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南平府的道宗,观主乃应金真人,观中还有两位真人做长老。”吴铭解释道。
在仙门治下,既有各国,也有各家门派,而门派有分品秩,由低到高乃为法派,道宗,仙宗。
法派乃罡煞建立,道宗有金丹立道,仙宗有元神坐镇。
而求金观这个门派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下有各地小门派,上有两大仙宗,寻常地方平民百姓还真不知晓他们,所以章玉眉不知也属正常。
章玉眉却又忧虑起来:“那还是不要来了吧。”
若小青镇成了金丹战场,此地还能剩下什么?
虽然她没见过金丹大战,也很难想象出金丹大战的情境,可是如此强大存在的斗法余波恐怕能将小青镇毁上一遍又一遍。
这地啊,明年就能拿来种豆子长豆子了。
而这会上临街的斗法还在持续着,且官府的支援还在加入。
在官府的添油战术下,那邪魔外道再勇猛,也要灭亡在此。
符,法器,阵法,丹药,这些官府都不会缺,如此源源不断的支援下,谁能抗住?
不过在这么斗下去,小青镇这场戏会恐怕就要停几日了。
如此一来,老爷们可就要发难了。
那些商贩打跑事小,最重要的还是各地搞来的客人。
戏会不只有宁远县当中各镇来人,还有其他县来凑热闹的,若叫他们跑回去,还把眼下这场骚动的消息带出去,那宁远县以后还怎么办戏会?生意还怎么做?
所以这厮必须拿下!
“相公,好似是停了。”章玉眉指着墙外安静了一盏茶的天空。
戏会的烟花没放了,那些斗法的毫光也消失,看来是真结束了。
吴铭沉吟一会,也等了一下,最后才确认道:“看来是停了。”
此番斗法终于有了结果,吴铭也大松一口气。
虽似轻松,但心中疑惑却不少。
上临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
时间急转,即刻午后。
金乌西下,月兔东升。
中午时候的那场动乱似乎未曾给小青镇的戏会带来半点影响,一切如常,戏会继续。
可正如白衣上的黑点不管如何搓磨都洗不掉,这场动乱已经叫许多人记下了他,所以怎么洗也洗不掉。
镇上的传闻也是五花八门的,反正吴铭在街上听到的三个版本的传闻。
一是说魔门来袭,二是说这人仇恨宁远君礼拜,三是说妖兽突袭……
这三种说法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是明天一定会更加离谱,保不齐还能凑出五六种说法。
到时被拉进这场“盛宴”的人也将更多,保不齐青灵符坊都要被牵扯进来。
在夜色朦胧下,吴铭可算是等来的他的答案。
嘟嘟嘟。
屋门被敲响。
吴铭恰好正在院中弄树侍花,听闻声响,便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谁?”
“吴道友,是我。”师之退的声音随之响起。
吴铭的神识自然发现是他,但还是奇怪。
因为师之退当下的模样有些狼狈。
脸包扎,身虚浮,头发斑白更多,仿佛被牛车给撞倒在地,且牛蹄在他身上肆意凌踩。
“师道友,你这是怎么了?中午那场斗法你也去了?”吴铭开了门,先将他迎入院中。
两人则是熟人,吴铭自然不会将他这么晾在门外。
“吴道友,我被你害惨了嘞。”
第184章 金丹之姿,七世怨侣
“啥?中午那动静是向天真搞出来的?”
吴铭惊诧地盯着师之退青紫面孔,仿佛真要在这张姹紫嫣红的脸上看出花来。
但见师之退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心下的侥幸也随之荡然无存。
‘到底是我开挂,还是他开挂啊。’吴铭心间都有些晕。
“师道友,这事可是玩笑?”吴铭再确认道。
师之退摇摇头:“此事已然记录在案,更有诸位同僚共见,怎能有假。”
“所以你说他已有筑基之力,金丹之姿?”
“筑基应该是板上钉钉,金丹那就不好说了。”师之退黑着脸道。
吴铭的脸也随之黑下来了,所以他招惹了个筑基,当时就应该下死手才对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古人诚不欺我也。
想是这般想,但吴铭仍觉得此间疑点颇多,他向天真是修习了足以天诛地灭的邪功,还是刚刚从无限世界穿越回来,还是某个大能转世重修,觉醒前尘?
