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71节

  他们没有顺着人群逃窜,而是全都面露惊恐的僵死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人群最中央去。

  赶来的几个武侯一时之间吃不准究竟是什幺邪祟在这儿。

  城南这地方经常出事,但一般都只是某个饿疯了以至于不顾死活的流民吃了什幺不该吃的玩意所致。

  所以都好处理,可如今这阵仗...他们可从来都没见过!

  一时之间,几个武侯全都汗流浃背。

  但职责所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正所谓乱世用重典,他们巡检司武侯拥有远超常人想像的权力和待遇,同时,若是遇到邪祟临阵脱逃,不管什幺理由,他们都会满门抄斩!

第347章 姬(4k)

  第347章 姬(4k)

  「巡检司的规矩,哥几个心里都有数,战死了有抚恤,保准家里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可要是敢跑,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带头的武侯一边沉声说着,一边拔出今早刚浸过符水的佩刀,又往刀身上一张张裹紧黄符。

  其余几个武侯依样画葫芦,另有一人稍稍退后半步,摸出一座精致玲珑的宝塔。塔身古旧,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杜鸢暗自揣测,这该是掌柜说的,武侯们随身带着的更厉害的法器。

  看样子并非人手一件,而是几人共用,只是不知其威能究竟如何。

  他在后面默默看着,也想瞧瞧这方天下的人,到底有几分能耐。

  大批流民都被某个混进来的邪祟操控着,浑身动弹不得。

  此刻瞥见巡检司的武侯们赶来,无不是激动万分,可明明心潮澎湃,浑身却半分动弹不得。这让他们愈发恐惧,只能眼巴巴盼着武侯老爷们赶紧收拾了这可怕的邪祟。

  武侯们缓缓逼近,队尾那个持塔的武侯指尖飞快地翻着手中的《百鬼夜游图》。

  这是天下奇诡之变后,朝廷联合各方势力费尽心力编撰而成,月月更新,务求将天下邪祟尽数收录,方便世人辨识所遇究竟是何方妖物。

  可如今,这本他们赖以生存的册子,翻来覆去竟找不到半分对应的记载。

  那人翻完最后一页,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停,声音发颤道:「头儿,百鬼图里没有对得上的啊!」

  《百鬼夜游图》与手中的各色法器,便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其实不用册子,他们心里也大致有了数,只是不翻一遍终究难安。

  所以初见这阵仗时,他们便隐约猜到,这或许是此前天下从未出现过的邪祟,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是自己学艺不精。

  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众人心头顿时一沉。

  就在这时,那一大群流民忽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让开了一条道路,赫然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空地上并无异样,只有两张凳子、一张方桌,以及一个守在棋盘前的流民。

  那人端坐棋盘之前岿然不动,双眼却满是惊恐之色一显然,他也是个被「操控」的倒霉蛋。

  见武侯们看来,那倒霉蛋缓缓起手,示意他们落座,声音古怪,有点像是漏了风:「来,与我手谈!」

  这话一出,几个武侯顿时冷汗直流。

  邪祟这东西,没人愿意撞上,可真要是避不开,他们只盼着遇上的是那些没什幺规矩、没什幺忌讳的主。

  这类邪祟普遍实力不强,普通人拿着趁手的家伙,或许都能将其收拾。

  这也是天下间最常见的邪祟。

  可若是遇上有自己规矩和忌讳的邪崇,那就绝非他们这些人能轻易应付的了。如今眼前这一位,显然便是后者。

  只是不知,其凶戾程度究竟如何?

  一时之间,几个武侯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齐刷刷看向带头的头儿。

  他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顺着邪祟的意思来,还是直接动手?

  对付这类有规矩忌讳的邪祟,虽说摸清门道后便能相对安全一就像他们陶土县外的吴山侯那般,只要不是张姓,便能安然出入周遭。

  可在摸清之前,要付出多少人命的代价,就只有天知道了!

  武侯头领满心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此事关乎手下弟兄们的性命,更牵扯着自家满门安危,他哪里敢贸然决断?

  可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那邪祟操控着的流民忽然手掌平平一,又朝他们招了招,声音依旧像漏风的风箱般古怪,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只是语气比先前重了不少:「来,与我手谈!」

  话音刚落,几个武侯顿时骇然色变,只见他们手中裹满符咒的佩刀,竟齐齐自燃起来!不过片刻,裹在刀身的黄符烧得啪不停之余,连精钢铸就的刀身都被烧得通红,渐渐软化、流淌一地。

  炽热的高温烫得他们慌忙撒手,刀把「哐当」落地,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将将熄灭。

  不等他们在万般惊骇之中喘口气来,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几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慌忙回头看去。

  只见他们最大的依仗一那尊据说取自仙人洞府、整个陶土县都没几件的宝塔,竟已然崩成了数块!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这等厉害的邪祟,绝非他们几个巡检司的小武侯能应付的!

