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赫然是一枚璨金铜钱!
『难怪我会停在这里!』
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在附近,妇人才是急忙将其塞到了曾大牛手中道:
「我只是个乡下妇人,没什幺长物,也没什幺见识,但我想把这个给您,换您把我两个孩子都带走好生教导!」
父母最盼望的就是子女成才,以便今后可以好好生活。
读书也好,从商也好,图的都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没能耐让两个孩子去读书,甚至就连养大都是困难无比。所以,她想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跟着仙人,怎幺都比跟着她这个没本事的娘好。
看着手里的璨金铜钱,在看着眼前哀求的妇人。
曾大牛想起了自己这一世的父母。
他们也是这样哀求自己师父带走他的.
沉默片刻后,曾大牛认真拱手道:
「还请您放心,我必然对这两个孩子悉心教导,视若己出!」
话毕,他又看向了自己手心里的金钱。
犹豫再三,他还是长长一叹的将其递给了妇人道:
「这是大道压胜之物,诚然宝贵至极,可我真不能拿了它!」
说着便将其重新塞回了妇人手中:
「请您放回原位!好生看护!」
握着那枚金钱的妇人怔怔立在原地。
早已走出不知多远的杜鸢,此刻正驻足于一座坞堡前。
他听闻,这坞堡在前朝的前朝便已明令禁止,勒令悉数拆除。
然而随着西南生变,朝廷默许之下,临近西南的地界,坞堡又如鬼魅般悄然重现。这既是朝廷对地方豪强的妥协,亦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互助之举。
因此,看见坞堡,便意味着西南已近在咫尺。
杜鸢望了一眼紧闭的堡门,略一思忖,终是打消了上前叩门的念头。他转而向四周寻觅,试图另寻一处借宿之地。
目光扫过周遭,倒真让他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只是甫一走近,杜鸢便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村落约莫三四十户人家。
眼下正是炊烟袅袅的时辰,然而举目望去,有烟火升起的,竟只有一户人家!
再看其余房舍,赫然是人去屋空,不少房屋更肉眼可见地破败倾颓,一片狼藉。
只是临近西南,就已荒凉至此了吗?
那西南腹地,又该是何等惨状?
大旱三年,兵灾又起……
一念及此,杜鸢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他定了定神,迈步上前,手叩响了那唯一尚有人烟的木门。
叩门声刚起,屋内便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
「说了不能生火!不能生火!你偏不听!」
骂声未落,又响起几下沉闷的拍打声。
闻言,杜鸢也就开口说道:
「还请两位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要借宿一宿,放心,不会白住的!」
(本章完)
第139章 为虎作伥
第139章 为虎作伥
可话音未落,屋内非但没开门,反而传来越发惊恐的声响。各种物件被撞翻、挪动的杂乱声此起彼伏。最后,一声充满恐惧的嘶吼穿透门板:
「滚!你这东西快滚!休、休想蒙骗我!」
这反应.
难道此处曾闹过邪祟?
不然,为何斥骂的是「东西」而非「人」?
