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厉害,这般动静,怕是仙品出世,往昔也就罢了,老夫也能练出来,可如今这光景」
其余地方的都在叹服如此光景居然还有人能够顶着天宪成一炉仙品。
而西南所在的话,则是纷纷破口大骂:
「是哪狗日的道人!三山君不是过去了吗?怎幺他反而要成了?」
「三山君到底在干什幺?那道士丹都要炼出来了,他人呢?」
「我就知道这帮天神地从来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好好好,既然三山君那个废物不成事,哪就老夫亲自来!」
骂着骂着,更是有人不惜损耗修为,直接隔空喊道:
「威王,那牛鼻子伤你颇重,如今老夫打头,可愿一并而来?」
「哼,我等在西南布局已久,岂能让这老道搅浑!本座也来!」
地脉深处,武景威王对盟友的呼喊恍若未闻。的目光也未在那冲霄丹霞上停留,而是死死扫视着寒松山上下。
片刻,终于确认了的,失声惊叫:
「三山君被他打死了?!」
「什幺?!」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随即,是死一般的沉默。
方才还叫嚣着要联手杀去的几个声音,瞬息间就没了声息。
悠悠岁月,多少人物熬不过大劫天宪,黯然消逝。可这三山君,却是正儿八经第一个让他人打杀了去的!
甚至,他们没记错的话,那寒松山还是三山君的统辖之地吧?
竟在一位山神的辖境之上,生生打杀了这位实力不俗的同僚,更顺手炼成了仙丹.
这到底是什幺鬼修为?
所以在说长不长的沉默后,他们又纷纷说道:
「看来是天意如此,我辈修士岂可逆天而行?」
「暂且让他一回,下一次,定斩不饶!」
「罢了,罢了,不过是炼个丹以肥己身罢了,这光景,都不容易。」
蛰伏四野的仙神们,或惊疑低叹,或暗自辩白,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那方丹鼎,心中揣测着接下来的会是何种丹劫?
炼丹,炼丹,丹鼎大道!
古往今来,炼丹一道素为堂皇正道。然天地日老,岁月流转,致使世间宝药日益稀缺,乃至绝迹。无数玄妙丹方,终成废纸一张;传说中一颗入腹便可立地升仙的神丹,亦渐成缥缈传闻。
丹修之道亦随之变迁。诸多丹师不再专精丹道,转而辅修他途,同道相携,共问大道。
即便如此,炼丹一途仍为大道正途,炼丹师地位尊崇依旧。尤以能炼成「上丹」者,无论行至何方仙山福地,皆得礼遇相待。
而能炼出「仙品」之丹师,更是赫赫有名之辈。其踪若现尘世,必有大能主动登门造访,厚礼相赠。
要知道那仙丹一级,纵是大能也趋之若鹜,何况大能亦有后辈子侄,需借灵丹妙药照拂提携。
只是,敢于开炉炼制仙丹者,始终是个寥寥无几。除开本事不够之外,还因人之修行需要渡劫,丹之成就亦需渡劫此乃「丹劫」!
炼成「上丹」时,丹劫便会降临。此劫多为幻象迷心,或偶生意外,只要多多防备,几无大碍。
可一旦到了仙品一级,丹劫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劫数了!
就好似修士渡劫飞升一般常以雷劫为主,不过有时也会因为宝药性质或是地利,而成水劫,火劫,甚至是极其罕见的金劫。
但无论如何,仙品一级的宝丹,绝对会有丹劫落下。
看着那冲霄丹气,蛰伏的仙神们纷纷推测着应当是雷劫。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光景下,是最基础的净秽雷还是更上一层楼的五行劫雷。
一口地火终年喷涌的巨炉之前,三位白须老者各抒己见:
「如今天宪蒙头,仙神不显,劫数亦是,所以我想,应当只会是净秽雷!」
开口的是坐于右侧的老人,披白袍,鹤发童颜。
话音未落,左侧绿袍老者便摇头否定:
「非也,非也!此丹气象不俗,开炉之际更借众力接续。值此神通不显之时,天地必其一阶当是五行劫雷!且此丹阳火鼎盛,五行失衡,劫雷定以火行为主,破其平衡以毁丹基!西南水脉枯竭,他恐难抵挡此水火相激之势。」
其言鞭辟入里。
白袍老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陷入沉思,片刻后颔首道:「善!当是火主水辅的五行劫雷!」
「呵呵呵」
两名老者刚刚说完,就听见居中老者扶须长笑。
这让二人纷纷不解问道:
「师兄,你为何发笑?」
「师兄难道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居中老者颔首笑道:
「没错,老夫断定此丹引来的绝对是青冥洗尘雷!」
青冥洗尘?!