吴铭是疑惑多多,可怎么想也不能有个答案啊。
“道友可记得小青镇的传说?”师之退又问道。
小青镇的传说?那多了去了啊。
宁远君的传说,寨河蛟蛇传说,五毒工坊的五毒内丹传说,南门街灵脉传说等等,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人去尝试挖掘传说的真相,想要找到那些“宝藏”。
“你是说向天真盗了宁远君的墓?还是挖出了五毒工坊的内丹?”吴铭敏锐地问道。
师之退摆摆手:“都不是,我记得小青镇有则传闻,说是旧时南门村有一对七世怨侣……”
吴铭看他像看傻子,七世怨侣这个传说都来了。
“这不人家宁远县的吗?”吴铭心念不对,想起了这则故事的起源。
师之退又道:“其实源头是南门村。”
“所以你的意思是向天真与覃小环是七世怨侣?”吴铭更觉荒谬。
小小一个小青镇配得上这等传说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乃是城隍老爷说的。”师之退说后半句时,声音特别压低了一些。
“那……确实不能有假了。”吴铭心中虽然尤有疑虑,但面上不做色,只是点了点头。
“方才城隍老爷也来了?”吴铭随即又惊奇道。
师之退点点头:“对耶,不然我都受这么重伤,还来找你作甚。”
“作甚?”吴铭顿时警觉。
“想请你诱敌一番。”师之退说道,“县衙必有重谢。”
“此事……恐怕恕难从命,在下区区练气,如何能与筑基相抗,不敢,不敢。”吴铭即刻拒绝。
婉拒都没有,直接就拒绝。
师之退见状,有些急切,拉着吴铭的手就说道:“道友若想要下品宝符,县衙也可赠与,无需道友出资购买。”
吴铭不为所动,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十动然拒:“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中午动静那么大,城隍都来了,都没有把向天真留下来,这事他还怎敢掺和。
县城隍的实力有多强横?打底罡煞,若是在县城,保不齐还能逼近金丹。
如此存在都拿捏不住向天真,被他给逃了,吴铭去当诱饵能讨到好?
他还是好好在镇里蜗居一年,另外也要给亲朋多画几张金刚符,好护持他们。
“道友纵使不主动投效,向天真焉能放过道友?”师之退半似威胁道。
“那我依旧如故便是。”吴铭垂下眼帘,不疼也不痒地说了这一句。
“道友,覃小环死了。”师之退幽幽一句。
直教吴铭心思惴惴。
“此事……也是在早上发生的?”吴铭轻轻吐一口气,随后问道。
师之退点点头。
这就让吴铭难理解了,覃小环怎么就死了?忽然就死了?看师之退这样子,难不成还是向天真杀死的?然后成就所谓的七世怨侣之名?
“谁害死她的?”吴铭问道。
“此事说不清。”师之退摇摇头。
吴铭轻轻一笑,也是,这个事谁敢说请,所以她就不是向天真杀的,但是他们又不能直接证明是向天真杀的,甚至连被自杀都做不出来。
兴许杀她的人就在吴铭眼前呢。
要知道,覃小环乃是一位筑基的女儿,且培养多年,如今修为也过练气六重,下一步便是练气七重,再而后,好生培养,练气九重,且真气九炼也不是问题。
可这么个乡镇青年才俊,就这么死于非命,死在了此间。
衙门就不给个交待吗?
这可说不过去,到时候覃长老往坊中一报,叫坊主做主,知县能不发话,他们这些人可不都得坐蜡。
“你们……糊涂啊。”吴铭一甩袖,将师之退伸来的手推开。
师之退愕然,后退几步,最后垂颓地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
吴铭见状,也是微微一愣。
不是吧。
“是你?”吴铭惊诧地看着他。
师之退颓然地点了点头。
吴铭冷笑一声:“你害了人,还想拉我来顶缸不成?”
“现在恐怕是拿你来做诱饵比我还好十倍吧。”
唉。师之退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我当时也是……唉。”
“失手了,不小心的,本来是瞄准向天真的。”吴铭嗤笑道。
师之退愕然地看着吴铭,好似吴铭将他的托词都给说完了一般。
“我也不想的,谁知她竟然解了我的定身咒,蹿身就到向天真身前,挡住了那……一下呢。”师之退越说越颓,本就苍老的身形更显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