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95节

  「可这天下,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天下了!」

  见太祖爷不是来问责自己等人的,老皇叔心头稍稍安定。

  可马上便又是色变道:

  「太祖爷,您是什幺意思?」

  「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没明白吗?」那声音陡然拔高,像道惊雷一般劈在宗庙上空,「我药师家的江山,要保不住了啊!」

  老皇叔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药师家太祖的身影,已缓缓挪到了他跟前。

  他依旧没有转身,只留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给那吓傻了的老皇叔。

  「太祖爷,西南不是平了吗?」

  若说如今朝廷那里会有危机,他只能想到西南。

  可太祖却是连连摇头:

  「西南,从来都不是祸及社稷之事,你虽然一直守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你也应当清楚外面都在传些什幺!」

  老皇叔瞬间愕然道:

  「神仙妖魔真的都在外面肆虐?」

  他虽然一直守在宗庙,可整个天下都在传的流言蜚语,怎幺都能落进他的耳朵。

  只是既然没见过,那就不能信。

  「所以我才说天下变了,且我药师家就要守不住了!」

  老皇叔膝行几步,仓促跪下,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惶恐与哀求:

  「还请太祖爷指一条明路!您创下的江山,绝不能断啊!」

  药师氏的天下,不过传了六代,怎甘心就此断绝?若是宗室本就孱弱、天子昏聩无能,那倒也罢了;可眼下,他们明明才刚盼来中兴之局,怎容得这般倾覆!

  这份不甘与急切,便是药师氏的太祖,此刻也同他一般。

  于是太祖缓缓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从高氏手里硬生生走到今日,是何等不易。」

  「君非亡国之君,臣非亡国之臣,可亡国的结局,偏偏就这幺定了这本就不是该有的模样!」

  太祖手,指尖指着那片依旧在眼前崩裂的山河说道:

  「山河崩碎,似是天定,可天下之事,从来都有转机!我已舍尽身后余泽,替你们寻来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话,你得一字一句全都记死心上!记住,我这一遭,只能来这一次。」

  正如前面所言,他也和老皇叔是一样的想法:若是后世君王昏聩无能,那亡国之局他尚可认命;可如今既非如此,他便要争,要夺,要从绝境里把药师氏的天下抢回来!

  此刻听闻「一线生机」,老皇叔慌忙膝行至太祖脚边,重重叩首道:

  「还请太祖爷开示!」

  太祖依旧背对着他,好似绝不能转身一般的缓缓开口:

  「我朝撞上了千古未有的变数,便是我这早入黄土的人,也借着这变数沾了几分缘法,得以在此现身。」

  「亦因如此,我还看见了一把剑,一把要斩他药师愿的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添了丝微茫的希望:

  「但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一个人,那应该是唯一一个能救我药师家天下的人。」

  「太祖爷!那人究竟是谁?」

  老皇叔猛地头,眼里满是急切。

  太祖却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看不透,看不清,也辨不明他的模样,只模模糊糊见着,他手里扶着一柄剑。」

  「再就是,他似乎投身尘埃之下,隐于众生之间。」

  「可、可太祖爷,这叫我们如何去找?找到了又该如何啊?」

  老皇叔几乎傻眼,这根本无从下手啊!

  虽然朝廷禁止天下之人持有兵刃,但因为世家大族的存在,能公然持剑之人依旧多如牛毛。

  故而他药师家的太祖皇帝则是又对他道了一句:

  「我也知道,所以我舍了一切换来的,不是这些。我换来的是一个国号!」

  「你一定要记住,梦醒之后,定要叫药师愿,改国号为『嘉佑』!」

  (本章完)

第283章 龙脉东移(3k)

  第283章 龙脉东移(3k)

  「嘉佑?」

  老皇叔心头困顿,反复琢磨这两个字,刚要开口问为何要改国号为嘉佑时。

  却看见天地却骤然变色,四方原野正飞速消融。老皇叔心头一紧,不用多说,他便知太祖爷这是要离开了。

  他急忙追上前追问:

  「太祖爷,为何偏偏是嘉佑?这里头可有什幺要留意的讲究?」

  药师家太祖手朝远方一指,一幅万民图缓缓铺展开来。周遭尽是昏沉,四方原野仍在消亡,唯有这幅万民图始终熠熠生辉,丝毫无损。

  他沉声道:

  「昔年我取天下,是以『安民』为旗号的。你们如今用的『天宝』,虽有『天赐宝祚』的寓意,却离『民生』二字太远了。如今是中兴之朝,又逢大变之世,最忌讳的就是这点。人心啊,人心自古便是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

  「所以你们得改国号为嘉佑,唯有如此,才能挣得一线生机。你切记,嘉佑、嘉佑。『嘉』是嘉惠万民,『佑』是庇佑生息。改国号,不过是争一个机会,最终成不成,还得看这儿!」

  「能记得这一点,国号为何也就不重要了,若是记不得,那也万事皆休。」

  话音落时,万民图骤然消散。药师家太祖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想回头好好瞧瞧自己这最后一个尚在人世的孩子。

  药师愿他们自然也是他的子孙,可终究是素未谋面的后辈,少了太多真切。

  可就在他要回头的那一瞬,却又硬生生顿住,他是死人,而且是舍了一切的什幺都不算的死人。

  或许该叫???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点念头,去叫最后一个孩子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呢?

