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43节

  少年被拽得一个跟跄,嘴里还含着半口米,懵懵懂懂地头:

  “锁?师傅,那锁不就在烛台边上吗?哎哎?师傅,你拉着我去哪儿啊?”

  侠士没有回头,只是咬牙切齿了一句:

  “去斩妖除魔!”

第417章 凤仙郡(4k)

  “妖魔?师傅,这王都里头怎会有妖魔?再者说,真要是妖魔,就咱师徒俩,能应付得来吗?要不,咱还是回头请示请示老祖再做打算?”

  徒弟依旧满脸困惑。

  他暗自思忖:这车罗国虽不及他们大宿朝强盛,可王都重地,怎会容邪祟妖魔混入?

  更何况,若是那造成大旱的元凶,怎么看都绝非他们师徒二人能对付的。

  侠士却未作答,只是拽着他径直往前。

  沿途随意问了几个路人,少年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师傅,在偌大的车罗王都里七拐八绕。

  穿过几条街巷后,两人终于在一座庞然建筑前站定。这建筑绝非寻常宅邸,通体由巨石砌成,少了房屋该有的棱角。可若说是什么要塞,模样又太过简陋。

  “师傅,这、这是啥地方?妖魔难道就藏在这儿?”

  虽仍摸不透师傅的心思,少年还是乖乖抽出了腰间软剑,凝神戒备,只等跟着师傅降妖除魔。可他师傅却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取下背上的青铜宝剑,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栋怪异建筑,看的几乎喷火。

  里头原本懒洋洋躲着乘凉的守卫,约莫是察觉到了异样,七八个人鱼贯而出,在门口站成一排,厉声嗬斥:

  “你们是何方人士?此处乃是国库重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换做是饿疯了的饥民之流,他们早就上前动手寻乐子了。可今日这两人,瞧着便绝非善茬,是以他们也多了几分耐性。

  侠士嘴角抽搐了片刻,终究是将手中长剑翻转过来,绑紧剑鞘。握在手里不似持剑,反倒像托着一块铁板。

  随即他对身旁的徒弟道:

  “走,随我冲进去,看看那把锁!”

  话音未落,侠士已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国库守军见状,当即叫骂着迎了上来。

  只见侠士脚下生风,身形如电,面对蜂拥而来的守军,手中翻转的青铜剑宛若铁板,只凭剑背与掌风便将一众小兵纷纷拍飞。

  有的被拍中肩头,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头转向地瘫软在地。

  有的被扫中膝盖,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还有的直接被掌风震得头晕目眩,捂着脑袋直哼哼。

  自始至终,他的剑刃都未曾出鞘,更没伤任何人分毫。

  少年紧随其后,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漏网的几个小兵拦在身后,只守不攻,全然照着师傅的意思留了情面。

  两人势如破竹,几步便冲过了前院,刚踏入中庭,就见一名身着重甲、腰挎弯刀的将领带着一队精锐冲了出来。

  这将领面色涨红,酒气冲天。

  显然是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匆匆而来。

  他一眼就瞥见侠士只靠剑背驱敌,本来心头直嘀咕的他顿时来了底气,挥着刀朝手下叫嚷:“都别怕!这狂徒根本不敢杀人!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给我围上去,拿下他重重有赏!”手下的小兵本被侠士的气势震慑,如今,听了这话,果真壮了几分胆子,又要往前冲。

  可他话音刚落,侠士原本就是强压怒火的眼神骤然一冷,翻转的长剑猛地一旋,剑刃瞬间出鞘,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

  那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子一僵,下一秒,头颅连同半截裹着重甲的身子,便已滑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阶。

  周围的小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举着兵器的手都僵在了半空,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侠士收剑回鞘,看也没看地上的尸首,只对身后的少年道:

  “跟上,去看那把锁。”

  侠士提着剑,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中庭,朝着国库深处的存粮处走去。

  沿途残余的守军早已被方才斩将的一幕吓破了胆,一个个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敢上前阻拦?

  斩首不奇怪,但一剑连人带甲一起斩了,就不是人力能敌了。

  少年紧随其后,软剑依旧握在手中。只是,他还是不明白师傅到底是来干啥的?

  但他相信自己师傅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两人很快闯过前门最后一道关卡,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将山体挖空的石头粮仓,仓门紧闭,周围站着数十名守军,人人手中都架着强弩,弩箭上弦,箭头之上还裹着符篆,显然是早有准备。

  “放箭!别让他们过来!”领头的守军小校满眼惊恐。

  前面怎么算都有数百甲兵!

  所以两个人是怎么杀进来的?

