找着机会,逃走了。”
“就这样?”吴铭听罢都眯了眼,觉得自己每年上交的赋税都白交了。
“那班衙役就这般上报的。”师之退也很无奈。
“那十次确实不够。”吴铭感慨一声,后又问道,“你们有去找过覃家姑娘吗?”
“你也以为是那个小姑娘做的?”师之退露出英雄所见略同之色。
“这么说你已经去过了?”吴铭问。
“覃家大门紧闭着,我等通报多次也不见人应。”
师之退喝了一口茶,舒缓满心的无力。
“如此不就坐实了吗?”吴铭反问。
师之退摇摇头,若是一般人,那指定是坐实了,他们直接激发破家灭门的朝廷鹰犬的本能。
但覃家不一般,他们可就没这个胆量,更别想跟知县请来法令。
吴铭身为青灵符坊的一员,自然清楚工坊的护短。
当时坊主来一句帮情不帮理,知县都得顾及坊主的脸面。
“对了,我之前不就与你说向家之事还未完吗?昨夜朱大林等人之事或许就与之有关。”师之退遂又道。
吴铭沉思至手中茶杯微凉,方才幽幽说道:“此事越来越诡谲了啊。”
“牵扯众多,涉及大人,自然有诡。”师之退将新倒的茶水一饮而尽,笃的一声放下茶杯。
“吴道友,接下来几日我等又要在你身边布设人手,还请多担待。”师之退总算说出了此番真正目的。
“麻烦诸位道友们。”吴铭面色不改,没有露出一丝被监视的不爽。
“向天真此番说不定就学乖了。”
“毕竟龙场悟道嘛。”
“什么龙场?”师之退这个本地土著不懂这个梗。
“没什么,随口一说。”吴铭摆摆手,让他勿要介意。
“这枚召报符你收着,若遇情况,那向天真又伙同贼人来一出调虎离山,你便立即撕了这枚召报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