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之退怎还联系上你了?”
朱大林答:“我才出咱们坊,他就找上我了,还与我说我那事是被人算计了,很可能是向天真,遂让我配合他,抓住向天真,我等清白就可洗清,所以我才与他说了这些。”
“他当时还和我说,最了解你的人必是你的敌人,而非挚爱亲朋,我深以为有理。”
吴铭指了指他,却又不知如何说他。
没曾想这厮竟是幕后黑手。
“向天真想必恨死你我了。”吴铭最后说了一句。
“恨你作甚,此事皆因我而起,恨我便是。”朱大林忍不住站了起来,脸都随之涨红起来。
“你的主意,我的话,师之退那老不死又老奸巨猾,必不会将火烧到他自己身上,一是你,二是我,我近来风头正劲,想灭都灭不掉,引来许多人妒忌,乃至是恨意,向天真之前便觉是我夺了他的全部,如今我恐怕更叫他憎恨。”
“如此满腔怒火之下,师之退再说一下话做引导,你说他会不会以为全是我在算计他?”
吴铭现在也很无语了。
朱大林脸色又变得惨白,说向天真天真,朱大林何尝不是呢。
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能讨到便宜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朱大林最后满腹哀怨牢骚惊恐慌乱全部都会为了这句无力叹息。
“向天真如今道法不低,恐怕是练了邪法,修为或已抵近筑基,你叫你家里人小心一些,等下就送一道信剑出去,还在镇上的人应当无事,毕竟我听闻城隍来了,神威定然布满全镇,向天真若潜入镇中,必要遭受神诛。”
“也就是你们家的商队,还有在外做事的人要小心一些了。”
吴铭随之嘱托道。
他现在也不藏拙,一口气就给朱大林出了许多主意。
朱大林听得连连点头。
“重点是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与你家老祖说清,他必能安排妥当。”吴铭又重重地补了一句。
朱大林依旧点头。
“那向天真如何处理?”朱大林又问。
吴铭摇摇头:“他自有人处理,我等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好。”
“你记住了,要有耐心,这些天,不对,这半个月就都住在坊中。”
朱大林点头称是:“好好好,我不出去了,可是鲁兄和许兄,怎么办?”
“此事你放心,匡兄会想办法的。”吴铭此际则微微一笑。
朱大林不明其意:“匡明生会出手?”
吴铭此番也捋清楚许多事。
向家的事虽复杂,但说来也不过是党争与商斗。
党争之事早已落下帷幕,向家投靠的一方惨败,而后影响到了商事,向家诸多产业被查抄,且可能不止是向家之家,那个通天的大人物手底下的爪牙可不止向家,可能布及全国各地。
正因此宁远县的老爷们才能拿下向家产业,因为其他各县兴许也吃了一大口肥肉,满嘴流油,也就不在乎向家这份了,否则他们动了向家,那宁远县不会动他们嘴里的肉了?
所以各自安好便是。
而且此事涉及之人众多,吴铭又想起了之前宁远县那次天象异变,也是他与匡明生有交集那次,他可是神神秘秘解释了此事。
所以党争最后很可能还演变出了一场“赤身肉搏”,那会极可能还不止这一场斗法,不止于罡煞,还有金丹,阴神……
只不过这等存在斗法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所能观见,只能在心中揣测。
且跟着吃口残渣吧。
吴铭揉了揉眉心,思量过多,神思有累。
而后他与朱大林各自回到工房,但他才坐好,却又得洗砚堂长老秘书使召唤。
这洗砚堂地主事长老就是覃小环之父覃玄风。
第190章 筑基逼死,度过一劫
“吴铭,你想死想活?!”
这一声质问来自于洗砚堂主事长老覃玄风。
吴铭一只脚才踏入这间长老方丈,便先听到这声低沉闷闷地质问。
吴铭一抬眼,就被那双透亮的双眼直勾勾刺来,如遭电击,赶紧低头,然后快步走入这间方丈。
“长老,小子不敢求死,只求活命,但请长老宽恕小子。”
吴铭能说什么?说你这老登要给你女儿报仇就去找师之退,或者找向天真,寻我作甚。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覃长老下一句话却让他心下大惊。
“小环死有余辜,我屡次劝戒,更将她禁足,她却屡教不改,更打晕看守,出奔在外,被人害命,实属活该。”
“……”吴铭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化为一句话:“长老您请节哀,凶手必不能逍遥法外,县衙定会将其缉拿归案。”
“人固有一死,小老儿也可慷慨,但是向天真千不该万不该,却将小环魂灵拘走,此乃我覃家大忌。”
“想我们宁远覃家自有规矩,乃祖辈所传,凡覃家族裔,死后魂灵必须记名在祖宅,如今向天真如此犯罪,我定不能叫其活命,如此方能以儆效尤,不再有歹人敢坏我门庭。”覃玄风坐在太师椅上,平静幽深地说道。
这份规矩并非密事,各家都有这等习惯,所以吴铭听了也无妨。
但让吴铭没想到的是,覃长老似乎不准备追究师之退的罪责,只是一心一意在家规上,要将女儿的残魂追回。
也可能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一码归一码,家门规矩最重要,先办这件事,之后再好好追究师之退的罪过。
“那师之退我已经请在家中,明日便请他在镇外巡逻一圈,以此招魂。”覃长老又说道。
原来这是要搂草打兔子,将这厮并着向天真一并杀了。
但这与他吴铭又有什么关系,却要问他想死想活,莫非也要将他一并打包带走不成?
