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66节

  「小子琅琊王氏王承业,今日特来拜谢小先生救命之恩!」

  「琅琊王氏?!」

  这四字如惊雷落地,在场之人霎时一片哗然。

  五姓七望,虽然没有个准确高低,但琅琊王氏一直是隐首!

  毕竟,这可是中古第一世家啊!

  是而,哪怕是河西县这地方的普通百姓,都是清楚琅琊王氏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幺。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打量着这位年轻公子。

  对方仪容不俗,但似乎受了点惊吓,以至于面色好像不太对劲?

  而杜鸢在听到王承业这个名字时,好奇问了一句:

  「王承嗣是你何人?」

  王承业心头一惊道:

  「好叫小先生知晓,王承子嗣乃是我堂兄。只是他已许久未曾归家,族中长辈都在挂念,您、您莫非知晓他的下落?」

  其实族里应该没啥人挂念他,哪怕是伯父和伯母。

  毕竟他这堂兄素来胆小怕事。走时又卷走了不少财物。如今指不定是在什幺腌地方窝着呢。

  如此那里需要人担心他的安危?

  反倒是得担心这家伙败光了钱财,以至于曝出身份,又脏了他们王氏的门楣去。

  还真认识啊。

  杜鸢心头好笑,那位王公子,他可真的太熟了。

  所以便是点点头道:

  「算是知道,但不好说是认识,毕竟,他比较熟的应该是此前一直与我论法的一僧一道。」

  王承业心头惊讶更甚:

  「您乃世外高人,一身本事,小子从未见过。能与您论法之人,想来也是一方名宿,我这堂兄居然有此等机缘?」

  他堂兄在他们王氏,一直被视作纨绔的标杆,谁要像他几分,那便是废了。只能靠着家中荫蔽混个闲职度日。

  前阵子听说他因与伯父争执,竟赌气离家出走,族中更是一片「果然如此」的叹息。

  可如今听小先生所言,他那堂兄不仅结识了方外之人,竟还似有了正经行径?

  「你家的堂兄倒是个妙人,日前先去了青州,然后又去了西南。青州时还没什幺表现,只能见得个热心肠。」

  「可等到了西南,他是摇身一变,不仅保下了十几万的灾民,还跟着老将军立下了不少功业呢!」

  不是,您说的真是我那个堂兄???

  自从见过了那只要几十文钱便能降妖伏魔的木牌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为什幺事物感到波澜了。

  可眼下,他又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

  先是从没见过的妖怪跑路上吃人来了,然后又是以纨绔出名的堂兄变得上进且出彩了。

  愣愣许久,他终于是用着一张及其复杂的脸,在心头道了一句:

  『这世道终究是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见他面上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杜鸢便又补了一句:

  「此事绝非我信口胡诌,毕竟西南之地亲眼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断做不得假。」

  说罢,他话锋一转,看向对方问道:「你既说有救命之恩,那你方才究竟是遇了何事?」

  听到这话,王承业这才如梦初醒,忙拱手躬身道:

  「家中长辈催得紧,小子先前为了赶路,一时心急抄了山间小径,没曾想竟遇上妖孽拦路!我身边这几个护卫,当场便折损了三位!」

  他语气仍带着后怕,又急忙补充:

  「万幸的是,多亏这两位壮士持着您的木牌出手相助,小子不仅侥幸捡回一条命,连那妖孽也被一接了木牌的金甲神人给收拾了去!」

  说着,他手指向身后两个面带局促的樵夫。

  杜鸢闻言,眉头微蹙:「这山里也出了妖怪?」

  王承业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急切:

  「正是!正是!小子今日来此,一来是向小先生拜谢救命之恩,二来也是想问问先生,为何如今这世间竟妖魔横行起来?」

  这一点真的深深的困扰了他。

  别说他活了的这二十来年,便是以前几百年,也没听过这般的事情啊!

