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16节

  还有云雾蜜茶,直接服食乃是剧毒,会令人永世沉沦太虚,可若以弱水煮沸浸泡,只需一口便能道破一切虚执。此茶昔年出自蓬莱宫下辖蜂天秘境,如今归西天所有,据说唯有西天新增一尊菩萨时,才会取出来作为贺礼浅尝。

  诸如此类的宝茶,他珍藏颇丰。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落魄,家底仍非寻常仙神可比。

  不过这些都只是陪衬,他真正要拿出的,是三只木盒中居于正中的那一个。

  盒中之物,便是在他鼎盛之时,也只敢远远瞻仰。

  好在当年三教攻天,他虽被打得惨败,却也因这场大乱侥幸得了此宝。

  如今将其取出,他心中可谓肉疼得厉害,但只要能压过杜鸢一头,出一口心头恶气,换得道心舒畅,他便认了。

  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一股难以言喻的幽静茶香瞬间弥漫开来,顷刻就压住了整座飞来峰!

  山上山下,无数生灵皆为之驻足,纷纷翘首嗅探,欲寻这茶香的源头。

  杜鸢循香望去,只见盒中静静躺着数十片形似雀舌的茶叶,叶身萦绕着七彩光晕,玄妙非凡。

  「你该认出来了吧?」执笔真君声音带着难掩的得意,「此物,乃是混沌初开、天地两分之时,构成如今世间无数大道的残留琐屑」!」

  杜鸢终于敛了漫不经心,听着竟像是极为了不得的至宝。

  自己虽说一直在见这个祖」那个神」的。但好像还没切实见过什么真正的了得宝贝。

  如此算来,这个是第一回?

  这让他好奇问道:「不知此物何名?」

  「如此至宝,何须俗名?」执笔真君嗤笑一声,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好像称它为「悟道茶」?」

  听闻此言,杜鸢当即脱口而出:「遮天啊?」

  执笔真君满脸茫然,皱起眉头:「什么天?」

  杜鸢干咳一声:「没事,随口一说。」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山里拿红毛老怪的书魔改说了几天,结果到现在,这红毛老怪的东西都在追自己..

  执笔真君也不多想,它只盼着赶紧以此压过杜鸢。

  故而,只是说道:「如何,你若是求我一二,呵呵,这般宝物,我也不是不能分你一杯!」

  对此,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的杜鸢,不仅没什么感觉,甚至还因为这个名字,觉得晦气道:「求你作甚?我自己带着茶!」

  「哦?你也有茶?」

  执笔真君眉头一皱,这家伙也带着茶?不会压我一头吧?

  三教大位手里肯定藏着宝贝,所以它才选了很少自己很有信心的比茶」。

  不过这个念头才起来,它就自嘲一笑,天底下哪里能有比悟道茶还好的茶叶?

  了不起,也就是他也有而已!

  杜鸢颔首道:「自然,我也是喜欢喝茶的!」

  执笔真君挪揄说道:「如此也好,就是不知,阁下的茶是什么茶啊?莫非,阁下也有悟道茶?」

  前半句讥讽,后半句担忧。

  杜鸢摇摇头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虽说好友托那豹子送了茶叶过来,但到底是啥茶,杜鸢真不知道。

  只是闻了闻味道,觉得应该很好喝而已。

  不过也好,这家伙肯定知道是什么茶,不至于像是上次小猫的酒一样,弄了半天都不知道是啥。

  说着,杜鸢便取出了那个锦囊,从里面倒出了一些茶叶,打算自己煮一壶尝尝味道。

  只是才一上手,杜鸢便意识到,这里面的茶叶,绝对不是看着的这么少!

  哦,看来是怕我不够喝,所以多装了不少?

  杜鸢心头阵暖,而那执笔真君,则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神贯注的盯死了杜鸢倒出的茶叶。

  第一眼,眉头紧皱,害怕杜鸢拿出什么离谱玩意。

  第二眼,眉头还是紧皱,因为它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非常普通的雨前龙井而已。

  随之,便恍然,这厮定然是知道压不住我,所以要说什么,茶不在好,而在心之类的蠢话。

  想到此处,它一阵讥讽,可随之,便再度皱起眉头。

  因为它惊讶的发现,悟道茶的茶香,被压住了!

  愕然之下,它急忙再度看向了杜鸢倒出来的茶叶。

  的确是非常普通的雨前龙井啊!可为什么悟道茶被压下去了?

  难道是这厮施法了?

  不,还是不对,我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

  而且,绝对是这茶叶给压下去的。

  但为什么?

  迷茫再度席卷了执笔真君。

  而在无穷无尽的错愕之中,突然灵光一闪的执笔真君猛然一拍桌案,继而朝着杜鸢失声吼道:「谁给你炒的茶?!」

  既然茶普通的紧,那只能是炒茶的人不普通了!

