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威势,自然是借了小猫大势的他更胜无数。
可对方竟凭着过往经验、对自身能力的掌控,以及彼此间的无言默契,向他递出了这记关键一击。
这些,正是缺少对敌经验的杜鸢所欠缺的。
因此杜鸢都看的赞叹不已。
面对这般对手,再藏着掖着,未免太过自负!
是而随着杜鸢心头陡然响起一句「我观真武见真我!」。
他周身金光骤然迸发,那道夺命剑光瞬间崩碎。
天边随即炸响一声惊呼:「好手段!!!」
同一时刻,那抱剑老者的虎口已然崩裂,怀中那柄绘着凶兽纹的古剑,更是不住地剧烈震颤。
可他强忍着将反噬的心头血咽下,硬逼着自己继续跟上战局。
见开天一剑被拦,青铜战车立刻调转方向不再是最开始的直冲杜鸢,却也没有就此逃窜。它径直撞开那片无边江河,一把将险些被洪流吞没的蛮猴捞了上来。
说来也怪,前一刻虽无形体、却如山岳般巍峨的蛮猴,被捞起的瞬间竟骤然缩成了常人大小。
它落在青铜战车上,随着战车一同驰骋。
蛮猴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也学着抱剑老者的模样,强压着伤势,始终不肯睁眼认输。
看这架势,二人是铁了心要和剩下两家共进退。
「莫要藏拙!合力擒贼!」
不知是谁的声音从青铜战车上炸开。话音未落,那藏在暗处的无边虫群瞬间冲了出来,继而凝聚成六条巨龙,汇入战车之中。
龙啸裹起炙烈火气,这叫青铜战车威势顿时暴涨。
此外,先前因剑光崩碎而消失的那柄古拙飞剑,也从虚空里重新飞了回来,稳稳落进了蛮猴手中。
先前不过两家联手,此刻却是四家合力。
「他神通虽强,却不善驾驭此等伟力,定是没怎幺与人交手过!」
「你我四家齐上,必能拿下他!」
「别多废话,速战速决!拖得久了必生变数!」
「杀!!!」
不过片刻,四家已飞速达成共识。那如天下江河倒灌般的惊天水势,确实让他们心头一震,可他们很快便察觉,这人虽能引动无上伟力,却不擅掌控。
想来是修成这门神通后,从未与人厮杀过,以至于连自己的力量都难驾驭,而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见此情形,杜鸢也心中了然:这几人绝非此前遇到的歪瓜裂枣可比,心性与实力皆是顶尖水准!
一时间,他竟心头火热。这般阵仗,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深吸一口气,杜鸢彻底沉下心来,手从腰间解下好友所赠的山印。
你们既然四家合力,我便索性借来两位好友的助力!
虫龙的咆哮声里,载着持剑蛮猴的青铜战车,直朝着杜鸢冲来。
恰在此时,无穷江河中骤然升起万千山岳,横贯天地间,朝着他们当头覆压而下。
「先是无穷江河,竟又来连绵群山?」
「好手段!山水本就相斥,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即便只是虚影,这神通也够惊人!」
「难怪他驾驭不住,原是太过贪大!山水历来相争相斥,便是三教祖师来了,也得头疼!」
「杀!!!」
三言两语间,山河已接连压下。
此刻砸来的每一座峰峦都有千钧之力,每一道浪涛都堪比一条大渎。
「三位道友!我有开山凿一柄,拦路的山岳交给我!」
「我擅水法,破这水势,我来!」
「乘风破浪,破山开路,就在今日!」
「杀!!!」
话音落时,虫群凝成的六条黑龙忽然张口,吐出一柄青铜凿子。凿子裹着遁光飞射而出,当头压下的山岳瞬间轰然崩碎,让战车得以不受阻拦。
青铜战车则突然朝前喷吐不止那看似烈焰的东西,实则是形似火焰的蓝水,借着水力反破水势,砸来的浪涛尽数被劈开。
战车上的蛮猴也没停歇,双拳不停轰碎坠落的山石,手中飞剑更是接连斩开残余的浪涛。
「哈哈哈!痛快!真痛快!被压了这幺多年,总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场!」
「不管你是谁,今日便让我们五家,战个尽兴!」
「我辈修士,本就该这般酣战!」
「杀!!!」
四家在步步紧逼的同时,竟生出了久违的豪迈气。
大劫落下,这些年他们藏藏躲躲,每个人都憋了一口郁气,如今总算将这口气彻底吐了出来。
只是随着他们愈发逼近杜鸢,他们便是感觉压力倍增。
因为,他们最开始击碎的山河,虽然座座千钧,浪浪似渎。
可靠着各自神通法宝,还是可以轻易周旋招架,但随着他们逼近杜鸢。
他们便是发现,落下的山岳,拦路的江河,不在是此前的岌岌无名。
而是他们听过,见过的名山大渎。
比如此刻砸落的峰峦,虫龙瞬间看出,那是八百里群荒的莽荡山!
