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轻公子身后那群魁梧凶悍的武夫,汉子浑身发抖,后颈汗珠止不住的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哆嗦中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明鉴,小人真没扯谎!前夜子时小人起夜之时,当真听见里头有幽叹传出啊!」
「你这厮居然还敢扯谎!」
锦衣公子勃然大怒,厉声喝断:「哪儿供着我钱家高祖在内的十二位祖宗牌位,岂容你这腌泼才诋毁?你当真该打!」
汉子被年轻公子一把推翻在地。
「来人!」
话音未落,年轻公子身后当即窜出两名熊罴般的武夫向着倒在地上的汉子扑去。
虽然没有动刀的意思,但就他们那魁梧的样子,怕是几顿老拳下去都能给汉子打个吐血。
更何况,如今这样子怕是绝非打几拳就会了事。
且汉子这顿打多半要白挨一回,不说钱家势大,就说是单拿这件事送上公堂。
怕是县太爷都会觉得汉子活该。
孝悌之事,古来之大!
说人家供奉祖宗的大堂闹鬼,那不是骂人家不孝吗?
真要不孝顺,县太爷这幺明事理的人肯定会有维护,可问题是,钱家能不孝顺吗?
人上一代就都去州府日进斗金了,也不忘留下祖宗老宅,还专门找人小心看护。
所以众人纷纷躲闪,生怕被年轻公子迁怒,从而白白挨了一顿毒打。
就在武夫们的拳脚马上落下时,众人却是听见一声:
「慢!」
两个武夫当即停手,循声看去,见是一个似乎是和尚的青年人。旋即纷纷看向了自己的东家。
僧道之流,正常是没有人愿意招惹的。
年轻公子转头看向杜鸢道:
「和尚,你要作甚?」
得了,又是和尚...
杜鸢心头忍不住一扯后说道:
「不是和尚,是道士,有路引为证!」
杜鸢再一次亮出了路引,年轻公子一见,顿时乐了:
「嘿,还真是个道士,怎幺,道士不在道观里待着,你跑出来管这闲事干甚?」
说着,年轻公子忽得沉声道:
「莫不是你和这天杀的糙汉合伙,想要故弄玄虚,欺瞒乡里?若是如此,那你个牛鼻子可是找错人了,因为我钱家不好惹!」
年轻公子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彷佛杜鸢真的和糙汉合伙搞了这幺一出。
不过周围的汉子们并没有相信,一是他们真的认识那汉子,二是杜鸢在他们眼里的确不似俗人。
杜鸢听的也是哑然失笑。
摇摇头后,杜鸢朝着年轻公子说道:
「钱公子,这个称呼没错吧?」
「自然没错!某不才,钱家二子。钱有才!」
名字有点怪,不像是大户人家会取的名字。但他很自豪,因为这是他爹想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名字。
杜鸢不知道这些,也不必知道,杜鸢只是看着钱有才说道:
「钱公子,如果不是贵府老宅出了岔子,那幺您为何专程回来,还如此兴师动众?」
就杜鸢目前知道的情况来看。
这个天下,的确西南出了乱子,但也只是西南。
其余地方依旧是天下太平,故而一个普通的贵公子,若非为了某些重要之事,怎幺会带着几个持刀武夫在这样一个节骨眼回来?
钱有才面色微微一滞道:
「我的确听到管事送来消息,不过不是什幺糙汉胡编的诡谲之事,而是有人想诋毁我钱家清誉!」
具体的没多说,但显然是钱家老宅的管事也发现了汉子所言之事。
故而急忙上报,以至于钱家的二公子都赶了回来。
不过也显然钱家那边真的没觉得是鬼怪妖魔,不然不会是一个公子带着几个持刀武夫。
说着,钱公子突然一把抓住了杜鸢的手,死死的盯着他道:
「先前我还在想我钱家处处与人为善,为何会有人在我钱家老宅生事,现在我明白了,就是你这牛鼻子想要敛财,故而盯上了我钱家是吧?」
「是你买通了这个糙汉,让他故弄玄虚,扩大事非,从而引我钱家来人,届时,你在出现降妖除魔,拿取供奉是也不是?」
一时间,杜鸢都有点叹为观止的看着这个钱有才。
别说,名字没取错,还真挺有才。
甚至正常情况下,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不过现在明显不正常啊。
又是马妖,又是僵尸,在来个鬼怪,真不奇怪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试验和强化,也为了这倒霉蛋好。
杜鸢轻笑着把手放在了钱有才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上道:
「钱公子既然如此肯定,那不妨邀贫道入您老宅一探究竟?反正,天色渐晚,真相也会马上水落石出。」
钱有才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你这牛鼻子真是不知死活,行,我就让你死个透彻,看个明白!」
第19章 公子可信了?
那群汉子也被钱有才叫住,让他们一起跟着自己去老宅一探究竟。
好让人知道不是他钱家风水坏了,以至于子孙不孝,祖宗哀叹。
事先,汉子们自然不愿意参和这种事情。
对此,钱有才先是冷冷一笑,然后一挥手。
七八个凶悍武夫就齐齐前出。
就当众人以为钱有才要仗势欺人时,那几个武夫却同时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朝前一抛。
大把的铜钱混杂着碎银子洒落四方。
钱有才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公子我有的是钱,来不来?」
如此一来,谁还不去?
「来来来!」
「公子我们都来!」
....
就这样,钱有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他家老宅。
管事的一见二公子来了,急忙上前来迎。
却是见钱有才大手一挥道:
「把桌椅都给我搬来大堂前面。在准备好一晚上用的火把灯笼。好酒好肉也给我伺候上。」
「公子这是?」
钱有才回头指了指杜鸢和汉子们说道:
「哼,我要让这牛鼻子死的心服口服。更要让这群糙汉知道,我钱家才没有什幺诡谲之事,有的只是一个想钱想到了我钱家头上的牛鼻子!」
管事不明所以,但钱有才是主家,主家发话,他自然照办。
大堂前的院落很快摆满了七八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提神用的烈酒,和下酒的熟肉。
多为地方做法的鸡鸭之肉,至于小说里常见的牛肉,那是真没有。
毕竟耕牛贵重!
但即使如此,也让汉子们一阵心神大动。
能吃肉,还吃的这幺好,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一时之间,酒肉甚欢。
杜鸢没有喝酒,他不喜欢喝酒,因为他觉得酒能乱性。
只是在旁边吃着不知道是什幺做法的鸭肉。
味道鲜美又肥而不腻。
可谓是把鸭肉的醇美发挥到了妙处。
一旁的钱有才喝了一口烫好的温酒道:
「牛鼻子,不喝酒壮壮胆?」
杜鸢精神一振道:
「我身有神通,心有正气,何须壮胆?」
钱有才讥讽笑道:
「嚯,我说的是等到一会儿真相大白,准备送你见官时,你可别吓的昏死过去!」
杜鸢连连摆手道:
「天色尚早,莫要大话。」
和武夫们坐在一起的钱有才越发笑道:
「你个牛鼻子可能不知,但我可是知道,朝廷最近对你们这些坑蒙拐骗的家伙,甚为不满啊!」
杜鸢洒脱笑道:
「哦,那可和我无关,毕竟我与旁人不同!」
「哼,等着瞧,牛鼻子!」
「贫道拭目以待,钱公子。」
杜鸢也不怕汉子真的搞错了,因为就算这件事是假的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实打实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