  >

  (还有耶)

第392章 是谁?(4k)

  第392章 是谁?(4k)

  「谁给我炒的茶叶?」

  执笔真君的吼声落定,杜鸢先是微怔,随即眉梢轻挑,眼看向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凝视着眼前这般模样的杜鸢,执笔真君沉默片刻,终究压下了失态的情绪,重新坐回原位,沉声道:「我愿以这悟道茶,换你的茶叶!」

  杜鸢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执笔真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规劝:「此乃无上至宝,你该比我更清楚它的难得。毕竟你们凡人,向来步步向上,欲与天公比高,和我们这些生来便定好位置的家伙,本就不同。」

  悟道茶,诞生于混沌初开、天地两分之际,是无数大道残留的精粹余屑。

  这东西对先天神灵而言,固然珍贵,可论及实际用处,反倒有限。他们就像一件件烧制完成的精美瓷器,纵使华美贵重、价值连城,却早已定型,再无蜕变可能。

  而凡俗生灵,恰如未经雕琢的泥胚,纵使粗陋廉价、一文不值,却藏着无限希望,未来究竟能成何等模样,全未可知。

  是以,这名字里便带着「悟道」二字的神茶,对凡俗而言有着致命诱惑只需喝上一口,便能顿悟一种大道,更能让自身与大道愈发亲和,不必像那些倒霉蛋一般,明明大道近在咫尺,却因种种桎梏,与这条大道天然无缘。

  就像执笔真君记得的涂山娘娘,大道近火,天资卓绝到足以跻身百家之列,可涂山一脉背负上古余罪,偏偏背火而生一大道近火,却不得修火。

  这般可惜的角色,不算多,却也绝不罕见。

  而悟道茶,能完美规避此类困境。

  正因如此,执笔真君才愈发费解:此人明明也是凡人,哪怕身居三教高位,怎会对这等至宝毫不动心?

  他忍不住追问:「你莫非不知此物有多珍贵?」

  这话倒也不算错。杜鸢只听出悟道茶难得,至于其珍贵程度与神异之处,其实一无所知。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打算用朋友送的礼物,去换旁人的东西。

  「大概知道。」杜鸢淡淡回应。

  「既知如此,为何不答应?」

  杜鸢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笑道:「糊涂。等会儿我把你打死了,这东西,不照样是我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杜鸢以前对抢劫这等事可谓嗤之以鼻,可真抢过几回后,反倒深以为然。

  反正他抢的,要么是死有余辜之辈,要么还是死有余辜之辈,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话一出,执笔真君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嘴角抽搐了半响,它才勉强挤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听了这话,直接先把悟道茶毁了?」

  杜鸢眼底笑意更浓,看他的眼神愈发像在看个蠢货:「这么说,你自己都觉得,对上我毫无胜算?」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戏谑:「既然露怯到这份上,何必硬趟这浑水,最后落得个无法自拔的下场?」

  一句话,差点把执笔真君呛得背过气去。它喉头剧烈耸动了许久,最终也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牙尖嘴利,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快!」

  这话连它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话音刚落,便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投向山下那一人一猴,扯出抹笑意:「猿别,缘别。这一人一猴,当年既已分道扬镳,情谊早断,你如今就算把这凡子找来,又能如何?」

  说着,它又手指向天外,笑意更甚:「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儒家一脉,对这猴头下手有多狠?」

  这事,杜鸢还真不知道。他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这个回答,又让执笔真君微微挑了眉。这小子怎么回事?居然肯不耻下问了?按他之前的性子,不该直接甩一句「不同意」来呛自己吗?

  凝视杜鸢半晌,执笔真君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上古九凶,无论情愿与否,皆是行走的灾祸。昔年我等尚在时,尚能容它们几分。

  可待三教上位,呵呵。」

  它话锋陡然一转,冷然说道:「最是容不得规矩被打破的儒家,直接对这猴头下了死手!」

  「那群功德圣人,没敢打碎这猴头的魂魄,反倒用了更狠的法子。你该知晓,儒家治世之下,修筑了十二座学宫,辅以六十座书院。」

  「名义上是教化万民、规制天地,可你可知晓,这七十二座学府底下,压着的究竟是什么?」它嗤笑一声,自问自答,「呵呵,没错,正是那猴头的尸骸!目的,就是要将它彻底钉死!」

  「明明是教化万民的至高学府,暗地里竟干着镇魂钉尸的勾当!呵呵,我初知晓时,都惊了许久!」

  说罢,它似觉得此事荒谬又可笑,自顾自泡起了暖茶。犹豫片刻,终究没舍得用悟道茶。

  它是真的生怕对面的杜鸢又故意给它难堪,便取了云雾蜜茶来冲泡。

  茶盏轻响间,它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带着不屑:「且,做完这些,他们还觉得不够。又用儒家的看家本事春秋笔法,不仅从天地间抹除了这段过往,更一笔勾销了它的灵智与修为。让它即便转世,也永远只是个懵懂猴头,免得这等凶兽死灰复燃。」

  「儒家浩然正气,看似温和,实则比烈火寒冰更烈。对凶煞之属而言,那便是无间炼狱。」

  「它被七十二根镇魂钉」死死钉着,日日受正气侵蚀,神魂被磨得薄如蝉翼。若非后来得了不知名的机缘逃出生天,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执笔真君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当它此前那般温吞模样是天生的?不过是被儒家打怕了、磨废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罢了。这般手段,可比直接杀了它狠上千倍百倍!」

  「至少我都叹为观止,自认做不出来!」

  「杀了,不过是一了百了。可这般镇尸磨魂,是要让它活着受尽苦楚,最后变成个浑浑噩噩的废物,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所以我总说,儒家人比佛家虚伪,比道家狠辣!是你们三教之中,最阴损的一家!」

  杜鸢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既如此,这般手段之下,它为何还能「记起来」?」

  说着,他的自光落在眼前这尊能改天命的旧天余孽身上,意有所指。

  可执笔真君却摇了摇头,直言道:「不是我。从前或许有这本事,但如今的我,可没能力在儒家这般布防之下扭转乾坤!」

  话音落,它主动微微前倾身形,脸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宛如一件碎裂千百片,却被强行粘连拼凑起来的瓷器,触目惊心。

  「既然不是你,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杜鸢追问。

  这个问题让执笔真君险些笑出声,暗自腹诽:

首节上一节416/55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