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允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张角露出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表情。
“龙塘县的县令勾结妖魔,残害百姓,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我当初冲入县衙,看到了一屋子的财宝,还有数位被囚禁的妙龄少女,均是被他以不正当的手段强迫服侍,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陵阳县那边更是过分,地方豪强横征暴敛,不择手段剥削钱财,百姓宁愿去捕毒蛇,也不敢选择交赋税,逼得民不聊生,他们该不该死?贫道只是依照大瀚律行事而已,若是贫道有错,不如州牧去京都问一问当今天子,这大瀚律是不是制定错了。”
这一番话下来,王允只得苦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去京都质问天子大瀚律是不是错了,他九族有几个脑袋啊??
乱世当前,天下早已大乱,大瀚律早已是刑不上世家豪强、
可这个也只是不能见光的潜规则,谁也不敢正大光明地说。
公然践踏大瀚律,就是挑衅皇权,京都那边绝不会容忍。
喝了一口茶,王允便扯开了话题,“只要太平教愿意为大瀚朝廷所用,那些事情就当过去了。”
张角说道:“若真是这样,那贫道自然欢喜得很,只是这空口白凭的承诺,谁知道过几日会不会被撕毁啊。牧守若是不拿出一些诚意来,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王允问道:“你想要什么?”
“太平教也没啥要求,第一,希望袁家能够给太平教赔礼道歉。第二,希望青州府作出赔偿。第三,不允许再有针对太平教的事情发生,太平教在各地传教,当地衙门不允许阻拦。第四,若被人刻意刁难,太平教有权报复。”
张角说出一个请求,王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让袁家赔礼道歉,也真是敢想的。
袁家有人在朝堂上位列三公,势力大到让其他几派都得抱团取暖。
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只是一步之遥。
大瀚的丞相虽是文职,但有王朝气运加持,口含天宪,可言出法随,更能驱使神道强者,调动大瀚的各路兵马。
就算是那些超然的大宗门,见到都要奉为上宾。
袁家这样一个有资格竞争丞相职位的超级家族,让他们赔礼道歉,不如让我这个州牧给你磕两个好了。
两千铁骑,一众镇魔司高手,三位混元境修士,全折在你太平教手上了,还想要赔偿??
要是真给了,青州军估计立刻就要哗变,镇魔司要镇的就是自己这个牧守了。
王允摇了摇头,“掌教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让袁家道歉,老夫做不到。至于青州府作出赔偿更无可能,能揭过一线天峡谷之事,安抚好青州军和镇魔司,已是千难万难。”
“这不行,那不行,看样子,州牧也不是很有诚意啊。”
张角面不改色,他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谈判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开头就要狮子大开口,后面等人家还价了,再慢慢磨。
王允笑道:“我能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不然便是青州府各大势力联手问罪了。”
张角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们尽可来,看看这罪,他们问不问得了。”
王允看张角软硬不吃,自己也只能先退一步,“教主何必动怒,打起来,伤的不过是人族的根基,还望教主能看在那些穷苦百姓的份上,不要轻易起兵戈,徒增伤亡。”
张角面露一丝不屑,“这个时候知道有百姓了?当初逼得那些可怜人卖儿卖女,逼得人家妻离子散,只为满足私欲的时候,怎么不说要为百姓谋利。”
“若青州府那边要撕破脸就撕破脸,别拿那些百姓来说。反正这个世道已经烂到骨子里,那些百姓活得还不如世家一条狗,早死早超生。贫道倒想看看,是那帮百姓不想死,还是锦衣玉食的大人们不想死。”
这话一出,怼得王允无话可说。
一路走来,太平教的名声都很不错。
在他们管辖的范围内,百姓的生活提高了不少。
王允本以为拿百姓出来说事,对方会做些退步。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张教主息怒,还是可以谈的。只是让袁家道歉,老夫真的做不到。袁家势大,我纵使是牧守一州,也无法向他们施压。向太平教赔偿这件事,也肯定会导致青州军哗变,士气下降,青州府那边也绝不会接受。张教主还是提其他条件,再好好磋商。”
张角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座就退一步。各县衙门不得阻挠太平教的传教,也不能干涉太平教和其他势力的恩怨。这个应该不难了吧?若是这个都为难,还是别谈了。”
“张教主说的,老夫都能先答应下来,只是老夫也有个要求。”
王允应下了张角的请求,反正他又没啥根基在青州这边,太平教闹得再凶,和他关系也不大。
只要没有越过底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太平教这行事作风,若是操作得好,指不定还能成为他的功绩。
张角沉吟片刻,才道,“说吧。”
“舵江县那边正被鬼域侵蚀,急需有人坐镇,阻止鬼域继续扩张。太平教既然愿意接受招安,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不如就到舵江县去,坐镇一方,阻止鬼域继续扩张。”
“太平教已经承诺坐镇白骨岭鬼域,阻止其扩张。再增加一个地方的话,只怕心有余,力不足。”
“自然不会让太平教吃亏,朝廷会供应一批物资,只要太平教不弄出篓子就可以了。”
“..............。”
攀谈了许久,张角最终还是答应了王允的要求,去坐镇舵江县,阻止鬼域继续扩张。
而青州府那边则给他们提供一批刀剑铠甲,还有粮草,丹药,符等等。
谈好相关的细节后,天色已经黑了。
张角让人准备了晚宴,吃喝一顿,看王允有些醉酒了,便送对方去县衙的客房休息了。
安顿好王允一行人,张角刚想离开县衙,返回分舵,却被那位上清门的太上长老拦了下来。
“贫道-清净散人,见过张教主。”
张角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前辈,拦住晚辈,不知有何事?”
