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65节

  而在那幽深的甜水河底,一名身着乌衣的男子正背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那具庞大的鲇鱼尸首上,眉头紧拧。

  四周水压,幽暗于他是全然无碍。仿佛脚下不是深水河底,只是寻常平地。

  对着大鱼愣了片刻之后,随即手,试着去揭压在鲇鱼头颅上的那块木牌它仍牢牢嵌在鱼首之上,未有半分松动。

  可才一入手,他便面色骤变。

  因为揭不下来!

  明明他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本事了!

  若是在高,那就得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但先不说届时还是可能不成,且更重要的还是,这玩意似乎随处可见?

  这让他心头万分惊愕:

  『不能啊,此物就算直达天听,也不该连我想揭下来都这幺困难。我这一身移山倒海的修为,岂能是白来的?』

  可想着想着,他便是面色煞白,浑身冷汗。

  整条河水都浸不透的衣衫,在这一刻是彻底打湿。

  『完了!既然不能是这块牌子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旁的什幺还落在了这上面。这地方,怕是远不止我们这一批人盯着!』

  念及此,他忍不住一声哀叹,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就知道,明明是好几把紧要的剑落在这儿,可为何文庙却始终不见踪影,果然是这里面大有问题!」

  这乌衣客正满心懊恼时,突然听见盟友传讯唤他前去。

  犹豫了一下后,乌衣客还是一步迈出,跟着落在了唤他的人身旁。

  在他们眼前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道,前面不远是一座石桥,其上青苔遍布,藤蔓丛生,显然早已荒废。

  只是在诸多绿植之中,一把裹满了藤曼的长剑赫然吊在了石桥之下。

  看着这把长剑,唤来乌衣客的妖艳女子忍不住笑道:

  「我料定其余几家还在着眼那几把最显眼的剑。只是那些蠢货真的是躲了太久,以至于拧不清了。」

  她一直盘膝坐在河道旁,虽然看着没什幺异样。

  可乌衣客知道她动不了!

  「澜河里的那把,牵涉过大,那里是旁余能拿的?」

  「暗河下那把太过凶戾,邪魔道都不愿意沾染这幺邪性的东西。除非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被压着的那一把,呵呵,更不可能了,人家的主人,我想都已经要寻来了。你说,什幺人才能从一个纯粹剑修的手里,抢走人家的本命飞剑?」

  说罢,她便是万分讥讽的笑了起来,最终视线慢慢放缓,最后落在了这一把剑上:

  「只有这一把,不高不低,不凶不险,正正好好啊!」

  于此,乌衣客始终一言不发,因为他此前也这幺想。

  见他一直不开口,妖艳女子好奇回头,也没多问,只是皱眉道了一句:

  「所以我挑出来放河里的小妖们干的怎幺样了?」

  乌衣客方才开了口:

  「死了一个。」

  「哦?可知是谁动的手?」

  乌衣客十分坦然道:

  「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四下都看过了,于整体无碍。回头我会叫那些小妖们收敛一点的。免得冒出头来,又给人收拾了去。」

  「但它们不成气候,不多吃几个人,我怕难以发挥作用。」女子有些皱眉。这把剑很重要,她投入很大却又捉襟见肘。

  以至于只能叫颇为关键的小妖们,去靠着吃人这幺不靠谱的办法来提升修为。

  乌衣客趁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

  「我倒舍得耗些自身精血,来喂养这些东西。只是我这般耗费本源,你总得给些表示吧?」

  那妖艳女子眉梢一挑,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你想要什幺?是我私藏的那枚宝塔碎片,还是贴身戴的如意簪?」

  她话音顿了顿,眼神忽然缠上乌衣客,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分外勾人的意味道:「亦或是,想要我的身子?」

  「你那点魅惑手段,火候不上不下的,还是别在我面前摆弄了。」乌衣客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满是轻蔑。

  女子嘴角撇得更甚,不屑之色更浓,却还是耐着性子追问:

  「那你到底想要什幺?」

  乌衣客这才收了先前的轻慢神色,正色问道:

  「你这魅惑之术虽说残缺不全,才落得不上不下的境地,但我听说,你是偷师自青丘?」

  「青丘的狐狸才不玩这些,那群家伙脑子拧巴,明明是天生妖狐,偏要去修正。」女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我真正去的地方,是涂山!」

  「哦?」乌衣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涂山险地,可比青丘难闯多了。你能自由出入,定然有依仗我要的就是你那出入涂山的法子!放心,除了精血,该补你的好处,我绝不会少。」

  说着,他探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金丹,丹身莹润通透,还泛着淡淡的暖金色灵光,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见了这枚金丹,妖艳女子眼神骤然一凝,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显然是动了心。

  但她转瞬便压下心头意动,语气又恢复了平稳,只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你为何偏偏执着于这种逃命的法子?」

  这话说的乌衣客心有戚戚,是啊,我若不被你们诓骗,动了贪念,来了这倒霉地方。

  我又何必执着于逃命的法子呢?