  话音落下,数十支强弩同时发射,箭雨如蝗,朝着两人倾泻而来。

  少年心头一紧,刚要挥剑格挡,却见侠士手腕轻转,青铜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的剑圈。

  剑气纵横间,所有射来的弩箭都被纷纷震飞,要么断成两截,要么钉在两侧的石壁上,竞没有一支能近得了两人的身。

  守军们见状,彻底绝望了。

  上了符篆的强弩已是他们最后的依仗,连这都伤不到对方,哪里还有胜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数十名守军当即丢盔弃甲,转身就想往粮仓两侧的偏门四散而逃。“走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漫不经心中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粮仓前面的小屋前,不知何时倚坐着一个身着青衫的修士,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玉佩,双目半睁半闭,瞧着竟是刚被惊醒的?

  直到守军要逃,他才慢悠悠地了眼皮,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玉佩便化作一道青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粮仓的石门上,震得构成了粮仓的山体都微微一颤!!

  青芒四散开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偏门都封死了。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守军一头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摔得鼻青脸肿,逃无可逃。

  青衫修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双脚踏地时悄无声息。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目光扫过侠士和少年,玩味道:

  “擅闯国库,还伤了人,你们倒是胆子不小。”

  侠士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双目喷火的看着那把锁。

  那把和烛火之上一模一样的锁!

  “难怪老祖一直在说,必须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这车罗才算有救!”

  “原来、原来是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挡住了这诸多百姓的活路!!!”

  修士听的分外好奇:

  “哦,鸡啄米,狗舔面.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可说着说着,他便想起了此前车罗国左大臣曾经来看过粮仓一眼。

  再加上那些守军这两天念叨的神仙..

  这修士也就慢慢反应了过来,随之好笑的看了一眼身后粮仓。

  “那人的米山,面山,原来是从这里面搬出去的啊?哎呀,了得啊了得,我虽然修器修身不修术,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搬走这么多米面还没被我发现,这手段,厉害!”

  “就是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门?是五鬼搬财,还是三阙开路?亦或者是什么法宝?”

  到了这个时候,少年哪里还能不明白师傅为何而来?又如何不明白老祖那三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么多灾民怎么都吃不完的米山面山,竟然就是车罗的粮仓!

  原来那始终烧不断的铁锁,竟然就是这些君侯一直不肯松口的嘴啊!

  只要这帮人还在,这车罗国,就算真的让老祖下了救命的雨又能怎样?

  还不是继续人吃人!

  车罗广场之上,那些甲兵乃至大臣全都不敢靠近杜鸢。

  只能远远防着灾民上前的同时,还不断祈祷这位一看就惹不起的爷别来找他们麻烦。

  好在,杜鸢真就一直守在那鸡狗锁之前动也不动。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对着空无一人处说道:

  “草子不生绝五谷,十门九户俱啼哭。三停饿死二停人,一停还似风中烛。”

  “这车罗,不是狮驼岭,但胜似狮驼岭啊!”

  杜鸢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前面还能听明白,是在说他们车罗国如今的惨烈之景,后面的狮驼岭是什么?

  且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好似是为了回应他们的困惑一般,一个仙乐一般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随之一头狗大的藏狐凭空走出。在人群的哗然中,它朝着杜鸢问道:

  “狮驼岭是什么地方?”

  杜鸢看着她答道:

  “一个骷髅若岭,骸骨如林的魔窟。哪儿啊,人头发翱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更骇人的还是,此情此景,绵延八百里不绝!”

  藏狐皱眉道:

  “听着像是三教伐天之前才有的凶狠地方。而且,还得远离各家祖庭,不然,人道大兴,谁能准许这般魔窟存在?”

  “可惜,那狮驼岭就在西天之中,灵山之下。”

  藏狐彻底傻眼,这怎么可能?!

  杜鸢也没有再说这些它们听不懂的话,只是朝着她问了一句:

  “所以,你不去看看你那小情郎?”

  藏狐听了这话后,顿时碎碎念不停:

  “他们两个已经很厉害了,小小一个车罗,还能再冒出第二个你不成?”

  杜鸢无奈道:

  “若真是如此,我为何要说此间不是狮驼岭,却又胜似狮驼岭呢?”

  藏狐闻言,瞳孔顷刻缩成针尖,下一刻便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广场。

  目送了藏狐离去之后,杜鸢也就微微点头道:

  “哎呀,虽然不是英雄救美,但美救英雄也不错啊,我都这么当媒人了,还是不成,那我也没啥办法了‖”

  说罢,杜鸢又朝着无人之处,玩味一句:

  “所以,你当真还坐的住?”

  下一刻,深藏在一座炙热废墟中的某个人顿时又惊又怒的睁开了眼道:

  “他知道我在?!!!”

  但下一刻,他的惊怒便又消了下去。

  继而志得意满的道了一句:

首节上一节443/55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