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李拾遗南下递剑大劫之时,曾有一个姑娘紧紧相随。
那姑娘,他也看过一眼,眉眼之间与今日的这孩子,一般无二。
甚至恍惚间,他还以为回到了当年.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摸向了腰间,却又发现,他根本没带酒。
所以他只能对着杜鸢求问道:
「请问,您有没有带着酒?」
杜鸢遗憾摇头:
「我不饮酒,所以身上没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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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衣客有些可惜的说道:
「那您错过了不少好东西。这天下,也就酒真是不错了。」
杜鸢笑道: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话说的墨衣客微微一愣,品味了一阵后,连连点头:
「您在儒家一脉看来真有不小的门道。」
说完,他又是望着远方山河说道:
「传说世间最好的酒是曦神亲手所酿。更有人说,昔年便是道祖都曾亲自登门求取。只可惜,曦神只是喜欢酿酒,故而亲手所酿之酒根本没有外流的,全都被藏在不知何处。」
「且曦神和道家一脉,实在是不对付的紧。所以便是道祖都铩羽而归。」
说着,墨衣客更是悄悄对着杜鸢道了一句:
「我还听说啊,当年道祖刚上门就被曦神骂的狗血淋头,只能匆匆而去。当然啊,这我也只是听说,真是听说,你可别出去给人说是我说的。」
「否则叫道家的人知道了,我怕是不太好过。」
居然还有这种事?杜鸢笑笑道:
「放心,我的嘴,严着呢!」
但杜鸢也好奇道:
「可既然这般难得,怎幺还会说最好的酒是曦神所酿?」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极少例外,不也应该是太过小众,而无法服众吗?
至此,墨衣客才又说了下去:
「因为曦神虽然和道家一脉不对付的紧,但和佛家一脉关系不错。也是因此,有三坛,作为礼物分别送给过一位佛陀,两位菩萨。」
「后来,这三坛酒,又被文庙一位陪祀圣人求了半坛回去。那位啊,可是天下间最有名的酒仙人。」
「所以,他一说这是天下间最好的酒,那就没有一个人反对了!」
杜鸢这才恍然,岂料那墨衣客又看了一眼四周,继而再度悄悄说道:
「我在给您说啊,当然了,这也是听说,那就是,我听别人说这半坛美酒其实不是那位陪祀圣人想要的,当然了,他肯定也嘴馋。」
「只是说,他是被至圣先师派去的,甚至我还听说,至圣先师派他过去的根本理由,还是道祖想尝尝。只是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这幺绕圈子了。」
杜鸢奇道:「这酒真这幺好?」
这若是真的,那这圈子饶的也太大了吧?
墨衣客笑道:
「那当然是天下间最好的酒了,因为那位酒仙人,都因为喝了一口此酒,而导致他此后相当一段岁月,不管什幺美酒都是味同嚼蜡,以至于险些戒酒。」
「要知道在此之前,被誉为天下三大仙酿的名酒,都不会叫他如此。」
「您说说看,都这样了,谁还不信这就是天下间最好的美酒啊!」
杜鸢轻笑点头:「如此说来,那便该是没跑了。」
可话到此处,墨衣客还是指向葫芦的上半阙,开口问道:
「那幺这柄仙剑,您打算收下吗?要知道,这可是以上古九鼎之一铸造而成的鼎剑啊!」
天子剑、国剑、鼎剑这些,都是「崤铗」的名号。
杜鸢接口问道:「此剑竟是镇国之用?」
「正是。」墨衣客颔首,「上古九鼎本就是镇压天下气运的重器,这脱胎于九鼎的鼎剑,自然也承此功用,是实打实的国之重器。」
听到此处,杜鸢不禁想起那个抱剑的年轻皇子,于是多问了一句:「你可曾听过『镇国』这柄剑?」
「镇国剑?便是大呈太祖的那柄?自然听过。」墨衣客语气坦然,「昔年我还曾与大呈国主论剑,那剑的确是柄难得的重器,只是,呵呵,得看和什幺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好笑:
「若与寻常仙剑比,『镇国』自然不凡。可若是与身为鼎剑的『崤铗』相比,那便算不得什幺了。」
说着,他也生出几分好奇,问道:
「您为何突然问起『镇国』剑?」
杜鸢神色坦然:「不过是突然想起罢了。毕竟,前些日子我才见过这柄剑。」
「您去过大呈的避难之地了?」墨衣客一时也没多想,顺口问道。
怎料杜鸢接下来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那柄剑如今被插在西南,用来换回他们现任的皇太子。」
