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他为我占了一卦。他说我其实就差一点,便能寻到,可也就是因为差了那幺一点,而永远都差了一线.」
到这儿,仙子不由得落寞了起来:
「因为我找的那个人,已经得了一段天定良缘。只是,定的良缘不是我。」
那位前辈断言,她差的那一线,就是在寻万世之时。随之便越行越远,再无机会。
因为只有那一段,他始终看不了,摸不透。
杜鸢沉默了。这种情根深种的遗憾,旁人实在插不上话,只能静静做个听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仙子忽然又笑了,眼底的落寞亦是渐渐散去:
「我本以为,得知这些后该默默放手才是。可那位阴阳家前辈,还为我道破了另一个天机。」
她起皓首,月光落在她睫上,眸里毫无悲戚,反倒藏着几分安然的自得,只是那尾梢又绕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说,我若来京都,便能替那人挡下一场劫。所以我安置好唯一的弟子,便独自来了这京都」
仙子起身茫然看向四野,寻不到那人,却又找到了那人:
「替他应劫!」
(本章完)
第312章 磨剑
第312章 磨剑
杜鸢与那仙子并未交谈许久,寥寥数语过后,对方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河畔的薄雾里,只留他一人静立在水边。
望着那仙子远去的方向,杜鸢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动,从山印中取出了先前寻得的洗剑石。
这一趟他收获着实丰厚,洗剑石品类各异,大的如圆桌般厚重,小的似指尖般精巧,零零散散堆在脚边,竟凑出了近一间茅屋的体量。
这般家底在手,杜鸢心中底气十足,当即拿起一块洗剑石,便要往手中的老剑条上磨去。
可指尖刚将洗剑石触到剑身,石块就如此前一般,轻轻一划就消融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杜鸢眉头猛地一跳自己这柄看似不起眼的,恐怕当真藏着点说法!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囤积的洗剑石足够多,哪怕尽数用完,总不至于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吧?
带着这份期许和底气,他耐下心来,一块接一块地取石磨剑。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鱼白,朝阳缓缓爬上山头,直到手心里最后一块洗剑石也悄无声息地化在剑身上,杜鸢才彻底僵在原地。
他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老剑条,整个人都怔愣住了:那凑了近一间茅屋大小的洗剑石,竟已尽数耗光,可这剑条却依旧是老样子!
依旧锈蚀的可怕,仿佛方才那般耗心费力的打磨,全是一场无用功。
杜鸢攥着剑条凑到眼前,指腹反复摩挲着起起伏伏的剑身,恨不得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打磨过」的痕迹。
可无论他怎幺细看、怎幺触摸,那剑条都和最初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改变。
他凝视着剑条良久,终于缓缓松开手,望着头顶渐亮的天色,不由得仰头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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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也太有说法了点?」
「是昨晚的神仙先生!他还在这儿呢!」
一声孩童的惊呼,将杜鸢从沉思中惊醒。他循着声音回头,只见晨光里,一群鬓发斑白的老人正满眼敬畏的立在几个孩子身后。
而那几个孩子,一看见他望过来,立刻满脸雀跃,把小短腿迈得飞快,乌泱泱的便一窝蜂凑了过来。
老人们比孩子拘谨得多,身子抖得的好似风中枯叶,见杜鸢看来就要屈膝便跪:
「见过仙人老爷!」
杜鸢哪能真让他们跪下,当即手虚虚一托,就叫老人们怎幺用力,膝盖都挨不着地去。
「诸位不必如此,」他语气温和,「我读书,本就是为了做这些。」
可他越是淡然,老人们反倒越激动,眼眶泛红,更执着地想跪下去。
他们都是一辈子守着河的渔户,没读过书,不懂什幺繁文缛节,也拿不出半点像样的东西孝敬仙人。
手里空落落的,连半块糕点、一壶粗茶都没有,只能用这最简单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昨夜河道都是干着的,今早天没亮,他们就看见往日干涸的河道不仅重新满水,甚至比自己幼年时都更加宽广。
更叫人惊喜的是,就在他们揉着眼睛不敢置信时,竟瞧见一大群肥美的白鳞鱼摆着尾巴,慢悠悠从村口河道游过。
这可是连等鱼儿慢慢长回的功夫,都省了!故而一听孩子们说「神仙先生」,村里的老人便全跟着找了来。
见老人们心意这般执拗,杜鸢便不再硬拦只要不闹着砸锅卖铁给他修庙立牌,这点心意便随他们去吧。
他身姿依旧挺拔,只静静立在原地受了这一礼,而后轻轻颔首,算是领了他们的感激。
孩子们可没这些顾虑,小脸涨得通红,凑在杜鸢身边叽叽喳喳,满是憧憬:
「神仙先生!我阿爷说了,河里那幺多大鱼,卖了钱就能攒够我们读书的学费啦!」
「对呀对呀!到时候我和小猴子、阿牛,就能一起去学堂读书啦!」
听着这些话,杜鸢只感分外舒心。
好啊,真的好啊,做好事能立刻看见成效,真的是天大的回报。
他弯了弯腰,轻声叮嘱:
「那可要好好读书,别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且更要记得,你们读成之后,一定要好好待人,毕竟读书啊,不仅是给自己读的,也是给天下读的!」
孩子们齐齐用力点头,唯有小猴子歪着脑袋,指着杜鸢腰间的老剑条,好奇地皱起眉:
「神仙先生,您这把剑,锈得好厉害呀。」
杜鸢低头,将腰间的解下,横在眼前,看着斑驳的老剑条,带着点无奈的好笑道:
「是啊,我这柄剑,名堂实在太大,连我自己,都不好把它磨出来。」
说着,他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里,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剑条。
可就在指尖触到剑身的那一刻昨夜耗光了一茅屋大小的洗剑石,都没让这剑条有半分变化的老剑,竟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原本深切附着的红锈,像被风吹散般碎屑簌簌而落。
在杜鸢的诧异之中,手中的虽然还是挂在腰间,都不会有人盘问的程度。
可也明显远胜昨夜!
至少,不像是之前那般锈的随时都可能断掉的样子。
看着如此的,孩子们好奇道:
「神仙先生,您刚刚不是磨出来了一点吗?」
杜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孩子,随之便轻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顶道:
「是啊,我磨出来了一点。」
京都乌衣巷,华服公子身后跟着诸多车驾。
这都是他们琅琊王氏备给萧家的聘礼。
看着眼前的萧家,华服公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便低下头去。
待到重新头,又是变作了往昔那个浪荡不羁。
萧家人也早早等候在此,双方一见面,自是驱寒问暖,好不热闹。
待到华服公子被引入内室,准备依照礼法,隔着屏风叫萧家的小姐打量一番时。
只身入内的华服公子忽然听见身后大门轰然合拢。
将他,侍从,护卫,亲族,萧家上下,全都隔绝一空。
『这是?』
微微皱眉的华服公子,跟着看向了堂中。
只见一柔美女子,正翘腿端坐于上。
见他看来,对方更是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句:
「呦,当年你师祖引着你来见我时,我可没想过,如今,我得叫你一声郎君啊!」
(本章完)
第313章 红线劫
第313章 红线劫
听见这句话的华服公子,怔然立在原地。
好半响后,方才是不敢置信的缓步上前。
「你,难道是你?」
那一天,他记得明明该是正午烈阳高悬之时,可四方都是天昏地暗,不见大日。
因为大劫终于落下来了!
还记得当时李拾遗已经南下递剑,万千剑修随之赴死。
他没有去,因为此举不是他的大道。
他早已躲入秘境静候大劫当头。
只是在那之前,他终究没忍住的去了一趟北月山。意图说动与师门世代交好的北月山主避劫。
对方一如今日一般,端坐高堂之上,任凭他把『避劫』二字说破天去,都是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等时辰到了,方才默默起身,南下赴死。
她是高傲的,她不允许自己避开这份天下生灵自己攒下的劫数。
所以,她只留给了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只是,他也永远都记得,对方在南下之前,对着不自觉上前两步的自己回头轻声道了一句:
「快跑,傻瓜」
说完,她便转了回去,青衫彻底融进了大劫的阴影,再也没回头。
随之,他便疯了一样的逃回了避难之所只是,那一袭青衫却怎幺都挥之不去。
看着怔然上前的华服公子。
端坐其上的萧家女亦是眼底漫开无数柔和。
正欲起身迎上,却见对方忽然顿足。
随之,低头,头,笑着拱手:
「前辈,您没死啊?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既然是您在,那晚辈稍后就去给家中长辈说您没看上我这歪瓜裂枣。把这荒唐事给您了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