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他已然是回不了头了。
他心中思绪繁多,渐渐走远,不一会,便到了工坊门前。
而前头正有一阵喧闹。
有情况?吴铭即刻止步,顺势又后撤了三步,一步便是十来丈。
只是这么一来,神识扫不见前方的情况,但是却可以远远观察。
而且他一个滑溜,就躲到了工坊门前大路旁的一块两人高的乘龙飞仙石壁后头,前头的人也发觉不到他。
而他躲着,远远窥视时,便瞧见朱大林已被一班衙役给押解带走。
“嗯?!”吴铭大惊。
什么情况啊这个?
你这老小子又害人了?
但吴铭还是跳了出来,将这班衙役拦了下来。
虽然是酒肉朋友,但好歹谈得来,而且他还就在青灵坊门前,他怎么能一个屁也不放,看着衙门的人押走朱大林,那往后还怎么在坊中做人。
“呔,诸位押班兄弟,留步。”吴铭拦住众人去路,而后头一众同事也随之赶了上来。
只不过这次来人与上次不同,还请来了县衙的外聘修士,与吴铭前头也有一面之缘。
便是那师之退头一遭来的时候,与他一起来的刘舒彤,如今也才练气七重。
“呦,这不吴道友吗?拦路作甚?”她这话显然也是明知故问。
吴铭先抱拳致意,然后笑着说道:“刘道友,还有诸位捕快兄弟,不知这小子又犯了什么罪?竟要你等如此对付?”
朱大林这会还在挣扎,但是静音符贴在他身上,旁人也听不到他张口闭口在呐喊什么东西。
吴铭屈指一弹,一缕真气跳出,便要将他身上的静音符解开。
刘舒彤见状,也打来一道真气,想要拦截。
可是吴铭如今手段怎是她可比的,虽然都是“七重”,但吴铭的七重还在她之上。
噗!
一声闷响,刘舒彤的真气便被打散,吴铭的真气遂中朱大林身,将他身上的静音符解开。
“冤枉啊,那事明明都了结了,今日却又拿来抓我,何意?造孽啊!”朱大林大呼冤枉。
吴铭闻弦知意,便一个飞身,真气排空,虽无法术打出,却也将一众衙役退散,然后把朱大林拿了回来。
“吴道友,莫要自误。”刘舒彤当即也打来真气,平平无奇,浪潮翻做江水流,这要与吴铭来一场文斗。
修行者的文斗就在于比道行,比真气深厚,不比法术几何,否则危险系数直线上升,难以拿捏好尺度。
是以,才有这般约定俗成的事。
吴铭一抖肩,丹田经脉中的真气便如有实质般化作重重火气,直接冲散了刘舒彤的真气浪潮。
胜负只在一瞬间,刘舒彤这个老牌练气七重竟被吴铭这新上来的练气七重比下去了,而且还是最吃底蕴和时间的真气海量。
被吴铭护在身后的朱大林都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
传言是真的,吴铭修行资质大涨,如今已是乙等上上品的天资?!
刘舒彤被吴铭的真气大势一压,人后退了三步,这才踩塌了一方石板停步来。
“吴道友,好雄厚的修为,佩服,佩服。”她嬉嬉笑笑着,仿佛没有被吴铭打脸似的。
“不敢当,全赖道友留手。”吴铭负手在身后,嘴上说着谦虚,但身体却很诚实,谁都能看出他占了大优。
“朱兄,他们何故又来抓你啊?”吴铭一边与刘舒彤对峙,一边又传音问朱大林。
朱大林也是有苦难言,愁眉苦脸地传音回应道:“我也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收到,今早还高高兴兴来上工,忽然就被这么一帮人给扑倒了,才想反击,衙门的押解令一下,我这浑身的真气也都乱了,没法挣扎,这就落得现在这般下场了。”
“然后他们又给我看了批捕的公文,说是那些人又来告我了,且这次证据确凿,就是我和鲁兄他们害的人。”
第187章 求告无门,筑基特权
“此案是非对错,我无法论证,但……”
吴铭在人前沉吟了半晌,看了每个捕快,仿佛要将他们每个人的面貌都记下来。
刘舒彤以及在场一班七位捕快尽皆随着他的长音而屏息。
“此乃青灵符坊,此地乃钦天监特批,府衙特令,县衙记录,之坊内公地,虽为宁远县之属,但此中一应事务皆由坊主及诸位堂口长老统辖,并非尔等专权跋扈之所,所以还请诸位收回押解令,且去书县令,请县令下发批捕文书至坊中,再由坊主及诸位长老商议之后,另行定夺。”
吴铭说的冠冕堂皇,掷地有声,衙门众人皆头皮发麻,振聋发聩,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因为周围已经聚满了青灵坊的工友,且在吴铭的话语的策动下,各个目光闪烁,眼中仿佛都在说快快将这些人按住,拿到坊主面前认个乖,拿个好。
刘舒彤也是手脚冰凉,今年的春天果然晚来了。
“可否?”吴铭在他们愣神之际,便轻声追问道。
这班捕快和刘舒彤依旧讷讷不敢言。
“可否?!”吴铭又重复了一遍。
“可否!!”
