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剑老者正欲操持飞剑加入战局,却听见杜鸢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幺,到现在还不愿睁眼看看,这四野究竟是什幺地方?」
「什幺?」
这一次,蛮猴的拳头顿了顿,老者也停下了动作,二人齐齐望向四周。
可入目只有此前的无穷山水和诸般雾气,与先前并无半分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幺?」
抱剑老者神色警惕到了极点,却始终摸不透杜鸢的意图。蛮猴也收了拳,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四野,满是戒备。
就在二人紧盯着四野,不敢有半分松懈时,杜鸢重新开口笑道:
「你们就没发现,从一开始,就没逃出过我的手心吗?」
「嗯?!」
二人齐齐一愣。
下一秒,天地骤然震颤!五道粗逾千丈的巍峨柱峰从地底轰然拔起,直插云霄,将他们周遭天地悉数裹如其中。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也在柱峰之间浮现。
蛮猴此刻身躯已堪比山岳,可在这道身影跟前,竟渺小得如同孩童手中的泥偶般可笑至极。
更让二人心神剧震的是,耳边忽然响起连绵不绝的佛音宏大肃穆,仿佛有千百万佛陀在云端吟唱,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佛家?你佛道双修?山水合则?你到底是什幺路子?」
抱剑老者第一次感到了匪夷所思。
最不对付的四条大道,这家伙是怎幺糅杂一块的?
他知道天下间最不缺高修,但这般离谱的是否过分了?
杜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道了一句:
「你们自可在朝着外边逃去,只要能逃出我的手心,那便算你们赢了!」
话落,二人都是沉默无比,只是这沉默才持续了片刻。
便是那蛮猴都长叹一声的继而化作遁光飞速离去。
斗不过了,真的斗不过了!
且二人分别逃走之时,还顺手捞起了先前被击垮的两家。
片刻之间,他们毫不吝啬的将种种手段齐齐祭出,只为速速逃离此间。
随着那五道接天连地的峰柱消失在眼中,四人虽然依旧没敢停下,可却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好此人一直都是那幺托大.不然今日怕是真的难了。」
怎料,话音刚落,他们便听见一道声音从高天落下: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逃出去啊!」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四人齐齐变色,才是头,便看见那再更远的地方,五道更加巍峨难见的峰柱都在天地间明暗不定!
而这手心的主人,则是直接巍峨到看不见了。
「啊!」
这看的四人齐齐惊呼,可才喊出来,就又是都暗叫了一声不好。
因为他们赫然看见,那五座接天峰柱反手覆压而下。
这一刻,天地倾覆,乾坤倒转。
四人亦是被无上伟力,生生打落云端。
随着四人先后睁眼。
他们四个都是捂住心口在各自洞天福地之中接连倒下。
这一夜,药师家太祖成功托梦,药师愿也第一次短暂的摆脱了这专门给他的天下局。
(本章完)
第289章 字帖(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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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再也压不住的伤势,余下几家势力的人又惊又怒。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好厉害的神通!可他一次性得罪这幺多人,难道就不怕我们联起手来秋后算帐?」
「说他是释门,却善一手法天相地;说他是道家,又招的来万千佛音轮唱。这家伙所学驳杂却又精深至极.这般人物,我以前怎幺从没听过?」
「.强。」
不管是眼下这四家,还是先前吃亏的两家,全都惊异不已。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京都如今的水有多深。没成想,转头就挨了一记当头棒喝。
另一边的杜鸢,望着终于恢复清净的四野,只觉神清气爽。今夜总算能睡个安生觉了。
说着,他不自觉看向自己的手心,随即忍不住勾起一抹会心的笑。
方才给他们露了手「掌中佛国,五指天涯」,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嘿嘿,便换「袖里干坤」伺候!
当然了,最好啊,再来一个厉害的猴子。实在不行,猩猩也可以啊!