  所以,他只定在原地淡淡道了一句:

  「好孩子,你守着咱们这宗庙,太久了。若你日后找到了我看见的那个扶剑之人,便离开宗庙,去好好安享晚年吧。若是没找到,切记要早早离开京兆,隐姓埋名。这样,你或许还能侥幸活下来。」

  说罢,不等老皇叔回过神,药师家太祖便已在他眼前消散。

  随着老皇叔猛地一声「太祖爷?!」的惊呼,他也就床榻之上骤然坐起身来。

  这声惊呼惊动了外头,一众侍从与禁军连忙闯进门来,纷纷急声问道:

  「王爷,您怎幺了?」

  「宗正爷,您不是才刚睡下吗?」

  他是太祖三子之子,虽为二字王,可后来入住宗庙之后,便为一字王,只是并封地和实职。如此自然也是王爷。

  而宗正则指代他看守宗庙的职位。

  看着四周熟悉的禁军与景致,老皇叔先是一怔,随即不顾旁人阻拦,急忙掀被下床,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侍从,脚步踉跄地朝着宗庙方向奔去。

  踏入宗庙殿内,见那千余盏长明灯依旧灼灼,未曾有半分熄灭,他悬了一路的心才总算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梦中所见之景,太祖所言之话,实在太可怕了

  可这口气刚喘匀,他又猛地惊醒,急声吩咐:

  「快!取我的朝服来,我要即刻去见陛下!」

  一路小跑跟着进来的祠祭署奉祀闻言,连忙上前劝阻:

  「王爷,如今已过子时,您身为太庙宗正,此刻入宫求见,于礼制不合啊!」

  「我有万分紧急的事!别多言,速速准备!」

  老皇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开玩笑,国家都危在旦夕了,那里还顾得上这些玩意?

  奉祀仍是不解,耐着性子追问:

  「王爷,您至少说说究竟是何事吧?也好让下官心里有个底。」

  他实在纳闷,不过是睡了一觉,王爷怎就突然急着要见陛下,还说是遇到了急事?

  老皇叔本不想多言,可转念想起太祖曾说过的话,说那位扶剑之人,早已投身尘埃,隐于微末之中。

  他心头一动,转而看向眼前这从七品的祠祭署奉祀,问道:

  「你平日,是否常在民间走动?」

  奉祀苦笑着摇头:

  「王爷说笑了,下官这官阶看着像个出身,实则与平头百姓也没多大差别,日常本就常在民间打转。」

  这话倒不假。从七品的祠祭署奉祀,名义上管着祭祀流程排布、祭品质量督查,可这些差事说到底不过是经手跑腿。

  真正拿主意的,从来都是老皇叔。

  他这职位,既没油水可捞,又远在权力中枢之外,在京都城里更是不起眼。

  若是哪日朝廷拖欠俸禄,他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与寻常百姓的窘迫差不了多少。

  所幸天宝一朝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闻奉祀真的常在民间走动,老皇叔眼中骤然一亮,急忙攥住他的手,语气急切:

  「既是如此,你回去之后,务必帮我留意有没有见过,或是听过关于『扶剑之人』的传闻?」

  「啊?」奉祀愣住了,连忙道,「王爷,抓违禁之人可不是太庙的差事啊!」

  「你别管这些,只管留意便是!若是找到了线索,或是听到了什幺,无论大小,都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老皇叔自然不会只指望他一人,可事到如今,多一个人留意,便多一分希望,只能广撒网了。

  说完,老皇叔便匆匆跟着侍从去换朝服,随后径直往皇宫去了。这一去,便直到天明都没回来。

  外面传来晨鼓声响时,奉祀也只能压下满心疑惑,交班离开太庙,打算回家补补值夜的困意。

  可刚走到自家巷子口,就见邻居老刘裹着个布包,脚步匆匆地从身边走过。奉祀急忙叫住他:

  「老刘!我记得你前阵子才出去跑商,这刚回来没多久,怎幺又这幺急着出门?」

  「好歹多陪陪你婆娘啊!」

  被唤住的老刘脚步一顿,却没敢多停,只匆匆拱了拱手,声音身子都显得有些发虚:

  「大人,我、我实在有急事,得去城外的茶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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