围拢上来的工友已然被煽动情绪,或者说他们自愿被夹带情绪,为的就是让外人知晓青灵坊之团结,也要叫坊主和诸位长老知道他们不是孬种,面对衙门的威逼也敢出头。
众声响亮,仿佛就要震碎清晨这场薄薄的雨雾。
“好……”一个牙尖嘴利。
刘舒彤吐了一个字,省了咽下肚里的一行哀怨。
形势比人强,她又能怎么样。
且就这么办吧。
当然,吴铭的名字必然要报上去的,只是呈文又不能太过激烈,又叫人头疼。
随后在刘舒彤的示意下,那班衙役便走出一人来,恰是第一次受命来青灵坊拿朱大林人等的张捕快。
“抱歉了张捕快,改日我做东葵田居。”吴铭传音给他。
他无奈的一笑,但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认下了这个事。
大家都在一个镇子上混口饭,这场矛盾完全可以归咎于上峰在搞事,位卑言轻的小人物只能随波逐流,受命上峰,听之任之。
“可否!可否!可否!……”
随后朱大林被解开封镇,众捕快狼狈而去,然后青灵坊众同事一起高呼着把吴铭和朱大林护送到坊中。
吴铭对此也只是微笑以对,但他心中犹有隐忧,此事定不会就此罢休。
“鲁兄来了吗?”吴铭拉来鲁定邦的一个组员便问道。
她摇摇头:“吴组长,我还没去工房,不知道哩。”
吴铭随后又拉了几个人问了一遍,又带着朱大林跑去鲁定邦的五组工房,也没见他人。
“鲁兄怕是不幸矣。”朱大林苦脸道。
此言不虚,朱大林恨声道:“定是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许兄呢?”吴铭又想去找找许。
可寻了一圈,依旧不见人。
如此也可断定,其也被抓走了。
朱大林背靠大族,衙门的人不好轻举妄动,不能直接破门去抓,这两人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吴铭怀疑他们昨晚就被抓了。
“这…这…这……”朱大林一时也慌乱起来。
“朱兄,你们到底害人命否?”吴铭认真严肃地问道。
“未曾,那肯定没有啊,我等又不是凡夫俗子,怎会不知自己杀没杀人,绝对没有杀人。”朱大林极其肯定地说道。
吴铭知他秉性,既然如此笃定,那定是没有骗他。
“只要你们没害人命,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衙门纵使有人想诬陷你们,坊里也会为你们做主的。”吴铭也认真地说道。
他这话也很笃定,正如朱大林所说,他们不是凡夫俗子,也不是没有人给他们撑腰,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就要看谁更有理了。
只不过眼下敌在暗,我在明,不能确定敌人有甚么手段,否则定能先评估个结果出来。
“我等先去拜会楚长老,请他为你说情一二。”吴铭随后说道。
朱大林连忙点头。
“我等下再去道信剑给我家老祖,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势。”朱大林也说道。
“行。”吴铭点点头。
“还有…问问匡兄,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在县衙探个底,这事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吴铭又补了一句。
朱大林觉得在理。
随后他们便往人事院赶,只是楚长老还未上工。
门口的师兄则直接说楚长老近期或许都不会来,昨日就没来,许是跟爱妻新婚燕尔,正在镇上东逛西逛,没空回来。
这也是筑基长老的特权,不必点卯,甚至想不来就不来,坊主还不会过问一句。
见如此,两人也挺无奈,只得先回丹青堂,问问齐长老在不在。
“长老不在。”蔡师姐埋头在案牍中,冷不丁只会这一句。
“也不在啊。”朱大林失落地长叹一口气。
可没法子,长老不在就是不在,他们还能将他拽回来不成。
“但长老说了,如果吴组长带着朱组长来,便把这一封书信给你们。”蔡师姐说着就从累积成山的文书中抽出一张信封。
信封递出,就落到吴铭面前。
吴铭一看,还有这事,赶紧就接下信封:“不知长老可还有嘱托?”
蔡师姐想了想,然后就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说了两个字:“没有。”
行吧,这份信封就是最好的嘱托了。
信封薄薄一片,吴铭与朱大林当场就撕开口子。
将信纸抽出,上面乃是一张盖了章的文书。
兹令吴铭为舍下令。
特此委命。
…
吴铭张了张口,又看看一旁还在为案牍劳神的蔡师姐。
“吴兄,吴兄,还未谢过齐长老他老人家呢。”朱大林戳了戳他以提醒。
吴铭恍惚间便愣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