  这个念头瞬间爬满他们几个人的全身。

  事到如今,选择已然明了:跑,便是全家抄斩的下场。打,不过是白白送死。剩下的,唯有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武侯头领喉头滚动了几下,艰难咽下一口唾沫,颤巍巍开口道:「我、我来与你手谈!」

  那被操控的流民缓缓放下手臂,指尖一点身旁的凳子,只吐出一个字:「坐

  」

  领头的武侯无奈,只能颤颤巍巍走到跟前,继而坐下。

  同时满心盘算着对方的规矩究竟是什幺。

  按照他的理解,下棋下棋,肯定赢了才行。

  这幺说,一个要人来陪它下棋的邪祟,莫不是赢不了就要丢了命?

  一想到这儿,这个武侯顿感天旋地转。

  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下棋?充其量也就知道个围住了就能吃。

  一时之间,几欲昏厥。

  可对面的邪祟却不理会这些,它只是操控着那个流民,伸手抓起一把棋子,举在武侯跟前说道:「猜先!」

  武侯一愣道:「啊?!」

  正如前面所言,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得什幺围棋的规矩?

  这猜棋子单双,以拿先机的事情,自然也是不知。

  这话一出来,这武侯便心知不妙。

  果不其然,才是脱口,他就感觉周身燥热,似要自焚!

  惊骇万分之下,正欲喊几句响亮话好让自己那儿子知道,他爹不是种来的。

  却注意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哎,和不会下棋的人下棋,多没意思啊,我来陪你!」

  武侯和那个邪祟操控的倒霉蛋都是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武侯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握着一柄折扇。

  见那邪祟已经看向了自己,这年轻公子笑道:「实不相瞒,我虽不是什幺正儿八经的国手,可我的棋艺也算天下前列。阁下若想要找个对手,我肯定比这位仁兄合适的多!」

  武侯又惊又喜,可片刻之后,却哭丧着说道:「这位仁兄,您的好意我多谢了,但我是巡检司的武侯,我没法退,您还是让开吧!」

  他不是高风亮节,实在是朝廷留给他们巡检司的重典,重过了头。

  这种情况下,他退了都得满门抄斩。

  不近人情至极,可如此乱世,不如此,怕是根本成不了。

  年轻公子笑笑道:「无妨,无妨,你是巡检司的,我也是巡检司的。你不是临阵退缩,你只是被我换下去了而已。」

  说着,那年轻公子便是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看见腰牌的瞬间,几个武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赤金腰牌!

  巡检司十一位万户之一?

  他们巡检司是朝廷专门位了对抗邪祟而设立的,其中除开虚设的总司之职,由宗室遥领外。

  主要责任人便是左司和右司两位大人,居于京都,俯瞰天下,领碧玉腰牌而这两位大人之下,便是总计十一位万户,行走各地,四处救火,领赤金腰牌。

  再往后,就是每个万户下面的千户,一般设在郡城等重地,领纯银腰牌。

  随后就是设在各个衙门的左长也就是俗称的百户,领青铜腰牌。

  至于他们这些武侯,就只有黑铁腰牌了。

  可即使如此,也依旧握有巨大权力,辖境之内,他们可以随意查封一切可能沾染邪祟的地方。

  不必对地方官员负责,只和直属的左长对接。

  可以说,除开天子和上司,没有任何人能拿捏他们。

  是而哪怕巡检司每天干着的都是要命的事情,也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没办法,不说那些优待,就是奔着这里面的油水,都得淹死一大群人!

  而现在,他们居然看见了一个万户?

  短暂的惊愕之后,这个武侯便是大喜过望的爬了下去。

  「多谢万户大人,多谢万户大人啊!」

  顺势坐在了那邪祟对面的年轻公子只是摇摇头道:「我不是万户,我连千户都不是,这个腰牌的话,呵呵,是我一个朋友借给我玩玩的!嗯,我应该算是挂名在你们巡检司下面的。」

  武侯愣在原地,这般宝贝也能借给别人玩玩的吗?

  「放心,放心,干不得你事的!」

  年轻公子随意的挥了挥手后,便把几个武侯在瞬息之间,给送到了百步之外。

  和杜鸢立在了一处,同时,那年轻公子亦是回头看了一眼杜鸢。

  随之笑了笑后,便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邪祟笑道:「阁下既然不反对我送他离开,那便是说明,阁下答应和我手谈了?」

  那邪祟始终未再多言,只伸着攥着棋子的手,沉声道:「猜先!」

  年轻公子颔首应道:「那我猜单!」

  哗啦一声,数枚棋子滚落棋盘,不多不少,恰好是单!

  他眉眼间掠过一丝得意,笑道:「看来老天爷都站我这边啊!」

  围棋一道,先手之利向来显着,越是棋力高深之辈,越能借先手拉开差距。

  说罢,他又追问道:「不知可要贴目?若需贴目,该是多少?」

  所谓贴目,便是因先手一方优势颇大,终局时需补偿对方若干子数。这般情况下,若仅赢一子,反倒会因贴目而落败。

  至于贴目多少,全看双方事前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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