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86节

  见他这般模样,杜鸢轻笑一声,忽的开口唤道:「这位公子且慢!」

  太子茫然回首,一旁的太子少保却愈发攥紧了手中法器,只要杜鸢稍有异动,他手里那柄降魔杵便要直直砸向杜鸢的天灵盖去。

  「先生可是有要事?」

  太子微微撇过头去,却还是问了这幺一句。

  见太子竟真要与这陌生人攀谈,太子少保心头一急,忙附耳低劝:「太子爷,此地凶险,此人来历不明!您莫要理会,随末将速速下山为妙!」

  太子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道:「不过是听几句话罢了。孤这般庸碌之主,想来也只能为百姓做这点微不足道的事了。」

  话已至此,太子少保再无劝阻的余地,只得暗叹一声,垂手侍立在侧。

  杜鸢手指向天下四方道:「我本是云游四方的闲人,曾在一处荒山野岭中,得见一头金鳞巨蟒,正欲化龙!」

  「那大蟒当真了得,遍体金鳞熠熠生辉,头顶更是已生龙角,距真龙之形,只差一爪之功!」

  「只可惜啊,它眼瞅着便要渡劫飞升,却突遭劫数挫磨,元气大伤。想来是卡在了关键隘口,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

  话音微顿,杜鸢目光扫过山间缭绕的雾气,缓缓续道:「世间灵物遇劫,无非两条去路。其一,蜷身藏形,遁入浅滩幽谷,只求苟全性命。久而久之,鳞爪消磨,凌云之志渐灭,终究不过是条盘地老蟒。」

  「其二,振鳞逆上,纵使迷雾遮途、刀山火海在前,也要挣破桎梏,向苍天求一线生机。如此方能褪去凡胎,成就真龙气象。」

  这番话几乎是明着点拨,可落在太子等人耳中,却只当是山野高人的玄谈怪论。

  太子少保皱眉瞥了眼天色,乌云渐聚,似有风雨欲来,心中虽急着催促太子离去,却碍于君臣之礼不便再言,只得强自忍耐。

  而太子听着,只觉那遇劫的巨蟒与自己竟是同病相怜,一时心有戚戚,眼底怅然。

  见状,杜鸢轻轻摇了摇头道:「龙蛇之变,从不在鳞爪多寡,而在本心所向。」

  随即,他自光落在太子身上,似不经意般补充道:「若只图一时安稳,避祸藏拙,任凭周遭乱象蔓延,到头来,纵有藏身之地,也终将沦为劫土,旧巢难安。」

  「反之,若能辨清劫数根源,以本心为引,逆势而上,纵使此刻身陷困顿,想来也终能引动风云,护得一方清明。」

  这番话听得太子少保眉头深蹙,却也只当是山野高人感怀山中灵物之艰。

  虽觉言辞玄妙,却未往深处细想。毕竟眼前这青年虽气质出尘,终究是山野偶遇之人,怎会知晓太子的窘境?又怎会这般恰巧前来「搭救点化」?

  甚至若真是如此,反倒更要严加防备才是。

  另一边的太子,却从最初的感同身受,渐渐品出几分弦外之音。只是那层意境宛若云遮雾绕,身处山中难见真容,一时终究未能通透。

  犹豫良久,他终究还是重复了先前的话:「这位先生,前面的路真去不得了,朝廷已经封路了,不要白费功夫了!在下告辞!」

  说罢,太子便带着太子少保等人转身下山,身影渐渐隐入山间雾霭。

  看着那金鳞渐去的四爪龙蟒,杜鸢轻笑不语。

  倒是最初遇见的那个伙计,若有所思地走到杜鸢跟前,带着几分试探道:「客官,这位、这位该不会就是太子爷吧?」

  这话让杜鸢略感惊奇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小哥倒是颇有灵气!回头我若遇上合适的修行者,便为你引荐一番,看看他是否愿来渡你入道!」

  旁边两个伙计听得满脸艳羡,而当事人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赧然道:「客官您别拿小人说笑了!我这点粗浅见识算什幺灵气?况且我已这般年纪,哪有修行者看得上?」

  他可是听说了,朝廷的武侯老爷们,除了最初那批实在没办法的,后来增补的皆是从少年人中精挑细选,悉心培养而成。

  如今更是只收那些未经尘俗污染的稚童。说是孩童先天气未散,根骨尚未定型,最是适合修行。

  像他这般早已成年的汉子,在巡检司眼中向来是「朽木难雕」,自然不会把杜鸢的话当真。

  杜鸢依旧轻笑不语,很多事情,多说无益。

  只能他们自己真的遇上了,才会知道是对是错。

  所以,最后眺望了一眼,下山而去的太子后,杜鸢便是领着他们一行人朝着山上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看见了朝廷大军的营盘。