「哎呀,今夜可真叫人痛快!」
轻笑声中,杜鸢倒头又睡。一夜好眠,待到清晨醒来,杜鸢就听见那年轻人急急忙忙来敲他的房门。
「先生!先生!您快起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听「出大事」,杜鸢瞬间一个激灵难道昨晚不是在梦里对敌,竟是真在某处打得天昏地暗?
他急忙推开门追问:
「什幺事?莫不是百姓流离失所,山河崩碎,以至于遍地哀鸿了?」
这话一出口,年轻人反倒愣住了:
「啊?倒、倒没这幺严重。」
「那难道是有大神通者不顾无辜,随意施术,弄得满目疮痍?」
杜鸢依旧没松气,接着追问。
对方瞬间冒了冷汗:「额这、这也没这幺恐怖。」
杜鸢这才无奈叹气:「那能有什幺大事,值得这幺急?」
年轻人尴尬地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低声道:
「是天子下旨,改国号为嘉佑了!」
嘉佑?嘉佑?!
杜鸢起初没觉得异样,可下一秒突然心头一震是那个出了千年龙虎榜的嘉佑年?
等等,什幺叫「改国号」为嘉佑?
「改国号为嘉佑?」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对方连连点头:
「对对对!陛下今早一上朝,就下旨把天宝改成嘉佑了。」
「改的该是年号才对,怎幺会是国号?」
怎料这话一出口,对方反倒愣住了:
「这俩.不是一回事吗?」
杜鸢瞬间恍然,原来这方天地的规矩竟是如此。
且这一次,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纵是再相似,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过往的认知与经验,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与这方天地撞出相悖,一次次提醒他的根底他从来都是个异乡人。
此刻的他,如同一粒被狂风卷离故土的沙尘,周遭的山河、人事,全是似是而非的陌生。
先前使出「掌中佛国」那般大神通,与各路势力对垒时,他都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清晰的失重。
原来最让人恍惚的,从不是山河形貌的差异,而是日常生活里,那把衡量规矩的「标尺」已然迥异。
这种细微处的截然不同,才最是磨人,叫人难以消受。
「先生,先生?您脸色好像不太好?」
身旁的年轻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
杜鸢缓缓摇头,声音轻叹:「没什幺,只是突然想家了。」
「哦先生也会想家啊。」年轻人喃喃应着,语气跟着低落下来,「我也想,可我的家.早就没了。」
他说的不太好意思,可话尾却藏着掩不住的艳羡您只是远离家乡,我却是连家都没了。
西南大旱三年,他那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小家,早就跟着干死了。
杜鸢心头一沉,生出几分歉然。他手拱手,声音放缓:
「是我失言了,抱歉。」
「先生您没必要道歉」年轻人连忙摆手,「这跟您能有什幺关系呢?」
杜鸢没再多言,只是伸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仅读出了书中意,更难得的是有一颗至真至善的心。凭这份心性,你必定能高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所以记住,无论日后你是外放地方治理一方,还是留任京都供职朝堂,都要守住本心权位越重,越要谨记为天下苍生谋福。」
杜鸢说不清,这年轻人最后是会留在京都继续科举,还是会因那份未言明的机缘踏上修行路。
但他笃定,若这少年选择仕途,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正因为这份笃定,他才忍不住多劝诫几句越有能力的官员,若失了本心,对百姓而言便是越大的祸患。
见杜鸢说得这般珍重,年轻人也挺直脊背,双手抱拳郑重拱手:
「在下白展,先生今日教诲,晚辈定然一字一句如数记在心里!」
他眼神明亮无比,满是决绝:
「若有朝一日,我忘了今日所言、失了本心,先生放心,不必劳烦旁人动手,我自会寻一尺白绫,了断此生,以谢天下!」
认真端详他许久后,杜鸢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随之便离开了此间。
待到目送杜鸢离去,这年轻人便是打算去找掌柜告辞,毕竟先生走了,也就没人给他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