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04节

  皇帝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当即大喜过望,连连颔首:「对!对!正是这个道理!正是这个道理啊!」

  说罢,他又多看了这侍卫几眼,起初未有表示,可目光扫过旁边几个一言不发、毫无建树的护卫后,愈发觉得眼前这侍卫是块可塑之才,面色愈发和悦:「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今后想要做些什么?」

  听到「今后想要做些什么」这句,侍卫险些喜晕过去这分明是陛下要举自己,且近乎默许他自行择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恳切至极:「小人张大户,吉州人士。小人一心为国,恳请陛下准许小人投身军伍,为陛下分忧!」

  「张大户?这名字不妥。」皇帝沉吟片刻,「今日你跟着朕沾了仙缘,便改名张缘吧!既出身吉州,朕记得吉州近来匪患猖獗,朕便封你为游击将军,你可替朕平定吉州匪患?」

  游击将军虽只是从五品,官阶不算显赫,却手握实权节制一州兵马,不对地方官府负责,直接向皇帝奏报,堪称皇帝亲派的封疆大吏!

  张缘险些喜极而泣,当即伏跪于地,重重叩首:「末将拜谢天恩!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只需一年,必定扫平吉州匪患,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而在那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

  窑炉日夜不停,其中火光哪怕是邪祟作乱最为激烈之时都是没有减下去过分毫。

  告别了杜鸢,一路寻来了此间的王承嗣正对着一群窑工和守军侃侃而谈:「我啊,天璜贵胄四个字都算贬低了我的出身!今日,你们有幸见到我,那真是你们三生有幸了!」

  旁边人群全都如数附和,连连点头。

  一边想着怎么和这位爷攀上关系,一边奇怪着这种爷怎么来了这儿。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大柱国,张缘张将军到!」

  一听这话,刚刚还围着王公子的人群,顿时四散开来。

  继而急忙朝着声音来处怯怯躬身。

  王承嗣亦是微微眯起眼的看向了声音来处。

  大柱国?这地方自己果然没看错。

  既然有大柱国这般重臣在此,结合先前所观,此间窑炉里烧的确乎是他大宿朝的国运!

  可,他们烧自己的国运到底是要做什么?

  正思索着,看清了来人身影的王承嗣,瞬间挑眉。

  心头更是狂跳:

  瓷器烧成的人?这地方被邪祟攻陷了,所以烧的才是他大宿的国运?」

  那被人群簇拥而来的铁甲汉子,虽然看着与活人无异。可他这对招子哪里会看走眼?

  这人分明是陶土烧成的瓷人!

  凝视之中,那瓷人已经走到了王承嗣身前,随之皱眉问道:「你是何人?京都哪一家的小子?来我这儿作甚?」

  斟酌片刻,王承嗣方才拱手朝着京都方向隔空行礼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奉了皇帝之命来皇窑取火!还请大柱国,行个方便!」

  大柱国眉头皱的更紧,随之问道:「可有凭证?」

  王承嗣自信一笑,随之示意那瓷人上前,附耳道:「皇上说,文宗之墓,睿武显宗几字便足以了!」

  怎料此话一出,那大柱国瞬间变色,随之便一脚踹翻了他去:「我显你祖宗十八代!左右,拿了这厮!」

  被一脚踹在心口,险些上不来气的王承嗣倍感不解,自己应该没看错啊!

  此间格局和文宗之墓息息相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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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始末(3k)

  第380章 始末(3k)

  回到文宗之墓的杜鸢,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

  像是有件既无奈又好笑的事,已经因为自己而在某个人身上发生了?

  这一刻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王公子那张玩世不恭,却总透着几分衰样的脸。

  也不知他此刻去了何处。

  对了,他此番踏入这方天下,究竟是为了何事?回头找个机会问问,若是能帮上忙,便搭把手吧。

  对于这位孽缘颇深的王公子,杜鸢向来颇为上心。毕竟相识已久,相处得也算投契。

  就是希望下次相见,他别再当着自己的面抽死过去才好。

  想到此处,杜鸢不由得手摸了摸系在腰间的两枚小印,又抚了抚背后那柄老剑条。

  没了,自己身上也就这三样东西了。

  就算他再倒霉,自己也实在没别的物件能吓着他了。

  一念至此,杜鸢忍不住莞尔摇头。从青州到皇都,从佛家到儒家,自己与这王公子,还真是缘分不浅。

  「敢问仙长,您可是去见了我父皇?」

  见杜鸢折返,太子轻步上前,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

  虽说此前众人早已推测,在他们父子二人下墓的数年前,当今天子恐怕也曾来过这附近,但推测终究是推测,万一仙长直接去了皇都呢?

