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神道有香火之力加持,可不断修复金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问题是青州对各县的香火控制得很严格,每个月的香火要上交大半。
留下的那一点香火,又要修行,又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遇上太平教这帮狠人,他根本就不敢动手。
对方一拥而上,他就得凉凉。
“说真的,宋兄,给大瀚当狗,连块骨头都没,不如学我,投了太平教。这样也算是自己人了,你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化为泥塑站在供台上的宇文松用神识和一旁的宋卿聊天。
宋卿无动于衷,“骨头没有,还能闻一下味啊。投了太平教,味都没得闻。”
宇文松说道“你信不信,太平教会让你吃到撑死。只要有足够的功绩,突破混元不过眨眼功夫。”
“你可真能吹,这太平教真有手段能提升修为,干嘛不告诉天下人,大把人会求着加入,还用得着劝我这种小角色加入。”
听到宇文松的吹嘘,宋卿表示不信。
“兄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吗?大瀚朝廷会容忍一个能够批量培养强者的人吗?消息一旦泄露出去,祭庙那几位肯定会走出来,把太平教给挫骨扬灰了。”
“你看看那孙夏,李梦柔,论修行天资,论资源,他们有哪样?说句难听的,他们还不如宋兄呢。可他们就是突破了,从后天到混元境,一年都不用,速度比京都那些天骄还要恐怖千倍,万倍。”
“他们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才刚刚入道境。唰一下,就混元境了。”
说到这个,宋卿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家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那张角真的能让人提升修为?
“教主还说了,到时候比拼功绩,谁的功绩高,谁就优先破入混元境。”
“我这些时日,一直东奔西走,就是为了凑功绩,现在太平教的功德榜前五就有我的名字。要是没估计错,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你就得叫我一声前辈了。”
宇文松说得信誓旦旦,让宋卿都有些心动了。
他和宇文松一样,被困在入道境多年了。
祭庙每月留下的那点香火太少了。
想努力进步,向上爬一下,又没背景,又没贵人,根本没机会。
在这个鬼地方,一点点积累,估摸着要二三十年才能入道境巅峰圆满,才能找机会破入混元境。
要是真像宇文松说的那样,转投太平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我们入了神,若是日后被大瀚清算,岂不糟糕。”
每一位神道强者都曾在祭庙入神,塑金身,唯有如此,才能吞食香火之力,借助天下气运助自己修行。
神道体系,等级分明,等级越高,得到的香火之力就越多,实力也越强。
京都祭庙那几个,据说已经能触摸天道,修为不可揣摩,可借天道之力镇杀敌人。
神道修行只需香火之力,修行起来很快,而且没有后患,唯一的缺点是会被龙脉气运所压制。
每个朝代建国后,都会打造属于自己王朝的封神榜,重塑神道体系,。
香火之力也是人道之力,被掌控龙脉气运的天子所制。
凡人官员手持天子剑,便可轻松斩杀神道强者。
若是乱世争霸,有大气运者或是天命人出现,他们便会开始争夺神道的控制权。
谁执掌了天下,成为龙脉气运的掌控者,神道就会真正的归属谁。
就连那些敌人册封的神明,也得臣服,听令。
“神道凝聚的是众生的香火念力,又不是他刘家。就算是被清算,境界跌落,甚至被问罪,我们还能借此机会脱离呢。想想太平教那么多信徒,却只供奉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平老祖,多大的浪费啊。”
“若我们能说动教主,让那些信徒信奉我等,那香火念力远比待在祭庙多得多啊。”
宇文松忽悠得宋卿一愣一愣的,浮现心动之色。
听上去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反正被困在入道境那么久,又看不到希望,不如博一下。
说不定,真的能搏出一个未来。
宇文松幽幽说道:“而且,宋兄,你也没得选。太平教能提升修为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若你不加入太平教,只怕这件事很难收场。”
“你坑我?”
宋卿这才反应过来,太平教的秘密足以引得京都祭庙那几个老家伙出手。
宇文松就那样直接告诉了他,若是他不加入太平教,只怕明日陵阳县的百姓就能看到一具破碎的金身倒在城中某处了。
“算不上坑,宋兄,我是为你好啊。弃暗投明,就在今朝。在未来,你登临更高的山巅时,便会感激今日的我。”
宇文松在心里为自己把对方拉下水,点了个赞。
只有自己一个神道投靠太平教,总感觉不安,怕青州府祭庙那边什么时候来问罪。
现在有了伴,顿时心安不少。
......................................
