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天坠落,神庭崩溃,三教开先。
大劫落下,众生皆灭,新世将启。
答案,好像,其实很明显???
“所以,这儿真的是我的家乡?我只是走在了过去?”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周生有些不知如何形容。
它只觉得荒诞,崩溃,以及慢慢升起的些许庆幸。
原来家乡一直都在脚下?
怔忡许久之后,它头看向杜鸢,再度求道:
“圣人,您既然能看出这些,那么您一定也有法子让我回家对吧?不是家在哪儿,是让我直接回家!”“我想回去啊!”
杜鸢思索了一下后,从水印之中取出了一个杯子,放在了它的面前。
这一莫名举动,让大魅有些看不明白。
“圣人?”
杜鸢手示意它道:
“来,喝下去!”
虽然不解,但大魅依旧老实照做,同时也不免幻想着,一杯茶下去,待到再度放下,自己眼前便是记忆中早已模糊,却定然能够一眼认出来的家乡。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一杯茶饮尽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觉得喉舌泽润了不少。
放下茶杯道:
“圣人,这到底是?”
不等它问完,杜鸢再度说道:
“来,请再喝!”
大魅低头看去,发现刚刚饮尽的茶杯不知何时再度充盈。
压下心头疑惑,大魅再度一饮而尽。
“圣人”
这一次,不等杜鸢开口,大魅便有所感的看向了自己手中茶杯。
水,再度满上了。
“这是?”
杜鸢没有解释,只是说道:
“请在饮一杯。”
大魅看了看杜鸢,终究是重新饮尽。待到放下之时,杯中之水,果然充盈。
终于,大魅再也按耐不住道:
“圣人,我看不懂您的玄机,但我是求问您是否有法子让我回家!”
杜鸢笑道:
“这就是我给你的法子啊!”
大魅先是一愣,随即愕然低头,看向杯中澄澈水面。
水面之上,倒映着的不只是它那张属于龙女的、摄人心魄的娇媚面容,更有日月交替、星辰流转,光阴在杯中无声更迭,永无止息。
饮尽便生,生而复饮,杯中之水,从来不曾枯竭。就像这天地间的岁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似往复循环,实则每一刻都在悄然变迁,日新月异。
“这...是要我一直等下去,便能归乡?”
大魅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杜鸢慢慢点头道:
“你只是走在了后面,不是走在了前面,慢慢等下去,自然也就回家了。”
大魅呆然当场:
“也就是我还要等下去吗?”
本以为遇见圣人,会是转机,不曾想,依旧要继续煎熬。
“至少,你知道了答案,不是吗?”
杜鸢说的有些怅然,也有些艳羡。
你的家就在脚下,可我的家乡有在哪儿呢?
你尚且可以慢慢等下去,然后回了自己家乡,可我又要如何回家呢?
思绪至此,杜鸢突然好奇的对着大魅问道:
“你在此间,虽不为大势所喜,但身份矜贵,修为高深。除开寥寥数人,可作无敌,荣华富贵,凡你所想,皆为唾手。”
“既然如此,为何要执着于一个,你自己都记不清的家乡呢?”
杜鸢在问大魅,也在问一个很多人都想过的问题,最后,杜鸢更是在问自己。
这个问题让大魅愣住了。
它看着杜鸢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敬畏,唯一剩下的只有近乎浓浓的不解,似乎是在奇怪,如此浅显的道理,为何堂堂圣人却是看不明白?
看着它的眼神,杜鸢顿时恍然。
穿越是突兀的,是强行将一个有着正常人生的可怜虫,一脚踢进了这个他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熟悉,却又充满了危险的陌生世界。
在这里,没有人懂你的所知所想,就好似,自己一直在致敬,在用这些满足自己的兴趣,也在告诉自己究竟是谁,可这一切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明白你的言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越是如此,就越是会体验到那种深入灵魂的孤寂。
甚至哪怕你自认已经熟知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可总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冷不丁的来上一下,让你知道你依旧是个异乡人。
比如那个年号国号.
且,天下无敌又如何,一切所想又能如何呢?不还是没法回家吗?