“原来长老已有计较。”吴铭假做轻松地吐了一口气,但心底警惕犹在,随时准备夺门而逃,就怕这老家伙思女悲切而失心疯,等下直接就在坊中对他出手。
虽然这样的概率并不大,但小概率事件也需要多加警惕,别被自己的疏忽害了小命。
不过如今看来,这老家伙或许是想要将他和师之退放在一起,用来吸引向天真。
毕竟向天真对他的恨意也不浅,师之退已入必杀榜,那吴铭呢?
倘若这厮走极端,思想一滑坡,觉得吴铭就是罪魁祸首,那兴许吴铭在他心中的恨意还在师之退之上。
“这帮家伙就不能给我安生一日吗?”吴铭心下郁闷不已。
他只想好好修行,早日功成金丹,然后再去追寻纯阳宫的后续玄功,亦或者追求其他的修行之法。
可是剑种修行本就颇耗资源,这般一来,他就必须要获取更多资源,社会地位必然要提高,这就不可避免与他人产生冲突,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不乐意自己的萝卜坑被人占去,所以明争暗斗不可避免,遭人妒忌的事也不会缺少。
但演变到如今这地步却是他没想到的。
只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向家会出这等事呢。
“吴铭,我恐师之退一人还不够,向天真可能不会被吸引。”覃长老终于要说到正题上。
吴铭知晓接下来就是肉戏,看来他真要拿他来当诱饵。
可他打断不得,但是他也不想接这个话茬,只是沉默无言,遂就先听覃玄风说完这番话。
“想必你也知道,向天真如今对你深为妒恨,说是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也不为过,你且看看他前些日子逃狱之后给小环写的几封密信,其中之言全是对你的恨意,杀心。”覃玄风说罢,还将一叠无名的黄皮信封推到吴铭面前。
吴铭告罪一声,便将这些信封收到手中,然后一一拆看。
向天真的字迹他有见过,但并不能代表这些信件都是他写的,只是覃玄风这么说了,那只能认为是他写的了。
信中内容确实简单,只不过无头无尾,有些内容没有上下文,应该是被覃玄风做过处理,拆剪许多,但内里确实有不少对他的侮辱谩骂之言。
什么“我必杀之!”,“此贼必遭天诛,我就是天诛”的言论不绝于书。
看起来确实是很恨他,但这些又跟叫他去做诱饵有什么关系。
“唉,未曾想他竟如此恶我。”吴铭放下信件,长叹一声。
“吴铭,你可要与我一道诛杀此獠,以绝后患。”覃玄风见气氛到这了,便趁热打铁,问了这一句。
其实也不算是问,乃是直接的要求。
他要吴铭与他一道诱杀向天真,只不过吴铭要做诱饵罢了。
“长老,此事我恐恕难从命。”吴铭哭脸拒绝道。
覃玄风身体向前一压,一道可怖的压力随之按在吴铭头上。
筑基之精神,筑基之大势已然有成,有心之下针对之下,吴铭就觉得自己仿佛一艘置身在暴风大海之上的孤舟,左摇右摆,随时都要倾覆,亦或者被一个海浪拍散。
“为何?!”覃长老就在这样的高压之下,斥声下问。
“小子以为,师之退一人足以引动向天真,无需小子添入其中,而且小子区区练气七重,实难与如今的向天真匹敌,再者,小子近来得了齐长老之令,不敢再孳生他事,还请覃长老恕罪。”吴铭说罢便拿出了齐长老交给他的那枚舍下令的牌子。
“嗯?”覃长老见此令,眉头紧皱,也将气势收回,让吴铭得以喘息。
随后,长老方丈中的沉默持续了良久。
一刻钟后,覃长老方才面无表情的冷淡说道:“既然齐长老另有要事与你,我非你上司,也不好再调用你等,此事……就此作罢。”
“多谢覃长老通融,多谢覃长老。”吴铭赶紧千恩万谢,然后就要快速退出这间长老方丈,离开洗砚堂所在的楼阁。
“等等!”
第191章 仙魔治世,一县百万
覃玄风最终还是没能留下吴铭。
他退缩了,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一向识时务,今番也如此。
所以吴铭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洗砚堂,覃玄风也不敢伤他分毫。
“这里头不只有权势,也有拳势。”吴铭看着手中的舍下令,回望一眼青砖红瓦堆砌而成的楼阁,心中难以平静。
而且眼下他还获得了一份情报,师之退已被覃玄风抓获。
覃玄风接下来的计划也已透露出来。
不过他觉得覃玄风还有些情报没有透露给他。
“终究只是牛马,只是个棋子。”吴铭呵呵一笑,便转身回自家丹青堂。
他对自身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身在此位,怎能谋他,惟有先做好手中的事,方能再去做其他。
所以他下午半天时间久一直在赶制中品法符觅迹符。
此符的制画如今已是越发得心应手,抬笔一画,而后连贯而下,就把这张符画制完成,但是中品法符较于下品法符回复杂不少,所以制成就需要不少时间。
但吴铭如今确实今非昔比,即使在工坊中画的慢慢吞吞,约莫一刻钟就能画成一张,而且成功率为百分百,而一般练气中境画此符的成品率约莫在六成。
不过说来吴铭如今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工坊还未传授上品法符。
一般而言,修为突破练气上境后,工坊就会教授七种上品法符的画法,亦或者十二种中品法符的画法,此乃工坊早年定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