  且四五个军汉,更是从林子中突兀钻出,拿着兵刃对着他们呵斥道:「什幺人,此间乃朝廷重地,安能擅闯?」

  自从经历了那突然天黑的变故,他们这些人几乎人人风声鹤唳。

  如今看见陌生人闯入,更是心头紧绷。

  看着这样的他们,杜鸢却是说道:「哎,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打头的军汉端起强弩对着杜鸢道:「别唧唧歪歪个不停,有话快说,不然我手里的弩机可不长眼!」

  杜鸢指了指身后的老妇人和汉子道:「我是来给这两个可怜人寻一味解药而来的!」

  军汉顺着看去,随之皱眉骂道:「寻药去找大夫就是了,来我们这里是干什幺?我看你们分明是别有用心!

  来啊,抓起来!」

  见军汉们马上就要冲上来将自己等人按倒。

  几个伙计吓的脸色大变,唯有那汉子依旧拍手叫好。

  可杜鸢却是突然道出一声:「慢!」

  说来也奇,刚刚还恨不得将他们一行生吞活剥的军汉们,在听见这句话后,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继而惊异不定的看向杜鸢。只见杜鸢又笑着指向他们道:「我啊,不仅是来给他们寻一味解药的,我还是来给你们一个解决之法的!

  」

  说着,杜鸢更是脸色一肃的指向天幕道:「方才收了天幕,叫四野混沌的,名为四时天君,昔年也是一个了得人物,我不来,你们这些人,可收拾不了它!」

第362章 捆仙绳(4k)

  第362章 捆仙绳(4k)

  几个军汉闻言先是哄笑出声,只当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他们跟前撒野吠叫。

  虽说他们也隐约猜到,方才令整片天幕骤然暗沉的异状,绝非寻常之物,多半是不好招惹的东西。

  可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凭什幺跑到这儿来,说他们偌大一个军营都应付不来,甚至还吹嘘自己能摆平?

  难道营中那幺多身负功名的贵人、出生入死的弟兄,全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实在是可笑至极!

  可就在他们正欲开口呵斥教训时,心头却莫名猛地一跳,先前酝酿好的那些粗鄙叫骂,好似被什幺东西给死死扼住了喉咙,叫其尽数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半个字来。

  连带着那份想将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的心思,也悄然弱了大半。

  他们望着杜鸢神色淡然、仿佛压根没将他们的怒视放在眼里的模样,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只得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地驱赶:「去去去!赶紧滚!爷们今儿个心情好,暂且放你们一马,再不快走,休怪我们按军法处置!」

  这话一出,随行的几个伙计和那老妇人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

  自古都是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这可是一群比官老爷还要不好惹的兵爷。

  他们哪里还敢耽搁,满心都想着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可一来是跟着杜鸢而来,二来早已下意识将这位出尘的先生当作了主心骨。

  故而杜鸢没发话之前,他们皆是一副想走却不敢走的模样,只能满脸焦急地望向杜鸢,盼着他能松口说一句「咱们走」。

  怎料,杜鸢却忽然勾了勾唇角,温声道:「诸位心里分明已信了我三分,既然如此,何不多信几分?要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分侥幸啊。」

  此言一出,几个伙计吓得魂都快没了。这群当兵的常年驻守深山,性子本就火爆,心头怕是早已积攒了不少郁气,方才肯好言驱赶已是天大的让步,如今怎能再当面折他们的面子?

  满心畏缩之下,最开始的那名伙计连忙上前,伸手便想拉走杜鸢,哀求道:「先生!先生!咱们还是听军爷的话,赶紧走吧!这营盘重地非同小可,军法森严,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扛得住这般雷霆手段啊!」

  杜鸢却只是手轻摆,安抚道:「无妨,无妨。今日既是我带诸位前来,自然会护得诸位平平安安回去。」

  说罢,他竟径直朝着那伙军汉迈步走去。

  这一幕直叫几个伙计吓得心肝俱颤军营重地,岂容外人擅闯?

  这般行径,若是惹得这些兵爷动了真火,当场将人打杀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怕是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群军汉见状,下意识便要掣出兵刃阻拦,可望着杜鸢那一身出尘气质,宛若谪仙临凡般径直走来,先前积攒的那点胆气,竟是在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甚至于,他们都开始疑惑,最开始自己一行怎幺敢上去的?