陵阳县,太平教分舵的院子里,张角正看着那本诡物图录,做好去舵江县的准备。
到了他这个境界,睡不睡都没什么关系了。
若是感到疲乏,打坐片刻便能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上吊诡,特殊类,通常会躲在鬼域突然出现的破烂房屋内,进入房间后,会有声音蛊惑,若是抬头,无论何等修为,百分百被上吊。”
“这个描述,感觉有点像是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张角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下意识笑了起来。
这时,突然浮现一道提示。
【镇守陵阳县的神道强者宋卿愿意归顺太平教,你获得大量的人道气运。】
【..............】
过了没一会,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孙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教主,宇文松来报,他成功策反了宋卿。”
“我知道了,给他记上一功。告诉他,等方便了,本座会亲自帮他破入混元境。”
得了回复,孙夏就转身离开了。
张角则继续看那本诡物图录,等到了深夜,又去观想阴阳八卦图,锻炼自己的神识。
沉入到精神世界的张角不知外面的时间流逝,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等太阳升起,便有人来报,说王允准备返回青州府了。
...............
....................................
一大早,城门处就有不少商贩和旅客了,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耿苞和上百名骑兵在城门不远处等着,在队伍里面的几辆马车,也停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乘客。
上清门的太上长老-清净散人拱手和前来送别的张角行礼后,就径直走向其中一辆马车。
闭目养神,对其他事情一副兴趣寥寥的样子。
他的任务是保护王允和张角的安全,避免青州府有人抓住这次机会搞事情。
如今双方已经谈完,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张教主真是太客气了,还非要送一送。”
王允贵为州牧,要牧守一州,公务繁忙,不能长期逗留在此。
这次能抽出空来专门和张角谈招安的事情,属实难得。
“总要尽一下地主的本分,送送客人,日后就有劳王大人在青州府斡旋,为太平教鸣冤。”
“自创立以来,太平教一直坚守初心,只为平乱世,渡苍生,绝无半点私心,若有半句假话,张角愿身受天劫而死。只恨有人总是从中作梗,让本座壮志难酬。”
张角语气诚恳,没有半点谎言。
他的心中也确实这样想的,只是实现的方式和王允想的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王允在朝堂混了多年,自然能分辨一个人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看得出张角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没有一点弄虚作假。
这让他都有些动容,身为道家之人,发下这样的毒誓,可是会应验的。
王允说道:“这话说得严重了,张教主,老夫能感受到你是真的一心为民。但太平教做事也需要收敛一些,有些事情不单单是讲大瀚律法的,也得讲些人情世故。”
张角点头笑道:“王大人说得极是,张角日后一定会注意。”
“好,老夫这就先走了。你也做好准备,尽快动身去舵江县,那边已经多次告急,急需人手。务必要守住舵江县,等司天监炼制好镇碑,就会轻松很多,也能离开做自己的事情。”
“张角明白,一定尽快赶过去。”
张角拱手,目送王允登上马车。
“驾!”
徐柏带着骑兵护送马车,往城外赶去。
距离城门很远的地方,陵阳县的县令眺望着离去的队伍,是一脸的幽怨。
就像是身怀六甲的女人,被自己的渣男丈夫抛弃了一般。
他也好想走啊,这鬼地方是一刻都没法待了。
真的好怕哪天就被砍了脑袋,被太平教用来祭旗了。
但王允要求他以朝廷利益为重,让他留下来盯着太平教,好让青州府及时知道太平教的动向。
.........................
张角目送王允一行人离去,直到他们消失在城门口,才转过头,看向守在一旁的孙夏。
“去让太平教的其他高层来见我。”
孙夏拱拱手,就转身离去了。
拥有混元境修为的他,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外,没一会就不见人了。
张角转身回了陵阳分舵,在会客厅等着众人到来。
现如今的太平教高层,个个都有入道境以上的修为,就算是分散在城中各处,赶过来也不需要多久。
张角刚在主位入座没几分钟,就陆续有人来了。
等人齐后,张角才开口,语气严肃。
“本座已和青州牧守达成协议,短时间内,青州府那边不会对我们出手。但有些事情,你们需要记在心里,我们和大瀚朝廷只是暂时停止冲突。”
“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太平教和大瀚朝廷能和睦共处。等发展到后面,太平教和大瀚朝廷,世家门阀,甚至是天下宗门都有可能会成为敌人,所以时刻保持警惕,要有危机感,绝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