他对上清门还是有些好感的。
对方从未和他,甚至是太平教为敌,相反还给予了不少帮助。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告诫张教主一番,舵江县凶险,还需小心。”
“还望前辈细说,晚辈不胜感激。”
张角听出对方有帮自己的意思,语气姿态放低了不少。
“舵江县那边的镇碑已经失效,出现了缺口,若想守住,就得直面鬼域里面的那些诡异生灵,一次次地将它们击退。那些东西通常都有诡异能力,难缠得很,很难被杀死,修为再高也有可能会阴沟翻船,惨死在里面。”
听到清净散人的话,张角皱起眉头,“那晚辈要怎么样才能守住舵江县?”
“贫道也没什么好办法,若能知道如何有效地抵御那些东西,人族也不会节节败退,接连丢掉地盘了。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便是建造镇碑,以天地之力压制。”
清净散人顿了一下,取出一本书。
“这是上清门这些年整理的诡物图录,对你或许会有些帮助。”
张角接过来,翻看了几眼,顿时感觉有些生理不适。
里面的东西画得都很扭曲抽象,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感。
“多谢前辈。”张角说得很真诚。
“不用如此客气,贫道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开创一番事业,道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清净散人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张角将书收起,带回太平教分舵研究了起来。
和大瀚朝廷,世家门阀的斗争并不是全部。
血月天灾,到处滋生的邪祟,才是最麻烦的。
他之前进入过白骨岭鬼域的外围。
说实话,鬼域深处的东西,光是感受一下,都会让人滋生绝望和恐惧。
若是扩散,笼罩整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族只怕都要死绝。
推翻大瀚,剿灭世家,并不是太平教的全部目的。
彻底解决天灾,还世人一个太平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
县衙的客房。
上百名铁骑分成两拨,轮流值夜。
房间内,刚才吃饭时,看上去醉醺醺的王允此时却精神抖擞,看不出一点喝过酒的样子。
他坐在房间的四方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着今日的会面和回到青州府后,如何宣传这件事。
幕僚徐柏和偏将耿苞也在房间里。
“总算是把太平教糊弄住了,张角的话够我们参袁家一本了。若是运作得好,说不定能让袁逢等人失去竞争丞相的资格。”
王允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拉拢张角是他背后那帮人的主意。
希望张角能在这边搞出大事,让京都那边分心,甚至是分散资源。
张角在青州这边表现得对大瀚越忠诚,袁家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舵江县守不守得住无所谓,张角去守了就行,要是死在那里,那就更好了。
徐柏说道:“只是这张角野心颇大,又有修行天赋,日后只怕会成大患。”
“确实,太平教传播速度太快,又有兵家强者帮着训练军队,一旦成了气候,说不定会动摇大瀚的根基。”
耿苞点点头,他也同意张角日后会成大患的说法。
王允露出不屑的笑容,“你们身份不够,有很多东西不了解,才会有这种担忧。你们只需知道,大瀚是绝对不会被颠覆的。若是太平教真的成了气候,有了颠覆皇权的实力。那天下的宗门,避世的海外仙山,都会出手帮助大瀚朝廷剿灭他们,确保刘氏一族的皇室身份。”
“所以说,不管太平教怎么闹,都翻不了风浪,顶多也是让大瀚重新洗牌,淘汰一批废物。”
第94章 气得吐血的袁家主(求订阅)
陵阳县的祭庙修建得恢弘大气,红砖青瓦,雕梁画栋,还有精美壁画,假山流水。
占地面积很大,算得上是陵阳县最豪气的建筑了。
祭庙的重要性远超县衙,故而每一个县城都会花大价钱来修,修得宏伟大气,让普通人一看就很有视觉冲击感。
祭拜的时候就会更虔诚,香火之力也会更精纯。
宇文松这段日子都和陵阳县的神道镇守-宋卿待在祭庙这边。
他走的是神道,待在有香火的地方,会比较舒服。
宋卿同样是入道境强者,太平教没来之前,也算是陵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句话,就能让陵阳县这地头抖三抖,威风得很。
现在,那叫一个憋屈。
太平教入主陵阳县后,连水乡镇的河神都被张角砍了,还颁布了荡魔令,扫荡陵阳县境内的大小妖魔。
各大家族和帮派更是直接被屠满门,杀得人头滚滚,侥幸活下来的也不敢再冒头。
太平教的凶残吓到了宋卿,让他都不敢说话,更不敢像以前那样四处活跃。
连一个屁都得捂着放,生怕惹得太平教那帮狠人不开心,把他也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