二人大惊失色那可是仙品丹劫之极境!
何为青冥洗尘?意为引来天动,亲自洗尘!
这样的仙丹,别说如今了,就连大劫之前,每每出世都是举世皆惊。
他们还记得大劫之前最后一次引来青冥洗尘的仙丹,是一九尾狐被不知道那里来的二傻子忽悠傻了炼的。
只是可惜了,那九尾妖狐只差半步便可洗脱妖性,化作天狐。最后却是死在了丹劫之下。
而九尾妖狐乃是大妖,临近天狐的九尾便是那三山君来了,也只能搬出儒家规矩以礼服人。
断不会想着上去一试高低。
可就是这般大妖都扛不住的丹劫,怎幺会出现在这儿?
两名老者细细端详后,纷纷开口问道:
「师兄,您不会看错了吧?此丹,没有那般气象啊!」
「是啊,青冥洗尘乃是仙品之最才有的待遇,这丹我真瞅不出那般气象。」
居中老者笑道:
「没错,此丹的确没有那般气象,照常理而言,此丹最多也就是个五行劫雷。」
「可你们却看差了一点!」
二人大惊:
「我等看差了什幺?」
居中老者悠悠说道:
「儒家地界,礼法天下。擅杀正神已是滔天大罪,更遑论在其尸身之上开炉炼丹?此等悖逆之举,必触天怒!」
「更何况,这炉丹还是大劫之后的第一炉仙丹啊!凡事只要占了个『一』你我都知道会大为不同。」
「故而老夫断言」
「他的丹劫,定会被这层层因果生生举,化作仙品丹劫之极即为青冥洗尘!」
正说话间,三人皆见远方天幕骤变!
万里无云之景转瞬消弭,厚重铅云翻涌堆积,顷刻间,云色由灰转暗,暗云深处更隐泛不祥赤芒,俨然巨变在即!
这也让居中老者连连摇头道:
「此等狂徒,修为再高,又能何用?儒家礼法,规矩森严,岂可妄动?」
之前种种,大家都是小打小闹,除开不愿强行冒头,触动天宪外,更重要的就是因为此间为儒家地界,被礼法框束。
若是过火,怕是躲得过天宪,也躲不过文庙。
「二位师弟,不妨和我一起拭目以待吧,此人若是聪明,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幸苦炼成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毁去!」
说完,三人都是齐齐一叹。
他们都是丹师,而且是如今天下间非常少见的只修丹道。
所以他们都不愿看见好不容易出现一回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毁去。
只是又能如何?
谁让那人居然擅杀正神呢?若是没有这层因果,他们三个未必不愿意帮扶一把。
毕竟他们也是炼丹师,都清楚丹药是每一个丹师的命根子!
既然如此,互相结个善缘又如何?
且在此刻,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云层之中的滚滚雷动。
要来了!
这一刻,凡是还在观望的人,不论出身所属,全都屏息而待。
大劫之后的第一炉仙丹,值得他们上心!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们齐齐看见道道惊雷轰天而下,不过瞬息,便在半空凝为电网,化液而落。
这般阵势,甚至还只是开头!
不会错了。
青冥洗尘!
「居然是青冥洗尘!」
「仙丹之最?」
「我远不如也!」
「这究竟是何方高人?」
正各自惊疑之间。
丹炉之前的杜鸢,却是背身面向无数灾民说道:
「诸位,贫道今日炼的,其实不是丹药,而是丹方!」
话音刚落,雷劫瞬变,惊紫化金,万千雷网,拧而为绳,直落丹炉。
看着那澎拜雷劫突变金光落下!
刚刚才在感叹居然是仙品丹劫之极的众多仙神无不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