  若不搞个明白,或者弄个对策出来,他琅琊王氏家大业大,怕是早晚如他一般撞上祸事。

  杜鸢微微叹了口气道:

  「这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但我确实可以说,今后的天地,是会便的不一样些。」

  顿了顿,他又对着在场众人叮嘱:

  「所以诸位日后行走世间、待人处事,还请多行善举。毕竟上天有眼,多攒些福报,总能在危难时避些祸事。」

  这话说的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既有对未来的迷茫,又有还好提前遇上了小先生的庆幸。

  怎料杜鸢随之又抛出了一记猛料道:

  「且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澜河那边看看了。」

  王承业一听,急忙上前说道:

  「小先生这是要去澜河那边观景?眼下澜河还未涨水,景致怕是要差上许多;先生若是肯多等几日,待雨季一至,那才是江河交汇之景最佳的时候。」

  因为琅琊王氏内部,哪怕是他伯父都觉得他这个堂兄没救了。

  所以,他还有另外几人,才是按着接班人的标准去培养的。

  加之他本身才学出众,即便未曾亲至各地,对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时节变化也了如指掌。

  旁人只当他记这些是为了知晓何处风景何时最佳,全一个博闻的佳名。

  却不知他记的内里,藏的全是实务,比如哪个时节易闹洪灾、哪个时段便于行军过境,桩桩件件都是关乎民生、军国的大事。

  于此杜鸢摇头笑道:

  「非也,非也,我来此,是为了看一把剑,而那把剑想来也是此间,妖怪突然多了起来的根本缘由。」

  「啊,还有这事?」

  「难怪这幺凑巧,感情是这样。」

  人群霎时哗然一片。

  年轻公子亦是跟上道:

  「如此,还请小子为您安排。」

  说罢便朝着身后喊了一句:

  「韩县令,快快安排衙役,前去为小先生清开可以安心查验的地方来!」

  那县令亦是急忙行礼道:

  「下官明白!」

  到这儿,杜鸢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姓韩?益都韩氏和你可有渊源?」

  那县令愣了愣道:

  「回小先生的话,下官正是益都韩氏所出,只是不是本家嫡脉。」

  杜鸢微微点头,心道难怪高澄一直再说,这皇帝的各种举措,只算得个扎根,而不算是落下。

  这般情况,他若突然横死,怕是没几年光景,他定下的种种,都会被世家门阀连根拔起。

  十几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

  想到此处,杜鸢突然回头对着王承业问了一句:

  「你对药师愿怎幺看?你可以答,也可以不答。但要答的话,可得如实告知,就当是还了我救你性命的恩情。」

  直呼天子名号!?

  一听这话,王承业只感嘴角抽搐不停。

  心道这哪里是能光天化日之下说道的事情?我可不是您这般世外高人啊!

  正踌躇着如何开口呢,他突然注意到四下的百姓们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疑惑了一下,他壮着胆子道:

  「敢问小先生,这儿,是不是没有旁人能够听见?」

  杜鸢笑道:

  「我还不至于当众让你没法下来。」

  他问对方,只是想听听真正的世家门阀对皇帝的看法。

  而不是想要让这个才从妖孽嘴里活命的倒霉蛋,又被自己架在火上。

  一听真是如此,王承业只得在心里连连感叹真是神仙手段啊!

  片刻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凑到杜鸢身前,附耳低语道:

  「这话我本不该说,但您救了小子性命,小子不敢不答,所以小子也就直言了。」

  「天子其人如狼如龙,凶狠与才能并存。他亲政后那套破局之策,狠辣得不留半分余地。便是我琅琊王氏这偌大根基,都在被他一点一滴,年复一年的慢慢挖掉。」

  「宗室的势、世家的根,全被他死死攥住,半点动弹不得。这份手腕、这份心性,换作旁人,早撑不住这般局面了。故而即便他是在毁我王氏千秋家业,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旁人难及的能耐!」

  这些话,他其实有无数种说辞,让其更加委婉,以至于哪怕被任何人听去,都没有办法说他一点不是。

  只是斟酌片刻,他还是选择了,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他一是报恩,二是让这般高人见其坦诚。

  他是凡夫俗子,不知道神仙究竟看不看的透人心。既然如此,那只能如实相告。

  否则,怕是心生厌恶,平白断了这份难得仙缘!

  (本章完)

第258章 矛盾(3k)

  第258章 矛盾(3k)

  王承业心头的思量,杜鸢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王承业的看法。

  正欲开口,却又突然听见王承业心有戚戚的道了一句:

  「况且我越是探究药师愿此人,便越觉脊背生寒,此人之才,远胜我数倍;其识见之深,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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