  闻言,杜鸢转头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颔首:「是,我见过你父皇了,也问了他为自己定下的庙号。」

  话音刚落,主墓室中便传来那年轻汉子惊惶无比的呼喊:「爹!爹!出大事了!您快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只见先前还刻着「睿武显宗皇帝之墓」的牌位,此刻竟赫然变成了「定襄肃宗皇帝之墓」!

  「爹!这牌位方才还是空无一字的!怎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年轻汉子面色煞白,声音都已经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发颤,这是他第一次下墓,他还怀揣着对鬼神的敬畏。

  中年男人却比他怕得更甚,他儿子只瞧见牌位突然显字,他却亲眼目睹这牌位从有字变无字,再从无字换成新的名号!

  他干盗墓这行已有不少年头,初次下墓时,也曾吓得魂不守舍。

  可日子久了,盗过的墓多了,渐渐也就对神神鬼鬼的说法免疫了,毕竟干着这等阴损勾当,都没撞见过半分异状,天下间哪里来的真鬼怪?

  可现在...

  「难道先前那些平安,都只是侥幸?」

  中年男人喉头发紧,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心底萌生退意,可一想到那宦官与他背后之人的身份,又只能硬着头皮。

  他强作镇定,对儿子道:「没事,儿子,是你方才看错了。我一直记着,这牌位上本就是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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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爹,您没弄错吧?」

  年轻汉子被他说得没了准头,满脸困惑。

  中年男人重重点头,略显急切道:「没弄错,一直都是这个。你先别管这些了,火油快用光了,你怎么办事的?快去外面再拿些回来!」

  既然撞上了这等离奇之事,他又退无可退,只能先把儿子支出去,至少能保他一时安全。

  「哦,哦,我这就去。」

  年轻汉子将信将疑地应着,转身往外走,走到主墓室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犹豫道:「爹,要不、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看着儿子担忧的脸,张了张嘴,终究是压下心头的苦涩,笑骂道:「瞎想什么!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

  年轻汉子见他神色笃定,方才放下心来,憨厚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墓道尽头,中年汉子从腰间摸出备用的火油,往火把上浇了些,随即把火把一一插在墓室四周,跳动的火光将整座主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墓室中央,伸手便要去推那具最显眼的棺椁。

  那位公公也不知道这墓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给他说,在文宗的棺椁之中,一定有着什么能让他一眼看出就是此物的玩意。

  他也不是没接过类似的委托。

  可对方不是大权在握的大内总管。对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般棘手还容易掉脑袋的事情,若非为了家人,他绝对不干。

  就是,到底是什么玩意,才会让天子如此上心,更叫文宗皇帝这般大费周章?

  在推开棺椁之前,中年男人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突然变了字的牌位。

  难道和这些有关?

  手中已然发力,早就被他儿子撬开的棺椁亦是轻而易举的就叫他推了开去。

  异变,亦是在此刻发生!

  只见无数烟气一般的黑泥从棺椁之中疯狂涌出。

  仅仅片刻便将中年男人吞没了去,且在黑泥出现的瞬间,他插在四周的火把亦是瞬间熄灭。

  叫旁观的太子等人,根本看不见分毫,唯一知道的,便是中年男人那愈发惨烈的尖叫。

  「这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不见!」

  东宫一行都是纷纷出声,他们急切的想要搞明白怎么了,但却对这黑暗毫无办法。

  也是在个时候,他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爹?!」

  是那汉子听见自己父亲的惨叫继而折返了回来!

  一点火光从远方迅速冲来,继而飞速变大。

  东宫一行,亦是借此看清了此间。

  只见无数黑泥好似洪水又好似烟气一般从居中棺椁之中疯狂涌出,而那中年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见状,那年轻汉子几乎瞪碎了眼睛的嘶吼道:「爹啊!!!」

  继而不管不顾的狂奔而来。

  赶在他真的跑来之前,一只手掌突然从黑泥之中探出,随之便是一道已经没了半边人形的身影从黑泥之中拔起。

  「跑!跑啊!别管我!!」

  这个曾经是铁匠的汉子,之所以会金盆洗手是因为他爱自己的儿子,而又重新捡起这份阴损勾当,同样是因为爱自己的几子。

  是而,哪怕此刻已经被这诡异黑泥烧的没了人形,烧的神志不清。

  他都还是挣扎着站起,要叫自己的好儿子逃命。

  但父子情深,又怎会只有父亲这一边呢?

  所以,听见了这话的汉子,反而愈发不要命的冲来。

  「爹,你撑住啊,我这就来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看着如此一幕,东宫众人如数沉默,他们不齿二人土夫子的身份,但如此孝悌之举,没人能不动容。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他们会来这儿,跟皇室还脱不开干系..

  那老妇人更是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依靠着墓室墙壁,勉强不让自己瘫倒下去O

  汉子已经冲入了黑泥之中,几乎是碰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脚不见了。

  不是被淹没的不见,而是被大火烧光一般的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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