回那个有自己父母,有自己朋友,有自己挂念之人,也有挂念自己之人的家乡。
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能磨灭很多东西,但磨灭不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事物。
家人,朋友,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来之前还没好好交代过的事情,乃至于忘记喂的小猫小狗,总会有一个或者许多个让你想要回去的挂念,一直挂在心头。
继而慢慢被时间一层层封闭,填埋,变成永远烙在心口的执念!
一开始就知道回不去也就罢了,但若是有了机会,看见了希望,且伸出了手,那就停不下来了!这本来就是任何一个想要回家的人,都不用多言的事情。
但自己却是在问,所以它才会如此看我!
是而,这不是我在问它,是它在问我。这也不是它在答我.
是我在答我!?
刹那间,杜鸢周身气息虽然未曾有分毫变化。
但被他重新接过,握住的茶杯之中,水面之上。
却不在是日月轮替不止,而是漫天云霞倒卷,化作一条横跨天地的长河。
长河之上,光阴起伏,万千物象。
长河尽头,一点金光,徐徐而来。
佛家言:明心见性,刹那证真。
道家说:体道合真、性命双修。
儒家曰:知行合一。
三教皆说“顿悟即得道!”
刹那间,三界六道,芸芸众生,无论是深山老妖、古寺佛陀,还是凌霄神将、幽冥厉鬼,尽皆心神剧颤,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感知,牵引向同一个方向。
天人交感,道心摇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所有修行者的心底疯狂滋生。
“发生何事了?”幽冥血海中,厉鬼嘶吼,黑雾翻涌,却寻不到半分源头。
“这股悸动. .难不成,是大世将启的预兆?”昆仑之巅,白发老道抚须沉吟,眉头紧锁。“怪哉!天地气机平稳,山河未有移位,怎会生出如此异象?”海渊龙宫,龙王拍案而起,龙威浩荡,却压不住心头的惊疑。
“不对!你们察觉到了吗?和当年一模一样,是那个东西!是“道’的气息!是有人要得道了!”宫阙之中,一位老者豁然睁眼,声震四方。
“三教攻天以来,世间再无一人可以得道..这么多年了,竟终于有人,要踏出那一步了吗?!”低语声此起彼伏,带着惶惑、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在天地间蔓延开来。
那杯盏之内,长河尽头,金光之后,门扉徐徐而开,故土就在其后。
今日之悟,所得之果,希求之事,是为归乡!
去也去也,只在片刻矣。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大魅方才石破天惊的开了口:
“圣人,我一直在坐牢啊,我、我不想回家,我还能想啥?!”
“嗯????????”
杜鸢错愕低头,杯盏嚓开裂,长河不在,门扉已去。
三界六道,皆是一声长叹。
最终天上天下,全都道了一句:
“果然,时机未到啊!”
大魅被吓的不行,好像自己千了什么不得了到上天的事情。
所以,它只能小心翼翼的低头解释道:
“圣、圣人啊,您看,我我虽然看着是像点样子,也潇洒过那么一点日头,但但但,我老早之前,就被一剑砍了脑袋不说,还. ..还关在壁画之中,关到了三教攻天,关到了大劫将至,关、关到了今天这个新世都要到了的时候。”
大魅说道一半,已经泣不成声。
这算个哪门子逍遥啊,这天底下哪有它这样的穿越者。
人家都是成王作祖,称霸世界,它,它是蹲大牢啊!
“圣人啊,我就算杀了人,叛了国,当了反人类,我我了不起也就吃一颗枪子,我再怎么都不该蹲上快换了三个天地的苦窑啊!”
“我,我真的苦啊,圣人,求您了,您想想办法,把我早点送回去吧!这里好危险的啊,我怕了,我再也不敢来了啊!求您了!圣人,可怜可怜我吧!”
说到最后,大魅更是情绪崩溃的一把扑在杜鸢腿上,抱着哀嚎不停。
杜鸢嘴角抽搐不停,随之再度一脚将其踹开。
惊的大魅急忙伸手去追那又咕噜噜滚了下去的脑袋。
“啊,我的脑袋,脑袋掉了!脑袋别跑!撞上了,要撞上石头了啊!!!”
看着追着自己脑袋都快下山的大魅。
杜鸢怅然望天,随之扶额道: