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44节

  “虽然这么一看,的确是你修为更高,法力更强,但那又如何呢?你说漏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这一遭合该你输!”

  说罢,此人起身径直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越是往里,那股子炙热便越发难扛,以至于他都需要依仗收集来的水宝避火。

  才堪堪踏入废墟深处,炙热瞬间化作灼人热浪。他攥紧掌心水宝,莹白玉珠散出淡蓝寒气裹住周身,可汗珠仍滚落即被蒸腾。

  断壁残垣上满是螭龙壁画,朱砂赤金勾勒的凶兽或蟠踞吐焰、或昂首怒视,赤玉眼瞳透着猩红戾气,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将周遭焚作焦土。

  地上散落的残件也尽是螭龙之形,顶柱的龙首,散落的鳞片,断掉的虬爪全都触之滚烫,好似熔岩。四下热毒钻骨,燥意渗进水幕,让他哪怕法力不绝,水宝不停,也还是喉咙干涩、肺腑灼痛。虽然领教过几次了,但这热毒好像真的直接作用于他本身?

  水宝光芒渐暗,他却愈发亢奋,低声咒骂后注入法力催动寒气,顶着热毒朝最深处走去。

  那里的螭龙壁画愈发完整威严,鳞爪分明,獠牙毕露,热毒已浓得近乎凝固。

  终于,他站定在一座将炎螭描绘的栩栩如生的巍峨壁画之前。

  此间炎螭之凶戾好似随时都会冲破壁垒,翻江倒海,焚尽九天。

  看着眼前的壁画,那人激动道:

  “太古年间,炎螭不尊上神,被水火联手诛灭。众人乃至三教都言此獠,再无生路可言。”记得昔年,炎螭被火德枭其首于北海之滨,水德溺其尸于狱山深谷。神魂更被天诛地灭,永绝于世。可人们不知道的却是,炎螭被彻底诛杀之后,同为九凶之一的大魅,却是对它的尸首动了心思。想要将之炼做自己的第二躯壳!

  所以大魅潜入狱山深谷,修筑了此间,且只差寻回首级,便可大功告成!

  但可惜的是,这大魅不知为何,死在了半途。

  以至于,这座神殿荒废至今不说,连带着那变成了魅的炎螭之身都一直留在此间!

  “我本来还道,就算寻到了此间,我也不能对这般凶物有何想法。但是,嗬嗬,原来这地方最开始叫“凤仙郡’啊!”

第418章 威王助我!(4k)

  他修为不算浅薄,只是强弱从来都是相对的。

  他若与青丘、水月这类洞天福地相较,自然足以称得上一方霸主,位列山巅之流。

  能与青丘姥姥、涂山娘娘之辈推杯换盏,论道谈玄。

  可一旦扯上九凶这等存在,他这点道行,便有些不够看了。

  故而,那被大魅炼成第二躯壳的炎螭之身,即便真叫他寻到了,他也根本无可奈何。

  最多只能将这具躯壳转手他人,一辈子做个投机牟利的庸碌之辈。

  偏他骨子里藏着一股不甘平庸的狠劲,不肯就此屈于人下。这才耗尽心神踏遍千山万壑,一番折腾下来,竟真叫他寻到了这片秘境,窥破了那一线逆天改命的生机。

  更兼他出身杂家,尽得杂家不拘一格、不囿于单一术法源流的精髓,最擅博采众长,能从各色残篇遗泽中,窥破天地间的玄机妙理。

  只可惜,纵是如此,自他踏入这片秘境,依旧寻不到半分突破之法一一终究是修为差距太过悬殊。直到从那人嘴里,听闻此地名为“凤仙郡”,他心头才豁然开朗,终是有了对策!

  “正所谓自古龙凤不分家,炎螭虽属九凶,本源却是龙属。”

  “嗬嗬,此地原名凤仙,炎螭又沉寂多年,二者之间的因果纠缠,怕是早已深不可测!”

  “所以,我只需借这片福地设阵,以凤引龙!届时,纵然依旧不能直接操控这等凶物,可我如今所求的,本就不在是什么“控尸’,而是“导势’!”

  他要布的,正是那“百鸟朝凤引龙局”。

  届时,那具无主的炎螭之身,必会本能的被其吸引。凭二者牵扯极深的因果,他只需紧握阵眼,便能随意导引这尊凶物,攻伐一切!!

  这一手,不是控尸,却胜似控尸!

  甚至,他不必再如最初那般,忧心舍弃本躯后,能否抗住上古凶物强横肉身带来的种种隐患。想到此处,他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眼中满是炽热。

  融合了炎螭之身与大魅之术的绝世凶物。嗬嗬,这还真是让人好奇,其威能究竟能强横到何等地步!不过,

  待思绪转至杜鸢此人,他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这厮心思诡谲、行事难测,恐怕不会容他安然布阵。

  既然如此,便唯有先遣人前去周旋一番,拖延些时辰了。

  所幸他向来谋定而后动,虽自信却不骄妄,纵然眼前是这般大的机缘,也早事先寻好了一位合适的帮手。

  此时,正是动用那步棋的时候。

  心念及此,他当即自袖中取出一枚苍青玉佩,指尖运力,轻轻捏碎。一缕清光自碎片中漾开,他对着光中开口道:

  “武景威王,依你我当初之约,我既将你带来此方天下,如今,便该你出手助我一回了。”玉佩另一端,荒山孤崖之上,一道身影始终静坐如石。风声过耳,忽闻玉佩传音,威王缓缓睁眼,眉头微凝:

  “相助之事,自不会推辞。只是你长久未有音讯,此刻忽然寻来...可得先与我说清楚,那搬来米山面山的家伙究竟是何来历,以及什么路数?”

  皇崖天毕竟是道家地界,他在西南开罪的那位,又是正统受篆的道家余位。倘若此番对面是道门中人,甚或是祖庭所遣,那便棘手了。

  他甚至隐隐担忧,对方是否就是那位余位老祖派来的追兵。

  一旦踪迹暴露,只怕顷刻便是“一发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局面。

  “其具体来历,我亦不甚明了。但你心中所惧,大抵不会成真。此人至多是道门散流,与道家祖庭应当并无多少干系。”

  威王心神稍定,仍追问道:

  “何以见得?”

  那声音轻笑一声,似带几分玩味:

  “若他真是祖庭出身,何不径直前往水府?乾坤宗如今独木难支,神曦又与道家祖庭旧怨深重。倘若其中尚存人性,或许还能转圜一二。嗬嗬!”

  “可按你所述,那水府之内,恐怕只剩冰冷神性了。无人性牵制,唯余神性执念,加之两家积怨...祖庭来人,谁敢在此事上耽搁分毫?”

  “还是说,你觉得在那位老祖心里,追索你的踪迹,比此事更为要紧?嗬嗬,莫要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话虽直刺耳膜,理却确是如此。威王面色沉了沉,终究颔首:

  “好,我替你走这一遭。但话先说在前头,莫指望我闹出多大动静。否则,若叫人瞧出端倪,嗬嗬,届时倒霉的,恐怕不止我一人。”

  他来皇崖天,本就是行那灯下黑之法。

  得罪了道家余位,反往道家地界藏身,确乎有悖常理,却也正因如此,或能险中求安。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在三教治下,惹了三教大位还能苟活。

  玉佩灵光消散,威王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望向远处天色,目光深邃,随后低低一声:

  “多事之秋啊。”

  他身形忽动,却不是直奔杜鸢所在,反而如影般掠向四周山野。

  踏过枯枝落叶,悄无声息。

  作为山神,与山川相通,借地气隐踪本就是他的本事。

  威王先至一处山坳,分开枯木,探指感知地下隐动的地脉,随即取出一枚灰褐石符。

  这符是他当年亲手炼成,刻着模糊的山川纹路。他指尖轻点,石符便沉入泥土,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地气痕迹。

  此后他辗转各处山野,凡地脉转折、灵气汇聚之处,皆埋下石符。

  每置一枚,便闭目凝神,将残余神威与当地地脉相融,使石符隐于山川川灵气之中。

  虽然此间早已不是他的辖境,但一法通万法通,加之此间并无旁余神祗坐镇。

  只需小小拨弄,便可在需要的时候,径直拿走此间地脉掌控之权!

