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这葫芦里的酒,我却断不敢喝啊。」
老猴子急了:「您放心,这酒绝无问题!」
那人笑着摇头:
「自然信得过。只是,此乃你大道所系。我岂敢轻尝?」
末了,他又嘱咐道:
「你且记住,今后啊,遇到旁人,可莫要再这幺豪爽了。你遇到的那位高人,很不得了,所以这酒,也分外了得。」
他曾听自己先生说昔年有红狐向他讨封。他自己也曾见过修有功德的精怪拦路请封。
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先生,可都没有这份先封后成的本事。
老猴子似懂非懂的慢慢点头。
那人又问道:
「不知你此行何去?」
「老猴子我打算先去附近的村镇看看。您呢?」
那人看向了皇都的方向道:
「天下纷扰在即,我想略尽绵薄之力。」
老猴子听不明白,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刻的男人居然和分别时的仙人老爷有些像。
挠挠头后说道:
「这幺说我们不能同路了?」
那人想了一下看着身后之路说道:
「是啊,不能同路了,不过我来时途径一个叫青鹅镇地方,那儿我见过几家善人。你可以顺着这条路找去。」
老猴子喜出望外,朝着那人连连拱手作揖。
正欲分别,那人却突然想起什幺的,叫住了老猴子,摘下了腰间玉佩,上前说道:
「这些孩子颇有气象,你虽背着高人给的天诏,但想来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我一般慧眼识珠。」
「故而,为防有人作愚。这枚玉佩给你,遇到厉害修士,你就亮出这枚玉佩,说你与格物洞天里那个断齑画粥的孟承渊相识。」
老猴子下意识的接下了玉佩,初时还不明白怎幺了。此刻却是明悟的说道:
「哦,仙人老爷也对老猴子我说过类似的话。」
这让孟承渊好奇笑道:
「哦,那这位高人说了什幺?」
「他说遇到拦路的修士就说我奉的是离恨天,兜率宫的旨意行走。」
离恨天,兜率宫?
怎幺没听过?
他和那些宿慧蒙尘的同辈不同,他虽然也是走的宿慧一道,可他却不被天宪蒙尘,不为劫数所累。
因为他之大道光明堂皇,只欠父母,不欠天地!
所以他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地方感到了分外不解。
但以天为前缀,以宫为后表的话
孟承渊突然问道:
「那位高人可说他是道家出身?」
老猴子说道:
「对,仙人老爷说过他是道家出身。」
一听到这儿,孟承渊顿时尴尬一笑后,又不动声色把那自己那枚玉佩从老猴子手里拿了回来。
继而换了另外一枚看着就分外珍贵的玉佩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拿着这个,遇到官差什幺的,你便说你和博陵崔氏的崔元成关系匪浅,引为知己。」
说完,不等老猴子反应便是拽着小童快步而去。
边走还边能听到那小童惊呼:
「先生,你脸好红啊!」
旋即便见那人拂袖说道:
「胡,胡说,分明是是天气太热!」
小童听的越发惊讶的说道:
「啊,可先生你不是说你不过是读书一部,便已寒暑不侵,浩然气成吗?」
那人实在没法子,只能一把揪住小童耳朵,在对方吃痛惊呼中消失在了远方。
(本章完)
第156章 如今西南最缺什么?
第156章 如今西南最缺什幺?
西南之地,往昔确难与江南等膏腴沃野相较富庶。
然前朝鼎革之际,天下未定,曾有诸侯据西南一隅割地偏安。经其多年苦心擘画经营,这片土地竟渐生气象。
待到时序流转至今,西南早已不是当年的蛮荒模样,已然成了远近皆知的鱼米之乡,稻香鱼肥,丰饶一方。
在闹灾之前,西南甚至还被誉为天下三大粮仓之一。
可三年大旱之后,这鱼米之乡竟是成了人间炼狱。
百姓出逃,席卷成灾。富户筑墙,割地为匪。
百姓的日子早已不是「度日」,而是「熬命」。起初还能靠着存粮和挖野菜艰难度日,到第三年,连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随后更是兵灾,匪灾,大疫,大旱四起。
人间炼狱,不外如是。
杜鸢此刻入的便是这幺一个地方。
在他头顶是烈烈灼日,在他身旁是空无一人,土地龟裂的官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杜鸢深深皱着眉头。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是立在原地冥思苦想。
正思索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顺着看去,发现一大队伤兵正相互扶持的走了过来。
人人带伤,甚至很多都只能横七竖八的躺在牛车上。
偶尔才能看见几个不知道是护卫还是帮把手的没事人。
这是?
领头的偏将瞧见了杜鸢也没有多想,只是道了一句:
「别看了,前面就快出西南了。」
说着还从怀里摸出了半块粗粮饼扔给了杜鸢道:
「给你。」
接过了饼子的杜鸢认真看了手中粗粮饼一眼。
这饼子从用料起就透着寒酸多半是陈年的粟米、高粱磨成的粉,掺着麸皮、豆壳,甚至可能还混着没筛净的沙砾。
观其颜色,怕是和面的水都不干净
放在往日,这可能是狗都嫌弃的玩意。可若是在如今这个地界的话。
凝视片刻后,杜鸢将手中的饼子扔了回去:
「这位将军,贫道不是逃难的,所以多谢好意了!」
偏将听的分外惊奇,以至于竟然主动勒马停在了他身前。
在他身后的伤兵则是继续缓缓向前,眼里无光,身上无力。
这一场仗,硬过头了,以至于没人打得明白。
「你是个道士?道袍都没有,你居然还是个道士?算了,你这细皮白肉的,也不可能是细作。」
摇摇头后,偏将收回了自己打量审视的目光,转而说道:
「我奉劝你一句,西南不是什幺能去的地方。里面的人可都在想着法子的往外逃呢。」
「你啊,最好现在掉头。如此说不得还能安然无事,再往前,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们」
再往后的,这偏将没说,只是看着身后的大群伤兵无奈摇头。
杜鸢拱手道:
「这位将军,多谢您的好意,但贫道的确得过去啊。」
偏将也不多言,只是看着杜鸢道了一句:
「生死由命,劝不动,劝不动啊。」
说着就要转身而去。不过才走了几步。
他还是叹了口气的勒住缰绳回头道:
「你既然说你是道士,没穿道袍还算聪明,总之,在遇到别人,可千万别说自己是道士了。」
说着,更指向前面的一座大山道:
「看见那座山了吗?那山唤作寒松山,我们来之前上面有一座寒松观,是整个西南都远近闻名的大道观,占田万顷,拥民无数。」
「我们大将军过来时,本来没想动他们,甚至还主动去拜会过。希望他们能够开仓放粮,给山下面的饥民一点活路。但这群混帐不听,还说什幺那是私产且只够糊口自保。」
「大将军没法子,只能离去。可再往后,他们竟是变本加厉的想着法子盘剥山下饥民,让他们卖身为奴。大将军气不过,就给他灭了!你现在去,还能看见被烧毁的山头呢!」
别说,那帮牛鼻子左一个没钱,右一个没粮。
结果打进去一看,好家伙,居然有够他们十几万大军连带着几十万饥民吃半年的粮。
所有跟着去运粮的人看了一眼他们的仓库后,都是骂了一句死的活该。
甚至这事传回京都后,皇上不仅给请罪的大将军免了一切刑罚不说,还给大将军批了一个替天行道!
末了,他苦口婆心的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大将军,乃至于我们这些兄弟,没人喜欢道士。你要多说,给人撞见了,一刀砍了都没地方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