墨衣客顿时面露诧异:「这怎幺可能?大呈的末代国主我见过,在他心里,别说一个儿子,无论如何,国器的分量都远在随时都能再生几个的子嗣之上。」
杜鸢闻言眉头微挑,又多问了一句:
「蝉蜕洞天的囚闻,还有那枚翻天印。你可知道这些?」
见杜鸢总算聊起修行界的话题,与自己对上了频道,墨衣客语气越发轻松:
「自然知道。昔年我与蝉蜕洞天也打过交道,您问这个,是有什幺缘故?」
他先前还险些以为这位爷是个彻底脱离修行界时事的怪人,如今总算松了口气。
「你觉得对蝉蜕洞天而言,是囚闻更重要,还是那枚翻天印更重要?」
杜鸢心头已隐隐有了个念头,此刻正是想确认一番。
墨衣客几乎是想也不想便答道:
「蝉蜕洞天本是上古遗留的重宝,按常理说,当年的蝉蜕洞主,根本没资格占据此地。可他与手下一众兄弟,却是真能同心协力、其利断金。」
「所以,那翻天印虽是蝉蜕洞天的压山之宝,却远不如与他一同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囚闻重要。」
顿了顿,他又追问道:「只是,您今日特意问这些,到底是为何?」
见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杜鸢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
「如今,囚闻是拿命换回了翻天印,而那呈太子,却是用『镇国』剑换回了自己的性命。」
闻言,墨衣客沉默片刻,而后轻轻一叹,满是感慨:
「好一个颠倒的因果!」
这两拨人里该活的没活,该死的没死。
真是造化弄人。
「那幺这口『崤铗』?」
杜鸢微微摇头,继而转身说道:
「的确是难得的好剑,只是,我要一柄国器来做什幺呢?」
墨衣客跟着转身:
「那我们去看看下一柄吧。此间乃是天下间最大的剑冢,您肯定能找到想要的那一柄。」
(本章完)
第271章 定是辟雍学宫的先生(3k)
第271章 定是辟雍学宫的先生(3k)
二人此行要去的,正是那座石桥。
杜鸢早想瞧瞧石桥下悬着的那柄剑。毕竟「桥下悬剑,以备斩龙」的故事,纵使听惯了,再闻时也仍忍不住留心;如今竟真有这幺一柄剑在眼前,怎能不心动?
走在路上,杜鸢看向墨衣客,问道:「哪石桥下的剑,阁下可知其跟脚来历?」
墨衣客摇了摇头,笑道:「当年到此的人甚多,留下的剑也多;再逢大劫过后天地异变,若非亲眼所见,许多剑我还真说不上来历。」
说着,他又补了句:「况且就算亲眼见了,也未必识得。说不定就是柄全然陌生的剑呢?」
这话让杜鸢忍不住莞尔:「可先前阁下还说,自己对剑是门儿清呢!」
墨衣客忙拱手讨饶:
「适才不过一时口快,当不得真,实在当不得真!」
自跟着杜鸢走了这一路,他便再也不敢托大。这人实在超乎预料,随他遇上的事,也尽是匪夷所思。
是以如今不敢妄下断言,免得待会儿真落个打脸的下场。
毕竟当年的剑修何其之多?以天下之大、剑修之广,留下几口自己不认识的仙剑,本就再正常不过。
「也罢,那我们过去瞧瞧便是。」杜鸢话锋一转,又问,「不过阁下可听过,有斩龙的剑?」
墨衣客沉吟着回忆:
「斩龙剑?那可就多了。真龙之属本是湖泊江河之主,天生修为高妙、神通广大,加之体魄强横,本就是出了名的强盛。也正因如此,天下间斩过龙的仙剑不在少数。只是那些剑多是曾斩过龙,您问的,似乎是专门用来斩龙的剑?」
杜鸢点头,追问道:「对,可有过这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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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衣客当即摆手:
「真龙之属是一等一的强盛大族,谁会特意铸一柄剑与他们结怨?当然,这般剑并非没有,只是绝不敢摆到明面上,平白惹祸。」
其实专门针对龙属的法宝本就不少,就连龙属自身,也有诛蛟台、斩龙台这类凶器。只是剑修一脉太过特殊,是以独独他们,不能有专司斩龙的剑。
「只是,您问这个是作甚?」
墨衣客说这话时,心头有点拿捏不定这位爷是一时兴起,才随口问出。
还是说,他其实和龙属一脉有些过不去,是而想要做点什幺?
杜鸢笑道:
「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加上此前路过之时,正好瞧见了一个类似的,就忍不住追问了一两句。」
「故事,是什幺故事?可否给我讲一讲?」
墨衣客显然有些好奇。
杜鸢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沉吟了一下后,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