  届时,无论是拖延时间还是正面对敌,都是有的说。

  日头渐去,威王立在一座矮丘上,指感知各处石符传来的微弱呼应。

  暗子已成,只待他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地脉,掀起山崩石流。

  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才端详着看向了那车罗王都。

  远远眺望着立在广场中的杜鸢,随后眉头微皱。

  “这人当真不是道家祖庭来的吗?为何,我总觉得莫名的不踏实?”

  带着这种疑惑,威王对着杜鸢看了又看,发现自己确乎不认识这人,也看不出什么具体来历,方才收了心神,认真等候需要自己出场拖延的时分。

  他能看出来,现在还不是两边大人下场的时候。

  他在等,对方显然也在等。

  待到下面的小孩子们玩够了,也就要看看谁家大人更大了!

  车罗国库之中,师徒二人都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修士。

  随后,侠士举着青铜宝剑嗬斥道:

  “你瞧着像是名门出身,所以你难道要助纣为虐?你难道不知道你身后这座粮仓,能救下外面多少人?”

  那修士只觉得好笑道: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照着师傅的意思,来这儿守着而已!!旁的,和我无关。所以,别拿什么名门正道来说我!不管用!”

  少年忍不住脱口一句。

  “你难道真就不在乎外面死了那么多百姓?”

  对方更加奇道:

  “在乎他们死活,难道能让我有何获利?恐怕没有吧!算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修士话音刚落,周身灵气一涌,身形一动。便化作一股劲风扑向师徒二人。

  侠士急忙将少年推开,挥起青铜宝剑直刺修士面门,他苦修剑法多年,此刻出招亦是让对方惊叹了一句:

  “好剑法!”

  少年虽修为尚浅,却也迅速挺起软剑刺向修士关节,意图牵制。

  师徒二人一攻一辅,攻势虽猛,却未伤那修士分毫。

  “哎呀,你们两个瞧着都是野路子,但却法力精纯,吐纳不乱。想来定然是天赋极佳!”

  “以至于野路子都能修的这般扎实。这天赋,怕是我师傅都远远不如!”

  “只可惜,纵然你们前途无可限量,但今日却是要死了啊!”

  他跟着自己师傅看遍无数山水,自然瞧得出这两家伙,虽然法力精纯,底子扎实,可出手的毫无章法,显然是标准的野路子!

  说罢,修士轻蔑一笑,左手挥出一道淡金屏障,“铛铛铛”挡住少年的软剑。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点向侠士宝剑,磅礴法力当即顺着剑身涌入侠士体内。

  侠士气血翻涌,猛地喷出血来,连退数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惊骇不已,这修士的修为远超预期,仅凭肉身便压制了他的剑气。

  “这点能耐也敢多管闲事?看来,你们两个真的死的不冤!”

  他们必然是当世人,也就是修行连一年都没有。

  能和自己这个杂家三代弟子打成这样,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的天资惊人。

  但在惊人又如何呢?

  这个世上永远都不缺天才,只缺能活下去的天才!

  修士冷哼,腰间玉拂尘飞出,拂尘丝化作银色丝网罩向二人,师徒二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那丝线让他们不适至极,想来被其缠上,怕是后患无穷。

  侠士强撑伤势挥剑抵挡,剑刃砍在丝网上毫无作用,反而被丝线缠住宝剑拽得踉跄几步。

  少年急忙扶住他,跟着递剑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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