「好手段!」
青铜凿子继续对上,虽然成功破开,可明显已经受损扭曲,天知道还能再用几次。
随之又是一道大浪砸下,青铜战车的主人亦是跟着认出,这一道借的该是那有一十七座水府的邗江大渎!
先前的借力打力已经没法用了,只能硬抗。瞬间,蓝焰化刀,冲开邗江大渎。
带着持剑蛮猴继续朝前。
与此同时的两座隐秘之地中,分立一地的一老一少都是接连咽下一口喉头血。
随后,更多名山大渎相继而来。
两家虽然接连破开,可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好在杜鸢也已近在咫尺!
不过,越是逼近,所遇也就越强。
这一回,当头落下的名山,赫然是此前那女子见过的周山。
看着遮天蔽日而落的周山,凿子早已碎掉的虫龙几乎呆滞:
「居然连周山都搬出来了?!」
短暂的呆滞之后,它发出了无边怒吼:
「你们走!!!」
随之,六条大龙挣脱而去,直直冲向压下的周山。
虽然只挡住了片刻,便如那二十七颗琉璃子一般顷刻崩碎,可也确乎送出了青铜战车。
虫龙庞大的躯体彻底隐没于周山阴影的刹那,青铜战车主人的心头骤然窜起一股恶寒若山是周山,那水.又会是什幺?
念头刚落,他眼望去,瞳孔瞬间缩成细针,失声惊喝:
「竟是天水!」
人皇有巢氏曾于天水之畔,得见白鹿衔镜而来。那是上苍感应其德的征兆,只因「天水」二字,本就意味着自九天倾泻的神水!
「我先走一步!」
青铜战车轰然震地,轮轴碾过虚空迸出无穷火星。
恰在天水如天河倒灌般倾泻的瞬间,战车硬生生破开一道水幕,将持剑蛮猴猛地送向远处。
蛮猴握剑回头时,青铜战车已如先前的虫龙一般,被滔滔天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眼角剧烈跳动,片刻后,目光终是锁定了前方的最终之敌。
四家合力,接连折损两家,才勉强抵达这敌手跟前!
即便到了此刻,那敌人的模样依旧模糊难辨,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雾中。
但这已不重要。蛮猴胸中只剩焚燃不止的汹涌战意,它清楚此刻唯一要做的事挥剑,斩敌!
古剑主人也是跟着喊了一句:
「定不负!!!!!」
「杀!!!」
二人嘶吼震彻天地,蛮猴自战车送出的余劲中飞身跃起。
它高举那柄绣着凶兽纹样的长剑,身躯从微茫光点暴涨如山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落剑。
誓要一剑诛敌!
看着朝自己杀来的蛮猴,杜鸢一时之间,竟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算什幺?明明你们才是反派,怎幺你们却喊着什幺羁绊友情之类的,朝着我杀来了?
我是什幺终于现身的幕后黑手吗?
失笑地摇了摇头,杜鸢眼中却倏然亮起一抹兴味他早就想和厉害的猴子交手了,更想趁着此刻,好好致敬一回。
终于,他眼看向那扑来的身影,缓缓开口:
「尔等可识得,如今身在何处?」
持剑蛮猴对此充耳不闻,满心只剩当下的无穷战意,手中绣着凶兽的长剑全力斩落。
剑光如银河泻地,撞上杜鸢周身的护体金光,霎时间爆发出刺目强光。
可那惊天一剑,终究没能破开金光分毫。
这叫抱剑老者脸色骤变,这已经是他们的全力了,可居然无事,这到底是什幺路子?
眯眼仔细辨认片刻后,他方才又惊又怒地嘶吼道:「是道家的人!」
虽看不出具体跟脚,但他敢断定,这定是道家祖庭出来的三教神仙,说不准还是某位余位老祖的亲传弟子。
蛮猴依旧不管不顾。剑斩不开,便换拳来砸!
它本就是武夫,昔年凭着一双铁拳就能砸向高天,今日自然也能如此。
「杀!!!」
嘶吼声震得天地发颤,它双拳连挥,砸得血肉模糊,指骨崩裂的脆响混着闷哼传出。连杜鸢那层护体金光,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泛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