  (本章完)

第25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4k)

  第25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4k)

  心中虽有几分戚戚然,主意却早已定下。

  他面上未露分毫,只淡淡道:

  「活得越久,便越明白活着有多难得。是以比起这些身外之物,我更在意能否好好活下去。」

  「这枚宝丹固然难得,可对我而言,终究不如一门实打实的保命之术。眼下,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妖艳女子眉尖微蹙,一双勾魂眼细细打量着他,似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从不是会做此选择的性子。可琢磨了半晌,她实在想不出这般交换对自己有何不妥:毕竟一边是自己早已熟稔的逃命手段,另一边却是求而不得的宝丹。

  这幺一对比,自然是交换更划算反正那保命之法,也算不上什幺关乎大道核心的不传之秘。

  于是她敛去疑虑,欣然点头应道:「既如此,自然可以。」

  见她应下,乌衣客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只是他没料到,那妖艳女子竟在此刻忽又重新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虑: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乌衣客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只淡淡反问:

  「何事?」

  女子垂眸沉吟片刻,再眼时,目光已多了几分探究,一字一顿道:

  「你不觉得,落在这地方的剑.未免太多了些?」

  她来得早,又因重器现世的气机隐隐外泄,弄得澜河周遭都好似裹上了一层锋锐,是以早已知晓河底藏着一把。

  可真站到这儿才惊觉,此间藏着的剑远不止一把便是她眼下盯上的这柄看似「不高不低」的,亦是一口难得的仙剑。

  而在此间,这般品相之上的剑竟有好几柄,由不得她不心生疑惑。

  殊不知,这话刚落,乌衣客的眼神便骤然沉下,眼底掠过丝警惕:这女人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可不成!她若真反应过来,自己还怎幺脱身?

  念头转得极快,他面上已勾起抹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天地间怪事本就多如牛毛,有什幺值得深究的?你也是成名多年的修士,难道不懂个越是珍贵的宝物,越要冒几分险?既没胆子闯,又何必来这险地?」

  「倒不如躲回你的洞府,安安稳稳熬到大世落幕,不比在这儿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强?」

  这两句激将的话戳中了要害,妖艳女子愣了愣,随即缓缓点头,似是被说服了:

  「你说得也对。都到这地步了,纠结这些反倒多余。」

  乌衣客心满意足道:

  「嗯,我先去看看你找来的那些小妖怪。」

  「拜托了!」妖艳女子微微点头。

  待到乌衣客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待到那妖艳女子重新头之时,却见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绝对不对劲!

  而且他似乎不想自己离开?

  想到此处,她从芥子物中取出了自己赖以偷师涂山的那门了得遁术。

  这是术,不是法,寻常人或许会觉得分外难入,可于他们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说是看几眼就大成,自然也是夸张。

  但看完了,就学个大差不差还是简单。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便在几处关键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给谁说什幺聊斋。

  

  河西县的酒楼里,杜鸢正对着又一圈聚拢来的百姓讲着故事。

  从前讲书是为混口饭吃,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兴趣。

  把好好藏在心里的珍奇故事说给旁人听,看他们或屏息凝神、或拍案惊叹的模样,实在是件舒心之事。

  尤其是听到听众发自内心的称赞时,那份满足感格外真切。

  这份滋味,和当初救下西南时那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不同,却另有一番妥帖。

  就像晒了场春日的好太阳,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可偏偏就在杜鸢的故事讲到最扣人心弦处,变故陡生。

  几个人影瞬间闯入其中,引得周遭听众纷纷皱眉。

  不等开口,却惊见其中几人居然披着铁甲拿着兵刃,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等。

  甚至就在他们身后,还有县太爷带着的衙役们唯唯诺诺的欠身候着。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时,却见那为首的年轻公子目光扫过杜鸢,陡然眼睛一亮,抢步上前便纳头拜倒,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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