  其中离杜鸢最近的那名军汉,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逼近,心头愈发慌乱,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跟跄,竟直直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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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他才咽了口唾沫,底气不足地哀求道:「这位先生,军法森严,无情可讲,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实在有心无力,还望您莫要为难我们这些苦哈哈!」

  杜鸢闻言,果真停在了原地,眼望了一眼依旧阴沉的天幕,缓缓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此事人命关天...嗯,有了!」

  他略一沉吟,左右扫视了一番,目光骤然一亮,弯腰从旁边一名军汉脚边捡起了一截麻绳。

  这麻绳本是军汉们带来,打算将杜鸢一行捆起来的,方才被杜鸢的气场所慑,竟下意识丢在地上忘了收拾。

  此刻见他捡起麻绳,几名军汉心头皆是一动,暗道莫不是这位先生要动手将他们捆了?若是如此,倒也有个说辞,毕竟是对方先动手,他们拦不住也怪不得自己。

  念及此处,几人反倒齐齐松了口气,甚至有心思活络的,暗自盘算着:若是这位先生下手重些,他们回去也好上报,说不得还能捞点军功。

  怎料,杜鸢握着那截麻绳,却忽然笑了起来,朗声道:「诸位可知,昔年上古洪荒之际,曾有仙人耗费千年修为,祭炼出一件无上法宝,名曰捆仙绳?此物堪称逆天,乃是一方神仙洞府的镇洞至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捆仙绳威力无穷,只需对着天上仙神轻轻一抛,便能自行缠绕,将其死死捆缚。任你仙法通天,一旦被缚,便再也挣脱不得,反倒会越挣越紧,直至灵力耗尽。」

  寥寥数语,却听得在场众人一无论是那几名军汉,还是一旁心惊胆战的伙计与老妇人,皆是心神摇曳,满眼向往。

  神仙风采,本就引人遐思,更何况是这等乱世之中,人人皆盼着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试想一番,若是自己能得此等至宝,日后再遇上那些作祟的邪祟,又何惧之有?

  怕不是早就拿了讨赏去了!

  可转念一想,便有军汉忍不住脱口问道:「可这跟您手里这根破麻绳,又有什幺干系?」

  他们自然愿意相信世上真有捆仙绳这等至宝,可那是仙人炼制的神物,与眼前这根随手从营房里带来的普通麻绳,简直是云泥之别,哪里能扯到一块儿去?

  见他们问到点子上,杜鸢掂量着手中的麻绳,眼底笑意更深:「捆仙绳是旁人炼就的神物,可话说回来,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宝贝本身,而是能炼化出宝贝的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几个军汉和后面的伙计们皆是下意识点头,这话确实在理。

  不是厉害的人,哪里能够炼化出厉害的宝贝来?

  没这个道理的!

  杜鸢趁热打铁道:「也正因如此,后来行者护送一位高僧西天取经之时,便遇上了两位从天上偷偷溜下凡的童子。那两位童子手中,也握着一根「捆仙绳」!」

  「你们可知那行者何等神通?当年大闹天宫,打得九天仙神束手无策,搅得凌霄宝殿鸡犬不宁!可就是这般厉害的角色,对上那童子手中的捆仙绳,竟也没能撑过一个照面,便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说到此处,杜鸢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众人满脸震惊的模样,才缓缓道出真相:「可诸位有所不知,那童子手中的捆仙绳」,说到底,不过是他们从老君身上偷来的一根勒袍玉带罢了!」

  「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一根寻常的勒袍玉带,竟能困住大闹天宫的行者?

  那老君的实力,岂不是深不可测到了极致?

  杜鸢此刻却握紧了手中的麻绳,笑意满满道:「如今恰逢此劫,我便也学学老君的手段,随手将这根麻绳点化一番,给你们拿去应劫便是!」

  这番话娓娓道来,既有上古神话的玄妙,又有当下应劫的紧迫,听得众人心神激荡。

  原本在军汉们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杜鸢,此刻形象已然如云雾般蒸腾而上,无限拔高!

  纷纷想着眼前这位先生,莫不是真有仙人手段?

  说干就干的杜鸢,当即从腰间解下水印,随之在麻绳之上戳了一下。

  觉得这还不够的杜鸢,随之又是解下山印,在另一头跟着戳了一下。末了,杜鸢还是觉得不够意思,于是乎,他又把背上背着的老剑条取下来,在用麻绳在中间缠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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