杜鸢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斟酌片刻后,他说道:
「可是附近闹了邪祟?老人家,您放心,我是个道士!不仅不是邪祟,而且是专门对付这些的!」
声音很苍老,显然是个老人的。
「道,道士?胡说!现在哪里还有道士敢来这里!你,你果然是想蒙骗我们给你开门!」
屋内,一对老夫妇正背靠着墙,老头双手死死攥着柴刀,一双老眼死死瞪着门板,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凶物破门而入。躲在他身后的老妇人,则紧紧揪着他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无声息。
老头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手中柴刀「当啷」一声脱力坠地,整个人也跟着软了下去,喘息道:
「老婆子,外头外头那东西,该是走了吧?」
老妇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忍不住埋怨起来:
「都怨你!偏说村里没人了,那鬼东西不会再来!这下好了,真给招来了吧!」
老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满脸无奈:
「不烧火,吃啥?总不能顿顿抓把糙米干咽吧?肚子受得了,米缸也扛不住啊!」
老妇人心里也明白,可这世道.她越想越悲,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老头看得揪心,却束手无策,只得默默捡起柴刀,去灶台边生火。看他灰头土脸,手忙脚乱的样子,老妇人叹了口气,擦干眼泪,默默上前接过了活计。
夜色渐深。两个老人不敢合眼,裹着被褥蜷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近来的惨事。
「你知道吗。老张头一家全被吃了!连那小孙子都没放过。造孽呦,那孩子才多大啊.」
「还有李家夫妇,都当他们早早逃出去了。谁成想,居然被人发现死在路边,浑身上下,就剩个脑袋和一副骨架子!」
老妇人声音发颤,压得更低:
「都说,这是杀鸡儆猴,叫咱们断了往外逃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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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听得连连叹气,老眼里满是悲凉。
「从前我总念叨老大走得太早,如今看来,早走好,早走好啊!省得跟着咱们在这不人不鬼的世道里遭罪。」
老妇人也深深一叹。
「不是说皇上是真龙天子吗,怎幺皇上还在呢,都镇不住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老头正想说,要皇上真是天子,西南这边又怎会遭灾三年不去。
可刚张开嘴巴子,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吓得两个老人急忙收声,继而缩在一起死死盯着屋门。
老头本想开口质问是谁,可老妇人却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以免让人知道这里面还有人。
故而屋里越发死寂。可屋外的敲门声却是越来越急。
最终一个带着哭腔且分外虚弱的女声穿透门缝,幽幽飘了进来:
「老嫂子,是我啊,我,张家的媳妇!我,我带着孩子逃掉了,求求您开开门,孩子好饿,我好冷!」
声音十分耳熟,惊的两个人老人互相对视而去。
老头没有说话,但看嘴型分明是在问:
『不是说老张一家都被吃了吗?』
老妇人急忙小声摇头道:
「我,我我也只是听说!」
当时大家伙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难,哪里知道具体的?
两个老人在屋里不知所措,屋外的女人则是越发绝望的说道:
「求您了,求您了,我没什幺,可孩子饿了太久了,我,我怕他再不吃一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我一家都没了,我不能再没了孩子啊!」
听到这里,两个老人终于是心头一软的上前打开了房门。
「张家媳妇,快,快进来吧,我们还剩下点糊糊,先给孩子对付一下!」
开门之后,他们的确见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地上。
然而,她并非面朝屋内,而是背对着门扉。
「张家媳妇?」这诡异的一幕让两个老人脊背发凉,但看着女人怀中似乎抱着孩子,他们还是迟疑地唤了一声。
话音未落,那女人的头颅竟生生扭转到脑后,咧开嘴对着他们笑道:
「哦呀,真开门了啊?」
声音还是张家媳妇的声音,那张脸也依旧熟悉,却分明是老张的脸!
「你,你是什幺东西?!」两个老人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那东西以一个奇诡无比的姿势从地上撑起,头颅转回原位,四肢着地爬行了几步,方才缓缓起身。
更可怖的是,在它起身的过程中,它的身形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不断扭曲、变幻着模样老张一家、李家夫妇、周家三口.
不过一个起身的功夫,两位老人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邻里面孔,在那东西身上接连闪现。
「你,你这孽障!真把他们给吃了吗?!」老人声音颤抖,惊骇欲绝。
扭动着脖颈的那东西发出一声怪笑:
「怎幺能说是『吃』了呢?分明是他们上辈子积了缘法,都给大王做了祭品!等大王功德圆满,他们也就得道了啊!」
两个老人再不敢说话,只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东西则是越发满意的打量着他们。
它很喜欢这种恐惧。
若是直接送到大王跟前,不过是三两下便囫囵入腹,哪能像此刻这般细细品味?因此它故意放慢了逼近的脚步。
只为多欣赏片刻,那两张老脸因极致惊恐而扭曲的精彩模样。
若能再诱出些抛妻弃子、互相背叛的丑态,那就更让它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