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56节

  被打碎万载图谋的邹子,勉强摇了摇头,甩去遮眼的迷蒙,才看清迈步而来的杜鸢。

  生、民、命这才三个字?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忽然苦笑出声:

  「呵呵,你居然还有?」

  天下散落的修士们早已哗然一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位老爷到底有多少本命字?」

  「前句还未散尽余韵,竟又有个『为生民立命』!这哪里是本命字,他这是要扛下天下众生啊!」

  「十个了?是十个字了吧!」

  「什幺十个,明明是八个!『为』和『立』是复用的!」

  「你傻啊!忘了之前的『开』和『往』了?」

  「对啊!可『开』和『往』怎幺没出现?!」

  「难道还有?!」

  「娘哎,前无古人噫!!!」

  反应过来的修士们个个呆立当场。杜鸢道出的何止是十个厉害的本命字,这两句更是气象磅礴的绝句!

  而看这架势,竟还没结束!

  杜鸢已扶着那柄,走到了邹子跟前,一字一顿道:

  「为往圣继绝学!」

  邹子勉强扯出一笑:

  「『往』字终于出来了。可还剩一个『开』字,看来你竟还捏着一句?」

  各路修士早已没了先前的哗然与兴奋,只剩满眼的呆滞:

  「『圣』字也被他取了?」

  「往圣绝学,众生慧命。此人一开口,竟是要续上天地间最大的因果,气象之大,不可计量!」

  「十四个字了!整整十四个字,而且没一个是废字!」

  「我的天,这位到底是哪路老爷降世?」

  「文庙之中,我怎幺记着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吧?」

  杜鸢轻轻颔首,随即道出了那属于儒家的终极使命,也是横渠四句的最后一句:

  「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骤然清朗,整个寰宇陷入一片死寂。

  邹子连连点头,低声重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吗?」

  细细品味许久,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彻云霄: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好一个为生民立命!好一个为往圣继绝学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啊!」

  末了,他才无比怅然的低头看向杜鸢道:

  「这就是你对你们儒家,找出的使命和回答?气象之大,闻所未闻。难怪你能拿回天地二字。」

  「也难怪你会是始终捉摸不透的异变之数,确乎该是这样啊,甚至该说,不这样,反而没道理了!」

  在听完了这震古烁今的四句话后,邹子已经彻底服气了。

  能道出这四句的儒家人,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如今这个残破的他了。

  而该是至圣先师!

  因为他是在对整个儒家作答!

  「输的不冤啊」

  轻轻道出了这一句话后,邹子便闭目原地,安然赴死。

  杜鸢却没有动手,而是回头看向了身后。

  片刻之后,另一个邹子走了出来。

  他着灰衫在身。

  他也就是当日白玉桥前的酒肆之下,持白子求问杜鸢如何破局的人。

  见杜鸢看向自己,他神色安然的点头笑道:

  「合该如此,莫要犹豫啊!」

  杜鸢不太清楚究竟怎幺了,但杜鸢知道若是自己打杀了这个邹子,那幺眼前的灰衫邹子,定然也无法活下去。

  所以,他在寻求对方的意见。

  也是至此,杜鸢才是反手打碎黑衫邹子的法相,送他赴死。

  看着散落人间的法相碎片,灰衫邹子迈步走到杜鸢身边,略显留念的看向了这个人间。

  「我与我周旋久,今日,总算是结束了。」

  (本章完)

第334章 邹衍

  第334章 邹衍

  怅然伫立许久,邹子终是缓缓转过身,望向杜鸢,浅笑道:「可是有什幺想问的?」

  杜鸢连忙点头,颇为困惑:「所以前辈,这究竟是怎幺一回事?」

  虽说在京都天幕注意到那个一模一样的面容时,就隐约意识到了一点。

  可究竟如何,杜鸢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如今看来,两个邹子,一黑一白,显然是出了极大的岔子。

  邹子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说穿了,也没什幺深奥的。阴阳家祖师邹衍,其实早就死了。如今你面前的我,或是方才那个他,都算不上真正的邹衍。」

  他顿了顿,补充道:「充其量,不过是他当年分立阴阳时,遗留下的两道执念罢了。」

  杜鸢眉头紧紧蹙起。邹衍早已离世?这答案远超他的预料。

  他曾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某种玄妙的修行法门,或许是一场意外酿成的变故,却唯独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前辈,能否说得再详细些?」他追问道。

  邹子对此本就不甚在意,既然杜鸢问了,便耐心答道:「你该还记得李拾遗吧?你不是曾去过剑冢一趟?」

  杜鸢轻轻点头:「自然记得。那般人物,此生都忘不了。」

  生于末法之世,在所有人都仓惶逃遁之时,独自南下应劫,这样的人,只要听过他的事迹,便再难从心底抹去分毫。

  闻言,邹子笑了笑:「我们做的,与他倒是差不多。」

  不知多少代修士日积月累下来的天道反扑,何其沉重?怎能真叫一群孩子去扛?

  「毕竟那里能真的叫他们给抗了去啊!?我们这些老头子,可还活着呢!」

  「所以前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杜鸢终于恍然。

  邹子揶揄道:「常言道,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如今天真的塌了,自然该我们这些'高个子」顶上去。」

  话锋一转,他却定定望着杜鸢,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剑家宝瓶口,给那放牛娃留话的人是我?」

  在剑冢之中藏着鼎剑的地方,他曾与春风剑主见过一位老者。对方不仅告知了他鼎剑的来历,还提及了一位灰衫老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位灰衫老人希望他带走鼎剑。

  杜鸢回道:「当然记得。可前辈为何要让我带走鼎剑?」说着,他又指了指京都方向,试探着问,「这与另一个您有关?」

  邹子颔首:「是啊,的确与他有关。只是怎幺说呢...」

  说到此处,纵然邹子自认早已看淡一切、淡漠生死,看向杜鸢的目光也变得万分复杂。

  眼前这人,实在太超出他的预料竟能正面撞碎阴身那谋划了万载的布局。

  要知道,就连他自己,都被那阴身压得喘不过气。若非阴阳缺一不可,恐怕他早已被对方赶尽杀绝了。

  「自从邹衍死后,分立阴阳。我与他便因为大道不和,分道扬镳。继而又因为愈发难容对方行事,而彻底决裂。」

  「他说的那一场局,也是在这般情况下出现的。他想要求那个东西,这本无可厚非,可他行事实在太过乖张狠辣,我实在难容,便争斗周旋至今。」

  随之,邹子惭愧道:「只可惜,明明该是一般无二的,我却处处输他一头,以至于竟叫他一家独大,而再不能收拾分毫。」

  他们二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各自的心性。

  阴身属恶,无所不用其极,阳身至善,处处肘制受限。

  初始,还可互有胜负,可久而久之,天然欠缺舍得」的阳身便日渐落败。

  旁人心性有缺,还能学着改变,但他们不行的。

  毕竟阴阳善恶已分,如何叫善为恶,又如何叫恶为善呢?

  他们天然有缺,也注定无补!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但又不能真叫他当了邪魔为害人间,我便苦苦推演破局之机,最终,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异数」。」

  提到这里,邹子都十分惊叹道:「分立阴阳之后,虽然我们的推演卜算之能,远不如邹衍本尊,可就算如此,我们也自称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

  「可不曾想,只要是和你沾上了的,我们就全都难以捉摸,且和你关系越大,就越是看不明白。」

  那幺多修士里,邹衍的修为绝对不是最高,三教祖师还在前面顶着呢。

  可论及天机推演,邹衍绝对远胜三教祖师以及旁余。

  因此,邹衍分立出的他们二人,哪怕不如本尊,也差不到那里去。

  但就是这样的他们,居然在杜鸢这儿处处吃瘪,好似玩笑。

  记得第一次发现这个异数的时候,他险些以为是大劫又来了。

  毕竟能让他看不透到这般地步的,只有大劫。

  他也记得,在发现鼎剑或许会是作为转机的异数时,他就试图从此下手。

  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因果一不是鼎剑能够破局,而是破局的人和鼎剑沾了因果而已。

  所以,为了避免那个他预想中的鼎剑剑主,与破局的鼎剑失之交臂,他便早早踏入人间。

  强行横插一手。

  不曾想...竟是一场空!

  「我当时以为鼎剑是破局的转机,便不敢让你和鼎剑失之交臂,而横插一手。哪里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因果呢?」

  说到此处,邹子,忽然看了一眼杜鸢腰间的老剑条。

  凝视片刻,他面容古怪,随之点头笑道:「鼎剑确乎配不上你。」

  杜鸢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当即眼前一亮道:「前辈知道我这柄剑的来历?不知前辈可否明言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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